刻骨铭心

第一章 告别前世

　　天是透明的因为雨慢慢的停了

　　因为风轻轻吹着所以我想念你了

　　心是透明的因为我不想隐藏了

　　因为决定爱你了所以你别再怀疑了

　　girl真爱你了有你就无求了

　　若今后有选择我仍是专一的

　　girl真爱你了拥有就无求了

　　……

　　只记得，只记得这首歌了，对他的记忆只剩这么多。泛白的指尖轻轻划过没有生命迹象惨白的皮肤，护士面无表情地把白布盖上了我朝思暮想的脸，曾经在我的生活挤得满满的面孔，忽然看不见了，那种空空荡荡的感觉让我惶恐，害怕。

　　我使劲扯掉象征死亡的白布，熟悉的脸又呈现在我面前，可是在欣喜之余，指尖不小心碰触到他的皮肤，寒骨的冰凉又在提醒我，米海甚已经死了。

　　我木木地转过头，最后一眼看见的还是护士冷淡的面孔，她大概是看惯了这种场景吧，随后，涌来无限的黑暗将我围住，我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带着哭声焦急地叫唤我的名字，最后，连模糊的意识也被带入可怕的黑暗中……

　　小言……小言……你不能死的……你要代我活下去……

　　是海甚吗？你不要走，你不走，好不好？

　　我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任凭我如何呼喊也留不住他，最后他的身影隐没在我看不见的阴影中……

　　“怎么回事？孩子没有声音……啊！死了！没有呼吸！”

　　“什么？怎么会……小声点，别让夫人知道了。”

　　“小简……孩子……”女人柔细而虚弱的声音。

　　“夫人……”犹豫不决。

　　“小简，为什么……为什么我听不见孩子的声音？”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音发颤，“难道……难道……不……”

　　“夫人！刘婆，快过来，夫人她流了好多血。”慌乱惊悸。

　　“哎呀！夫人大出血，不能让她情绪波动太大！”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我忍不住睁开眼，被眼前晃来晃去的人影惊住了。

　　“呜……”张了张嘴想寻问，却不料一出口就是一句含糊不清的怪声。声音不大，却使得一个个人影停止了动作，仿佛空气在此刻凝固了一般。气氛有一丝诡异。

　　我心生奇怪，想说句话，一张嘴又是一连串的怪声，心脏猛地撞击了一下，难道……难道自己变成哑巴了吗？

　　海甚死了，自己又成这副鬼样子，好像全世界的不幸一齐揽在我身上，不禁悲从中来，泪水一下涌出，流了满面。憋了许久的哭声终于潮水般滑出喉咙。

　　为什么，为什么我如此不幸？世界上人口这么多，为什么不幸的事要发生在我身上？

　　海甚，海甚，你怎么能就这样抛弃了曾经的诺言，一走了之呢？

　　是你亲口说的啊，要用一生的时间陪伴我，不离不弃。

　　我一直不相信书里边说的什么山盟海誓，可是，当你温柔地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真的有认真在听，并且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心里。

　　什么山盟海誓，都是假的，为了那个毫不相干的人，为了挽救一个更为年轻的生命，他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就像是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我的生命里，我甚至来不及抓住他！

　　尖锐的刹车声，刺耳的惊叫，可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也安静了，只有一片模糊血迹，和躺在血泊里的人，鲜血在他惨白的脸上，像是绽放妖艳的花朵，刺痛了我的眼睛。

　　海甚……

　　我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呆呆地站在那里，握住他的手时，已经冰冷地没有丝毫温度，他在慢慢死去，可我只能抓住他的手，他的躯壳，眼睁睁的，看着海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从此，天地间，不会再有这么个人，不会有人帮我提包，也不会有人在我累得时候背我，更不会有人在我耳畔说要一辈子在一起……

　　贾宝玉说的对，女儿是水做的骨肉，不然，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眼泪？

　　突然身子一轻，被人凌空抱在怀里，这个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体香。只是……

　　这只抱着我的手，怎么那么大？是我的好几倍！

　　我下意识用小手摸了摸，不是假的，触感柔嫩。

　　头顶上传来一阵轻笑：“夫人，您瞧，小小姐多可爱啊。”

　　我疑惑地抬头。蓦地睁大眼，这，这是怎么一个情形呢？面前一个挂着纱帐的雕花大床，榻上倚卧着位脸色苍白五官细致的少妇，黑缎似的秀发披散下来，身形瘦削，目光中有数不尽的温柔慈爱。她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如此柔和，像是要化出水似的。

　　她伸出手，“小简，让我抱抱罢！”

　　头顶上那个声音有些迟疑：“可是，您的身子……”

　　她轻轻摇头，眼中充满光彩与渴切，“没事的。”

　　然后，身体被人抱到少妇的怀里，柔软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五官。她的手有些冰凉。

　　如此真切的触感，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我从惊愕中回过神，觉得又是难以忍受又是疑惑不解，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这些庞然大物长得这样像人？或者说，他们的确是人，是巨人。我的心一下沉了下去，难道说，我来到了巨人国？

　　为了表示友好，我觉得有必要先问候一下，然后麻烦他们把我送回中国去——很奇怪，我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一下子跑到巨人国里去了。

　　“唔唔唔……”

　　嗯？刚才那个是什么声音？怎么屡次从我喉咙里发出来？

　　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一阵轻笑声，“小姐，小小姐看起来很想说话呢。”

　　我转过头，去看那个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颜色很干净的衣服，只是，她怎么穿得那么奇怪？难道巨人国流行穿古装吗？我的目光在两位女人之间来回移动，猛然间想到什么。

　　我急忙抬起手，脑子里轰地一声，有山崩地裂的感觉。

　　手！我的手！不，这不是我的！可又的的确确真真切切长在我身上！

　　我顿时毛骨悚然，难道不是她们庞大，而是我缩水变小了？！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的哭声。我一听，哭得更加厉害。难道真的变成婴儿了么？！怎么会这样？我还没死啊？！还没去地府，还没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到底哪个阎罗，办事办成这个样？哪能一下跳过这么多环节呢？会把一个活人吓成死人的！

　　我哭的稀里哗啦，如果能说话，我真想大叫一声，然后抓过一个路人问，我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