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接到刘顺电话的时候,已经快到宿舍了。
“我就不去了吧,”陈成道,“我回去睡觉了,好困。”
“哎呀,好哥们,人家说要见你呢,你也不好让我难做吧?我等你,打车过来吧。”刘顺说道。
陈成见刘顺这么坚持,再推托下去,未免有些太过意不去,毕竟自己是个新人,于是转身打了个出租车。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赶去为江春红——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女孩子庆祝生日。
“你就是陈成呀?”江春红见到陈成的第一句话听起来好象陈成已经很有名气了一样。
陈成很是尴尬地笑了笑。
江春红嘿嘿一笑,很坦然地伸出手来和陈成握了一下,说道:“我是江春红,检察院批捕科的。”
“哦,你好。”陈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哎,听说你刚调到刑警大队那边去了是不是?”江春红问。
陈成点点头道:“是啊。”
“那以后我们接触的机会多着呢。”江春红说。
“是啊,给你说,要想在刑警大队吃得开,首先得和检察院批捕科的同志搞好关系,”刘顺笑眯眯地眨眨眼睛,“关系越密越好,呵呵。”
“去你的!”江春红捶了刘顺一下。
“看,刚见人家第一面就偏心了,我来的时候就说要罚酒,人家陈成来的时候你就一个劲地盯着人家看,帅哥的待遇还真是让人嫉妒啊。”刘顺忿忿道。
“谁说的?”江春红把桌上一杯满满的啤酒端起来递给陈成,“今天我生日,这里我最大,来晚的就要罚酒,是规矩。陈成最晚,最少要喝三杯。”
“这个……”陈成犹豫地看看刘顺,“我今天晚上喝了不少了……”
刘顺摇摇头,道:“春红姐都说了今天晚上她最大,我也没办法。”
陈成无奈,又看看江春红:“一定要三杯吗?”
江春红笑了,道:“你喜欢多喝我也没意见啊,不过最少要三杯。”
陈成深呼了一口气,一口把杯中的酒全部喝下,江春红忙又给他满上。就这样连续喝了整整三杯。
“厉害,厉害。”江春红拍手道,“好了,现在,我敬你。”说着,又举起杯。
“还来啊?”陈成很是可怜地问。
江春红看着陈成的表情,不由得呵呵地笑:“是呀,既然是朋友,我怎么好不敬一下呢?是不是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啊?”
“不是,不是。”陈成忙跟着她一起喝下去。
几杯酒下肚,陈成顿时觉得整个身体都热气腾腾,似乎像被火烧一样。加上刚刚在外面走,被风吹了一下,头比刚刚的时候更加晕眩了。
这时候,刘顺叫唤陈成到点歌机前面坐下。
“来,小陈,点歌,喜欢唱什么就点什么。” 刘顺叫陈成
在大学时,唱K当然是陈成的家常便饭,从KTV刚开始流行的时候开始,陈成就已经是常客了。加上他天生嗓子好,朋友、同学唱歌时总是不忘叫上他。在KTV练歌房里,几乎所有的流行音乐都让他吼遍了,到了最近几年,温柔一点的歌已经明显不能满足陈成的需要了。他开始拣一些比较狂野的歌,像什么迪克牛仔,动力火车什么的,就是这种歌,依然被他唱得有了那么点味道。
现在是刚到单位,陈成不敢太放肆,只点了首比较抒情的歌曲。
拿着麦克风在手,陈成看看屏幕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了,根本不知道屏幕上放的是什么。幸好,唱歌是陈成的拿手好戏,就算不看字幕他依然能把节奏和音律把握得很准。在这个环境下,灯光比较暗,加上酒精的作用,陈成一点也感觉不到拘束,站在包厢的正中间,他似乎忘了自己的周围还有别人,好象置身于一个空旷的原野中,全身心地捕捉音响传出的每个音律。
或许是因为自己唱得太投入,他总觉得自己唱歌的时候本来很乱的包厢一下子都静了下来,这出奇的安静让他更加不自然,唱出的每一个音都很是小心。
直到整首歌都唱完,他才深出了一口气。
放下话筒,他才发现,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他感觉更加燥热,耳边也特别发烫。
迟疑了几秒,房间响起来了掌声。这掌声让陈成很是受宠若惊。
“啧啧啧,小陈真是不简单啊,”江春红一边鼓掌一边笑道,“看来,咱们局来的不光是一个大学生,还是一个才子呢!”
一句话把陈成羞得满脸通红。
陈成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了,他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一样的滚烫。
一坐下来,陈成就像灵魂出壳一样,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没有什么知觉。
朦胧中,依稀听见江春红对旁边的朋友说:“哎,许华呢?怎么还没到?”
“我刚刚给她打电话了,她说马上就到了。”
“真是的,本小姐过生日也敢这么晚才来,看我怎么罚她。”江春红嘟哝道。
许华?江春红刚刚说的人是许华么?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陈成心想,自己最近有些失常,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有许华呢,何况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人家说许华自己也一定是听不到的,一定是自己平时想人家想得太多,连喝醉了听见的都是许华的名字。
想到这,陈成不禁觉得自己好笑,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子,自己怎么会陷得这么深?“呵呵,许华。”他哼笑道。
“是呀。你应该见过啊。”刘顺在旁边道,“哦!我知道了,原来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丁宁说的女孩子就是她啊,我说呢,你小子啊。”
陈成呵呵笑道:“什么呀,没……没有……”
“这有什么的,还这么保密,我再帮你点两首歌,等会人家来了,你一展你的歌喉,保证把她给震了。”刘顺道。
过了一会儿,许华果然进包间来,陈成本迷迷胧胧的眼睛一下睁得好大,自己梦中苦苦思念的女孩子确确实实站在眼前。
“喂,华,你什么意思啊,这么晚……”江春红颇为不满地说。
许华笑了笑,轻轻地说道:“有事情嘛,生日快乐啊,寿星女。”在陈成看来,这一笑,分明就是个天仙,乍一看去正似个盛开的牡丹,即便是在这样吵杂的地方仍然绽放得完美无暇。
“唉,算了,看在你是美女,平时都比较忙的份上,我就不和你多计较了。”江春红说。
“嘿嘿,”许华往江春红旁边一倚,用手挽住江春红的胳膊,道,“好姐妹,哪有那么多计较的东西?”
“哎,许华,好久不见啊。”一边的刘顺过来打招呼。
“你好啊,无不知。”许华道。“无不知”是许华给刘顺起的外号,每次见面,她都会这么叫他。
“呵呵,”刘顺笑道,“我们单位的歌神,你见过的哦?”说着,他指指陈成。
许华看看陈成,眯起眼睛笑着点点头,这是她又一次正视陈成,这目光让陈成极为受用,仿佛一颗心刹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唱歌很好听的哦。”江春红介绍道。
“哦?”许华打量了一下陈成。
“到你的歌了!”刘顺把话筒递给陈成。
陈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许华说:“我……我……我叫陈成……”
真该死,这种关键时候,怎么自己的舌头这么不听话呢?连简单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陈成恨不得用牙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当作惩罚。
许华用手捂着嘴咯咯地笑,说道:“我知道啊。上次扫墓的时候我们不是互相介绍过了吗?”
啊!是啊!陈成啊陈成,你真是笨啊,既然介绍过了干嘛还要自我介绍?让人家看出你醉了吗?第一次见面给人家的印象那么差,这次就不能表现好点?陈成在心底不断地责骂自己。
越是这样想,自己的头就越晕,似乎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了。陈成的世界开始打晃。天啊,这个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陈成暗道。
“我……”陈成努力地想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是却力不从心,话还没有说出口,就一阵眩晕,一头倒在身后的刘顺的怀里。
许华莫名其妙地看看江春红,江春红却是呵呵地笑个不停。
“都是你啦,把我兄弟灌这么多。”刘顺抱怨道。
江春红睁着大眼睛,双手托着自己的下颚,笑嘻嘻地道:“开心最重要嘛!我看他挺开心的啊。”
“要不,你先送他回去吧,我看他喝得差不多了。”许华说。
陈成能清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他是多么不情愿地离开这里,可是他却连把眼睛睁开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懒散地瘫在刘顺怀里。他很想站起来跟大家说,我没事!我没醉!可是却一点也办不到。
“好吧。那你们玩,我先送他回去了,不好意思。”刘顺道。
接着,陈成就被刘顺死拖硬拽地拉出KTV包间。
这是这天晚上陈成最后的一点记忆,他甚至不知道刘顺是怎么把他送回家里的,只记得半夜的时候自己十分口渴。有意思的是,只要自己一喊口渴,嘴边就会有水,好象有人在旁边伺候自己似的。
第二天,阳光射进卧室,陈成才醒过来。一睁眼,陈成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头疼,像快要爆裂似的疼,更确切的是说,他是被疼醒的。在大学的时候,他也试过醉酒,每次醉酒的第二天都会头疼,只不过这次比较厉害,看来昨天晚上确实喝了不少。
陈成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只是脱掉了外套,浑身很是狼狈。
他想下床去洗漱,才发现床边还有一个人,冷不防地吓了他一跳。
再仔细一看,这人竟是霍炎冰。
霍炎冰怎么会在这里?昨天不是刘顺送自己回来的吗?没错啊,他记得的。陈成狠狠地拍拍自己的头,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霍炎冰伏在床头,睡得正浓,想必昨天夜里就是她一直在照顾陈成。陈成有些于心不忍,拿了毯子给她批上。
毯子一搭在霍炎冰身上,她就醒了,睁开朦胧的眼睛,像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猫眯一样,陈成忍不住柔声关心道:“你醒啦?”
霍炎冰一见陈成,立刻把眼一瞪,扑腾一下站起来,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公子哥!你醒啦?”
这一句话说得陈成不知所措,道:“怎么了,干吗忽然这么大火气啊?”
“你昨天很潇洒啊,喝了一顿还嫌不够,又出去HAPPY啊,亏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打电话你也不接。” 霍炎冰道。
陈成忙翻出自己的手机,果然有十一个未接来电。一定是自己昨天喝醉了,所以一个也没听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陈成解释道,“我没听到。”
“当然了,你在外面潇洒,怎么会听得到呢?”霍炎冰道。
“呵呵,”陈成傻笑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呢?”
“你说呢?!” 霍炎冰没好气地说。
“嘿嘿。”陈成傻笑道,“我喝醉了,都不记得了!”
“你以为装不记得就没事了?”霍炎冰道,“等你正常的时候看我怎么和你算账!”
这句话更加让陈成摸不着头脑,只是呆愣在那里。
“你没事了吧?我上班去了!”霍炎冰道。
说完,霍炎冰就出了门,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成一个人在房间里很是郁闷,怎么想都记不起来昨天晚上从KTV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越想头就越疼。
用手揉了揉头,一揉就更加地疼,陈成不禁自言自语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