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二十四年里,陈成从来不知道‘走火入魔’四个字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他忽然觉得有些害怕,他怀疑自己现在就已经走火入魔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静不下心来,就连早上起床洗脸都比平时多用了几分钟。
唯一一个好现象,就是不会像以前那么嗜睡了,每天很早就醒,然后就是坐在床边发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天,陈成又是很早就来到了办公室,可是直到肥六来了的时候才想起收拾办公桌。
“我这是怎么啦??”陈成心里不禁问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大口大口地抽了起来,期望自己能因此清醒一点。
这时,霍炎冰走过来,看到陈成,就笑咪咪地打招呼:“嗨,你好啊,小师弟。”
陈成呵呵一笑,道:“你也好啊,小师姐。”
“不要抽那么多的烟啦,要不然你就会一直咳咳咳咳咳咳……”霍炎冰一口气说了很多个“咳”字,
“对对对,有道理。”陈成笑道。
她踱到陈成面前:“当然有道理啦,有道理你还不是一样的照抽不误?”
陈成呵呵地笑。
“哇,看看你这黑眼圈,说,晚上又到哪里去鬼混了?”霍炎冰问。
“唉,我这穷人家的孩子哪敢出去鬼混啊。”陈成道,“每天就是没日没夜的干活,有个黑眼圈不是正常的吗?”
“算了吧,你要是穷人家的孩子,我早就该去要饭了。” 霍炎冰说。
“谁要去要饭啊?”涛哥从他办公室出来,接茬道。
“涛哥!”霍炎冰笑道,“没事说着玩呢。”
“跟着我都要到了去要饭的地步,那也太委屈兄弟们了,”涛哥道,“今天晚上咱们出去和经侦的一起聚一下,刚刚云队打电话过来。”
“嗬,真是说什么就有什么啊。”肥六感叹道。
“是啊,咱这几个新来的大学生到单位之后,我一顿正经的饭也没陪着吃过,倒是让人家吃了好多顿盒饭。”涛哥说。
“陈成这小子挺能喝酒呢。”肥六说。
“哦?是啊?”涛哥说,“那晚上多喝点。”
“没有没有。”陈成忙说。
涛哥对肥六说:“晚上把这几个大学生都叫上,都给我穿便服啊,别开警车。”
“知道。”肥六应道。
下午下班的时候,肥六让胡子带着丁宁和高海瑞去,然后让陈成坐上自己的车。
“胡子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了,你在我这吧,我得去接我女儿放学,先陪我一块去吧。”肥六说。
“哦,好啊。”陈成说,“六哥女儿多大了?”
“十岁,上小学。”肥六答道,“她妈妈不在,一直是我一个人带她。唉,这孩子,任性着呢。”
陈成看看肥六,想到一个人带个女儿又要忙工作,确实辛苦,心下一阵钦佩。他看到后椅座上有一个粉红色的布娃娃,便道:“好漂亮的毛绒玩具!给你女儿买的?”
肥六笑笑:“是啊,哄我女儿的。”
“她看到一定会很喜欢的。”陈成说。
“我女儿啊,这次考试成绩退步了,从上次的全班第一名一下子跌到三十多名,整天在家里哭。我都跟她讲,让她不要去在意名次这个东西,唉,小孩子嘛,是这样的。”肥六说。
“那你女儿应该很乖啊,这么小就这么有上进心。”陈成道。
“小孩子能有什么上进心啊,就是喜欢斗气。”肥六说。
肥六把车开到一家小学门口,停在一边,等女儿出来。小学门口已经密密麻麻地围着不少等着接孩子的家长,把这一带围得水泄不通。肥六看看表,道:“来早了,还有十几分钟才放学呢。”
“哦,”陈成说,“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不着急。”
正说着,陈成忽然注意学校对面,一个身着白色裙子的女孩进了一家琴行。这个女孩分明不就是那天遇见的许华吗?
“六哥,我到对面去看看,马上回来。”陈成失去控制似的说。
“哦,好的。”肥六说。
陈成下了车,神魂颠倒地过了马路,到琴行的外面,透着玻璃往里面看,里面没有什么什么人,也没发现许华的影子。
于是,陈成干脆推门进去。这家门脸不是很大的店铺,里面装饰得却十分典雅得体,摆放着许多架钢琴,里面一点还有古筝、洋琴、吉他、贝斯和架子鼓什么的。墙壁上也或多或少地悬挂着各式种类不同的乐器。
正当陈成看得眼花缭乱的时候,二楼忽然传来一阵优美的旋律。
陈成顺着这动人的音符摸索去,走上二楼的台阶。二楼比起一楼来完全是两个风格,到处是白色的韵调,正中央是一架黑色的钢琴。许华一身素白,坐在钢琴前,正弹着一首沁人肺腑的音乐。
每个音符打进陈成的耳朵里,让陈成受用得浑身像散了一样,仿佛三魂七魄早已经飞出了自己的身子。眼前画面里,许华分明就是一个天上的仙子,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圣洁,那么让人心醉。
陈成愣在了楼梯上,他的世界几乎在这个时刻静止下来,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好象很长,他也希望很长,哪怕这一秒开始世界都停止下来才好。
“先生?先生?”不知什么时候,陈成身边多了一个服务员。
“啊?啊。”陈成被她叫回到现实世界来,才意识到自己双眼发直的窘态,于是赶紧合上一直张大了的嘴。
“有什么要帮忙的?”服务员问。
“啊,啊,没什么。我随便看看。”陈成慌忙中说,他又怕许华看见自己这尴尬的样子,于是匆匆下楼,离开了琴行。
陈成回来的时候,肥六还是一个人在车里等着。
眼看着接孩子的家长都走得差不多了,陈成问道:“这么晚啊?要不要进去找找?”
“不用了,这孩子准是又被罚扫地了。上个月就是,她们班被学校罚扫地,每天都弄得满身是灰,脏兮兮地回家。”肥六说。
正说着,肥六的女儿从后面爬进车,小脸灰乎乎的,的确很脏。
“叫哥哥。”肥六边启动车边说。
“哥哥好!”小姑娘很是听话地叫道。
“你好啊。”陈成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瑶。”小姑娘回答。
“又被罚扫地了啊?”肥六问。
“是呀,这个老师不好。”小瑶说。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说老师不好。”非六说,“看,你旁边的娃娃,喜欢不?”
小瑶拿起身边的娃娃,嘟着嘴道:“这是什么?我要的星际宝贝呢?”
“什么什么宝贝?”肥六说。
“星际宝贝!”小瑶说。
“哎呀,这娃娃不都一样嘛,哪那么多讲究。”肥六不耐烦地说。
“不一样,不一样!”小瑶说。
“好好好,下次我买个什么什么宝贝给你。”肥六说。
“我要个超大的。”小瑶说。
“好,好,超级大的。”肥六应道。
小瑶呵呵笑着倚过来,亲了肥六一下:“谢谢爸爸!”
“哎呀哎呀,看着小脸脏的,回去好好洗洗。”肥六说。
小瑶很听话地应了一声。
肥六先把小瑶送回家,然后又开车和陈成直奔酒店。
“小瑶很可爱啊。”陈成道。
“小孩子嘛。”肥六笑笑,有些幸福的样子。
“你把她一个人放在家,谁给她做饭啊?”陈成问。
“晚上小瑶一般都会到她奶奶家去吃,很近的。”肥六说。
“小瑶的妈妈……”陈成还是忍不住想问。
“我们离婚了,唉,别看我们是警察,其实干我们这行的最没办法给自己的女人安全感。”肥六说,“说不上什么时候有了案子就没日没夜的忙,哪还能顾得上老婆孩子。”
“哦。”陈成皱皱眉。
肥六呵呵笑道:“不过你不一样啊,你这小伙这么精神,多少女孩子愿意为你献身呢。”
陈成脸一红,道:“六哥,你别取笑我了。”
来到酒店,经侦大队的人早就到了。
陈成一进去,涛哥就给陈成引见:“来来来,云队,你不是说还想见见我们新来大学生里那个最帅的嘛,我给你介绍一下,陈成,小伙子怎么样?”
“你就是咱们局新来的大学生小陈吧?早就听说了,没想到本人这么帅气啊?”这些人中一个穿长袖衬衫的女人迎上来跟陈成打招呼。
一句话羞得陈成红了脸,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满脸堆着尴尬的笑容。
“这是云姐,可是我们局的一朵花呢。”涛哥笑着介绍道。
陈成一看这云姐,似乎已经有四十多岁的年纪,心下还在嘀咕自己叫她阿姨都绰绰有余。
云姐推了涛哥一把,笑骂道:“别没正经的,什么一朵花啊,现在早就枯死了。”
“云队,你好!”陈成说道。
“小陈啊,你跟着老屠算是跟对人了,他绝对是个好领导啊。”云队说,“你要多跟他学学才是。”
陈成忙点头道:“是是是。”
涛哥拱手道:“云姐你讲笑了。”
“这可不是讲笑啊,现在全市都传开了,谁不知道你屠队啊,刚回来两天就破了一个大案,传奇人物啊。刑警队都快被人家说得跟神似的了。”云姐对涛哥说。
“这不是瞎说啊,咱们是干什么的啊?刑警大队啊,光听名字就知道多厉害了。现在这社会上什么人最厉害?警察呗,连小孩子都知道的简单问题!警察里面什么人最厉害?不是我吹啊,还得说我们刑警,不说别的,就看我们每年侦破的案子,单列出哪件来不比你们经侦的精彩啊。”涛哥得意洋洋地说。
“哎哎哎,”云姐说道,“我说老屠啊,你说这话我咋这么不愿意听呢?哦,就你刑警大队厉害,我们经侦的就什么都不是了啊?我们破的可都是省领导重视的大案要案呢,你们那点刑事案件比得了吗?”
“哈哈哈,是,是,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谁案子多谁案子少还不都一样嘛。”涛哥笑道。
“哎,上菜了,咱们也上桌吧?”云姐说。
“好!来,上桌。”涛哥说。
“我说,老屠啊,要多少酒啊?”云姐问。
“看你了,我们无所谓的。”涛哥说。
“我点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含糊啊。”云姐说。
“呵呵,”屠队哈哈一笑,道,“咱刑警大队什么时候输过别人啊?坏人抓了不少,这喝酒咱们也不能含糊啊。”
“是,那是啊,屠大队长的酒量是咱们局有目共睹的事情啊。”云姐说。
“没有没有,兄弟们在一起,就凑一个热闹。”涛哥嘿嘿一笑。
陈成坐在霍炎冰旁边。
霍炎冰小声道:“小师弟,怎么看你这几天一直没什么精神啊?”
陈成愕然道:“没有啊,不会啊。”
霍炎冰道:“是不是刚来到怀南有点不适应啊?”
“不是不是。”陈成现在满脑子都是许华一身素白的模样,甩都甩不掉。
“咳,师姐,你太不了解他了,看他这个样子,肯定是对哪个女孩子朝思暮想的结果。”在旁边的丁宁说道。
“哦?”霍炎冰转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陈成,道:“是吗?小师弟?有喜欢的女孩子也不说出来让师姐给你参考一下。”
陈成脸一红,道:“你别听丁宁胡说。”
丁宁说:“咱们住得这么近,我怎么会不知道兄弟在想着什么呢?自从清明扫墓回来,你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怎么能瞒得过兄弟呢?”
霍炎冰似笑非笑地问丁宁:“是哪家的闺女有这福气,能被咱们的小帅师弟看中?”
“这个嘛,”丁宁嘿嘿笑道,“师姐准备怎么收买我啊?这可是属于人家的机密哟,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吧?”
“去你的,总是没个正形,跟师姐这还卖关子!”霍炎冰道。
这时候,涛哥提议道:“咱们刑队的,都要敬敬云姐啊,我可是连敬了三杯了啊,你们都敬一下领导嘛。对了,陈成,来,云姐这么关注你,来,敬杯酒啊。”
“哎哟,这刚开席你就灌酒啊?”云姐笑道。
“刚刚还跟人家小陈说人家没来的时候就关注人家了呢。”涛哥笑道,“哎,小陈啊,我看就冲云姐这么关心你,你就得敬云姐一杯啊。来,云姐,我亲自给你倒上。”
涛哥把云姐的杯子倒得满满的。
“哇,这么满啊?”云姐说道。
“这必须的啊,人家小陈刚来,满点才说明有诚意嘛。”涛哥劝道,“我要是你啊,单位来了这么一位年轻英俊的大学生,他要是敬我酒,我就一口气喝他三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啊。”
云姐白了涛哥一眼,对陈成笑笑,说:“小陈,今天咱们出次见面,以后有什么难处就跟云姐说。”
陈成忙点头,看云姐把酒喝了,自己也就不敢耽搁,把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小陈,看你喝酒这架势就知道你是个好酒量啊。”涛哥说道,“有点咱刑警队的气势。”
陈成忙摇摇头:“哪有……”
霍炎冰看着陈成敬酒,似乎有点发呆。
陈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见霍炎冰的样子,就晃了她一下:“喂,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啊。”
霍炎冰刚要说点什么,就见高海瑞端着酒杯,来到霍炎冰身边:“师姐,我敬你一下。”
“哎,人家来敬酒了。”陈成对霍炎冰说。
霍炎冰回头看看高海瑞,陪笑了一下,举起酒杯。
“哎,小高啊,你这不对啊,领导都不敬,偏偏第一杯就敬师姐,什么意思啊?”旁边的牛威道。
“是啊是啊,有问题哦,咱们小霍可是还没有婆家的哦。”张国伟道。
两句话把高海瑞羞得满脸通红,一口把杯里的酒喝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霍炎冰瞪着牛威和张国伟,骂道:“瞎说什么,人家师弟和我喝酒你嫉妒是怎么着?”说完,她看看陈成,见陈成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便没说什么,一口将酒饮下。
陈成端起杯,给经侦大队的人各喝了一杯,一圈下来,陈成难免有些头晕。这时候,再看高海瑞,早就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哎,小陈,人家小高都知道敬师姐一杯,你看你是不是也要敬一下啊?怎么说人家也是你师姐。”牛威说。
“是啊,你又这么英俊,师姐也是咱们的队花,俊男美女得喝一杯啊,你说是不是啊,涛哥?”张国伟也跟着起哄。
涛哥笑而不答。
陈成脸上有些烫,满脸堆笑,刚要举杯,霍炎冰就举杯站起来对牛威和张国伟说:“你们想喝酒是不是,我跟你们喝,来!”
“哟,小霍,跟我喝,总得有点说法吧?”张国伟说。
“我敬一下咱们刑警队的第一飞车手,不可以吗?”霍炎冰说。
“飞车手?”丁宁很感兴趣地接道。
“是啊,你不知道吧,伟哥开车又快又稳,那技术,没得说,我敢说,在怀南,伟哥要是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牛威道。
“你可别在大学生面前给我胡吹,车这东西,谁不会开啊,哎,炎冰啊,我少喝点,我等会还要开车呢。”张国伟道。
“得了吧,谁不知道谁啊,这么熟了,还装。”霍炎冰道。
张国伟笑笑,举起杯。
陈成小声对肥六说:“他等一下真的要开车哦?”
肥六笑道:“没事的,这刚喝多少啊,阿伟的车性特别好,就算他醉到连开车门都打晃的时候,只要一坐在驾驶座上,就一点事都没有了。”
张国伟喝下这杯,听见陈成和肥六的对话,便又把自己的酒倒满,道:“陈成,来,咱们喝一杯。”
……
散席的时候,刘顺的手机忽然哔哔作响,刘顺忙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一个女子声音:“来堇色时光唱K吧?我过生日,好多朋友都在呢,你来得时候带点什么礼物就自己看着办吧。呵呵。”
刘顺呵呵一笑:“能不能当作我没接到这个电话呀。”
“当然不行!”电话那头很大声音地喊道,“哎,对了,听说你们公安局新来的公务员里有一个很靓的帅哥是吧?把他一起带来玩呀。”
“哎哟,你这消息怎么比我还灵通啊。”刘顺感叹道。
“那当然了,一定要带到哦。不说了,到时候电话联系吧。”说完,那边就断了线。
高海瑞睡得很沉,伏在餐桌上死活不肯起来,丁宁和胡子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扛到车上。陈成已经喝得有些头晕了,本来肥六要开车送他回去,陈成想自己走走,便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丝丝夜风在脸上划过,似乎一个温柔姑娘抚摩自己的脸,感觉无比舒畅。陈成不由地伸出双臂,想拥抱这和煦的夜空。
正这个时候,刘顺从后面追上来,说道,“陈成,现在带你去唱K,去不去啊?”
“和谁啊?”陈成问。
“检察院的朋友,人家过生日。”刘顺眯着眼睛笑道。
“我又不认识……”陈成道。
“去了不就认识了吗?”刘顺说道。
陈成想了一下,说道:“还是算了吧,晚上喝了好多酒哦,现在脸都红得发紫,就不去了。”
刘顺看看陈成,就说道:“那好吧,你早点回去睡吧,我现在过去,就不送你回去了哦。你没问题吧?”
“没事。”陈成笑道。
刘顺搭了个出租车,直接来到KTV。过生日的这个女孩叫江春红,刘顺进去的时候,她正抱着麦克风大声唱歌。一见刘顺,马上喊道:“喂,怎么才来?要罚酒的哦。”
因为手里还拿着麦克风,她的声音特别大,刘顺尴尬地笑笑,道:“没办法,不是还要去准备生日礼物嘛,这还不都怪你,过生日也不提前告诉一下,杀得我措手不及。”
“你不是号称什么都知道的吗?”江春红道,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问:“咿?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帅哥师弟呢?”
“没办法啊,我能力有限,人家不来呀。”刘顺说。
“为什么不来?”江春红问道。
刘顺把手一拱,叹道:“人家担心一来之后再有什么人看上他,他还得麻烦。咳,长得帅也有难言的苦恼啊。”
江春红一听这话,满肚子火就不打一处来,啐道:“我呸,这么不要脸的人也有,他以为他是谁啊?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是怎么着?让他来玩是给他面子,真是不识抬举。”
刘顺没想到自己开玩笑的话让江春红这么生气,于是嘿嘿赔笑,不回答。
“不行,”江春红扑腾一下站起来,指着刘顺说,“我倒想见见这个家伙到底长得什么鸟样,你给我打电话把他叫来,就是现在。”
“啊?现在?”刘顺说,“人家都说不来了,何况现在说不定人家还有别的事情呢。”
“我让你叫,你叫不叫?”江春红说。
刘顺啧啧道:“你看你看,这怎么动不动就生气呢?都说了人家现在说不定还有别的事情……”
“刘顺!”江春红还没等刘顺说完就打断他的话,“看来连你也不给我面子了。”
刘顺很是无奈,他可是清楚,这江春红是出了名的大小姐脾气,平时在单位就很少有人敢得罪她,他当然也不想给自己找那份不自在,谁让自己在电话里答应了人家呢。于是,他点点头,像是服了输一样地说:“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