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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夕阳

作者:寥笔轻愁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二十七章

  梁子接到郭彪电话的时候很意外。听了郭彪简单的几句话之后,心情忽地凝重下来,甚至开始忐忑不安。郭彪的话很简单,最近怀南禁毒大队的风声太紧,他的事情可能要露,他要跟着他的上线一起离开怀南。郭彪的意思很明白,大家都是兄弟,一旦他出了事,梁子也脱不了干系,就算没有干系,他也会拖他下水,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他只希望梁子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存点钱到他帐号上应急,日后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梁子的恩情。

  梁子是个怕事的人,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工程师,出了几万块买个平安也就算了。他悔就悔在结识郭彪这些人,当初还以为黑白道上的人都认识一些,也好办事,现在看来,反倒是打错了算盘。

  在电话里他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嘴上还满口的大方:“都是兄弟,什么都要爽快!”

  郭彪一听这话,大为高兴,在电话里连连感叹没交错梁子这个铁哥们,聊到兴起,他还跟梁子说,就在他下定主意要走的时候,刚好在路上碰见了陈成的女朋友珊珊。现在,珊珊已经在他那里了,他打算明天收了货带珊珊一起走。

  挂了电话,梁子就开始琢磨,这珊珊是陈成兄弟的女朋友,听郭彪的意思,珊珊分明是被他掳走的。郭彪这个人梁子是最清楚的,他可是当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天晚上看郭彪的样子就知道他是非要得到珊珊这妮子不可,要不然他也不会直接向陈成说这事情。

  另一头,郭彪挂上梁子的电话,一脸的得意,回头冲坐在沙发上的一个人说道:“看看,我就说吧,这梁子是胆小怕事的人,让他出点钱,太容易啦。”

  “哼,你把这丫头片子绑来干什么?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么?”沙发上的那人背对着郭彪头也不回就冷冷地说道。

  “我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妮子……”郭彪道。

  “女人到处都有,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要因为你小子坏了我的事,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这人道。

  “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我盯了她好多天,那个陈成一直守在她旁边,本来我就要放弃了,没想到偏偏这个时候让我遇见……”郭彪道。

  “你说谁?陈成?”这人忽道。

  怀业集团的总裁苑德宁来到怀南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以前,身为怀南市少有的知名企业家,苑德宁倒是不是从来没有来过公安局,可像今天这样大张旗鼓地还是第一次。苑德宁的来意很简单,就是询问一些简单的事情,以一个普通的怀南市市民的身份询问:陈成,现在究竟还算不算是一名人民警察?

  接待苑总的是负责刑事这条线的宋副局长,苑德宁开门见山的这句话倒是让宋局一时难以回答。陈成的事情他也是最近才听说,别的倒不怕,可陈成居然公开跑去工商行政管理的新工程做家具招标,作为人民警察,这方面是有严肃的纪律的,陈成的离职文件一天没有下来,就得把他按人民警察的一分子来看,那这就要受到严肃的纪律处分,这事情可是说大就大说小就小,作为陈成的直管领导,恐怕也是难辞其咎。

  现在宋局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且还是在苑德宁这样一个在怀南来说独具影响力的企业家的直接质问之下。这样一来,一旦消息传开,那就不单单是他一个分管副局长的问题,而是整个公安局的事情。

  宋局对苑德宁好生安抚,说这件事他会去查一下,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尽快地给苑德宁一个答复。苑德宁说话却是义正严词,他是作为一个普通市民来询问,不是说什么故意挑衅之类。宋局对苑德宁的说法也表示赞同,毕竟是国家机关,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查清楚然后给公众一个交代是应该的。苑德宁见宋局这么说,也就先行作罢,再怎么说这也是公安局内部的事情,人家宋局既然说了会给个交代,这是也就只能暂时到此为止。

  苑德宁一走,宋局马上就去找刑警大队的负责人屠海涛,陈成以前在警队的时候是他的直接下属,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首先要追究责任的就是他。

  “他苑德宁是存心的!”屠队听了宋局的话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句话。

  “什么存心不存心的,人家存不存心跟你有关系吗?你一个人民警察不应该自觉接受老百姓的监督吗?你就说有没有这个事?”宋局满口都是对屠队的不满。

  屠队见宋局脸色铁青,也不敢在争辩什么,只是默默地不出声。

  宋局见屠队这个样子,一肚子的火气也就软了下来:“有就是了嘛,既然有这事情,那就说明人家检举的对,检举得有道理,我们就得严肃办理。”

  屠队见宋局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自己也就跟着缓和了下来:“宋局,这件事情……”

  “我知道,”宋局打断屠队的话,“你以为我真的是就坐在办公室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空架子吗?我知道你觉得陈成这后生是个可塑之材,我也知道你认为上次的事情他不应该负主要责任,可既然他惹出了事情,我们就需要有相关的措施啊,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很多事情是要讲原则的。”

  屠队低头不语,默默押了两口烟。

  只听宋局继续说道:“陈成提出辞职我也清楚,但是你却跟我汇报说给他休了假,这再怎么说也应该算是留职查看吧?可是你这份苦心陈成怎么能知道呢?唉。”

  说到这,宋局不由地叹了口气:“陈成这小子也是,他怎么就不会用脑子想想,一个干警辞职,怎么会几个月都不批下来。”

  屠队接道:“宋局,你也知道,我们刑警这块,面对的社会压力肯定是有的,很多事情该大胆决措的时候就不能太多顾虑,很多时候是不能严格按照规定来的,只要大的方向不……”

  说到这,宋局忽地摆摆手:“你呀,老屠啊,让我怎么说你好,从你刚上任刑警队长到你调去机关再到你重新回来,我始终是在抓刑警这块,几任队长里你是最让我不放心的,你任这个队长,我连半夜睡觉都要提着这颗心,就怕你趁我闭上眼睛的时候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可你说,要说业绩,刑事这边还就你行,不过查案归查案,我们内部的机制你也不能完全不理不管了呀?这么多年,哪次有什么事情,不是我替你顶着上面的压力?”

  屠队点头称是。

  “这次你就听我的,以后陈成的事情你别管,什么都别管,交给我办。我们干警的队伍人才多得是,何必为了陈成一个这么费心,再说,我看他现在也没有再做刑警的意思,你做的这些不都是白费心机吗?”宋局说道。

  屠队亲自给宋局泡了杯茶,又重新在宋局面前坐下:“宋局,我觉得我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我的观点。”

  宋局看看屠队,不明白屠队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屠队不紧不慢地说道:“宋局,陈成去苑德宁那里去投标,这个不假,我也知道这件事是陈成的不对,可是我们毕竟也有责任,当然了,主要的责任在我,要不是我自作主张把陈成辞职的事情压了下来,估计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要说上头追究起责任来,那肯定是拿我第一个开刀,我犯的这些错误,就是砍上一千刀一万刀也是一丁点儿也不足惜的。”

  屠队嘿嘿地笑模样倒是让本来满肚子火气的宋局一时发不出脾气来。屠队口口声声说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错,又说什么要追究责任都肯定是屠队一个人的事情,这无疑等于给宋局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一个这样敢于替领导担责任的下属,慢说是宋局,就是换作任何一个局领导都会感到宽心。

  “不过,”屠队忽地一个转折,“我有种直觉,这件事,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

  “什么?”宋局对屠队这话很意外,“这话从哪说起?”

  屠队看着宋局又是嘿嘿一笑:“宋局,你不觉得奇怪?这苑德宁怎么会和陈成过不去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终归是陈成先出了格。”宋局道。

  屠队哼道:“宋局,你我心里都应该清楚,咱们局里私下开档口做小买卖的干警也不是没有,谁不想在业余的时间捞点外快?只要不犯原则错误,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至于陈成,这次虽过分了点,但是总不至于让一个堂堂总裁亲自过来告状吧?再者说,宋局,你仔细回想一下,四月份的时候,他苑德宁的宝贝女儿被黄天远绑架的时候,是谁把阴差阳错地把他的女儿救回来的?当时那面锦旗,现在还挂在您办公室吧?现在倒好,还没过几个月,他反倒追究起陈成的问题来,这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吧?”

  听屠队这么说,宋局也想起来当初绑架的事情,不由的把眉头一皱。

  屠队见宋局听了进去,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看苑德宁的样子,像急于让咱们给陈成处分,或者是让陈成远离怀南。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做呢?陈成和他无怨无仇,甚至还可以说陈成对他有恩,他却一再刁难陈成,您觉得这应该怎么解释?”

  宋局道:“你的意思……”

  “心里有鬼是肯定的,还记得上次那个案子吗?几乎所有的疑点都和这个苑德宁有关,可是碍于各方面的压力,我们也就没有进一步的深究,只将直接的犯罪嫌疑人缉拿就草草结了案。”屠队说,“宋局,我大胆的猜测一下,这个苑德宁身上一定有很多我们想查却不能查的东西,而且,如果说他真的像我们猜想的那样和屈世杰有关系,那么,几年前江队追的那个案子,应该确实是像江队所说,还有大鱼没有落网。”

  听到屠队扯到江队以前跟的案子,宋局就把烟一掐:“我说老屠啊,我在跟你说陈成的事情,你怎么又扯到老江队的身上?你啊,和江队是一样的性子,顽固得很,这件事,党组早就讨论过了,你们还咬着不放干什么?”

  屠队见宋局开始不耐烦,赶紧说道:“不是我咬着不放,你看现在的形势,我猜肯定是陈成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你也知道,说到查案,有时候我们也有太多不方便下手,但是现在陈成的身份不一样……”

  宋局把手一摆:“别说了,查案查案,先把陈成的事情搞好再说吧。”

  说完宋局起身出了办公室,等屠队再想跟他说这些,已然拦他不住。屠队只好坐在那里,暗自摇头。

  大概中午的时候,梁子亲自跑去银行给郭彪存了钱。他是怕自己夹在中间,再无端生出什么祸端,便及早就给郭彪存了钱进去。

  钱过了户,梁子也就稍稍安了心下来,都是破财免灾,这次,梁子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梁子拨通了郭彪的手机号码,告诉他,钱已经汇过去了,还嘱咐他一路要小心。梁子知道,郭彪这个瘟神一天不送走,他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本以为把钱给郭彪打了电话以后他们就不会再有什么瓜葛,哪想到郭彪竟然在电话对梁子说,他决定暂时不离开怀南了。

  “不离开了?为什么?你不是说最近风声很紧吗?”梁子在电话里极力掩饰他的惊讶。

  郭彪说,他想委托梁子一件事,一件对梁子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事情是关于梁子最近新结识的哥们——陈成的。

  那天下午,陈成整整发呆了几个小时,回想拒绝珊珊,总有些担心会不会太过严重,当初是他让珊珊来的怀南,又是他主动亲珊珊把珊珊当作自己女友,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在珊珊表明了爱意,他却一点情面也不讲,这未必有点太伤人心,似乎好象是他在有意玩弄珊珊的感情一样。

  深思了好久,陈成越来越觉得过意不去,再想来,这分明就是他的错。不行,起码也要和珊珊好好谈一谈,事情说清楚了,打开大家心里的结也就好了。

  大概晚上六点钟左右,陈成终于忍不住来到珊珊的方面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

  这个傻丫头,竟然不锁自己的房门,陈成心里想。

  既然门开着,陈成也就索性进去,谁知道却没有看见珊珊。空荡荡的一个房间,连个人影都没有。最令陈成意外的是,珊珊的钱包和手机还都在床上丢着,那么她一个人会去哪呢?起初,陈成还以为珊珊是临时出去有事情,比如去超市买一些日用品什么的,女孩子嘛,需要的东西总是比较多的。于是他干脆坐下来等珊珊回来,可后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成开始担心。在怀南这个地方,珊珊人生地不熟,这么久不回来,应该不是简单的出去办事。他问了小张,看起来,珊珊是一个人出去的。越是这样,陈成心里越是害怕,这个时候,只有他最心情珊珊可能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而且,时间越久,这预感越浓。

  这个晚上,陈成整整一夜没合眼,只要走廊里有一点轻微的脚步声,他都要打开门去看是不是珊珊回来,可直到太阳出来,也没有任何珊珊的消息。

  第二天,陈成再也按奈不住,于是起身,要报警。算算时间,珊珊这样的出去派出所不会帮忙找人的,于是,他第一个想到了去找刑警大队的人。

  可能是时间太早的缘故,陈成到了刑警大队的时候,只有霍炎冰一个人在。霍炎冰见到陈成脸上两个浓浓的黑眼圈也显得有些惊讶。

  “我来报警,我的朋友失踪了,我需要你们帮忙。”陈成说。

  霍炎冰开车带着陈成在怀南的兜了几个圈,先是到陈成的住的地方,然后再一条一条的路找,每路过一个小店,一个交通岗,霍炎冰都要亲自下来去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珊珊这样身高相貌特征的女孩子。天色渐渐黑下来,陈成跟着霍炎冰也转了好多条街,却始终没有丝毫收获。

  “为什么不去通知派出所,让他们找不是更快吗?”陈成说,“就你和我两个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珊珊不过是一个晚上没回来而已,现在连24个小时都不到,这么大一个人,能出什么问题?”霍炎冰的言语中似乎带着几分埋怨。

  “珊珊是个女孩子,而且第一次来怀南……”陈成道。

  “这种情况派出所是不能立案的,你学法律的你应该清楚。”霍炎冰说。

  “所以我才来找你,都是做公安这行的,你给想想办法嘛。”陈成说。

  “就是因为做公安这行,我才知道规矩,就算你是领导也得按规矩来。你以为派出所的同志平时都没事闲着吗?你说叫就叫,你这又算不得什么大事……”霍炎冰说。

  “大事,什么算是大事?珊珊的钱包、手机,什么都没带在身上,现在她一个人不知去向,她一个女孩子,这还不算大事?什么算大事?你怎么一点都不会为别人考虑?”陈成的语气显得气愤。

  “我不为别人考虑?我不为别人考虑我会跟着你到这地方来?我不为你考虑的话,我才懒得理你去做什么该死的生意,才懒得理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霍炎冰也跟着陈成一样怒气冲冲地说,“你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单说你做生意这一条,有人查起来,队里就要担责任的!你以为什么事情都是你说一句话就行了的吗?”

  陈成火气止不住地往上涌:“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如果珊珊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

  霍炎冰丝毫不畏惧陈成,直接用话顶道:“我凭什么负责?按规定,她这不是失踪,即便是失踪,我也没这个义务!我陪着你一起找你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而已。既然你这么说,我还就不找了,你以为我吃饱了没事做,有这份闲心陪着你吗?”

  说罢,霍炎冰脚踩刹车,将车正正当当地停在马路中间。

  “你!”陈成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成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叼在嘴里,然后再去摸火机。

  “我车里不准吸烟,要吸烟就下车去吸。”霍炎冰说道。

  陈成摇下车窗,狠狠地把烟蒂从窗口扔了出去,那动作显然是在表示对霍炎冰的不满。

  “喂喂!”谁知道霍炎冰又大叫了起来,“这条是怀南文明规划路,你在我车上往外随便扔东西,被人拍到了是要罚我钱的!”

  陈成觉得霍炎冰的话简直是在无理取闹,便使劲地往座位上一靠,喘着粗气,就是不说话。

  僵持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霍炎冰又合上手刹,提上档位,车子便缓缓开动了起来。

  “去哪?”陈成冷冷地问。

  “不是还有几条街没有问过吗,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希望吧。”霍炎冰说。

  陈成见霍炎冰是真的有心找珊珊,心中的火气也就消了许多,不过一时还拉不下面子和霍炎冰说话,便不再说下去,默默地坐在一边。其实陈成心里也明白,这事情就算是交到派出所,人家也不会把这当回事,现在就连报案的基本条件都没有满足。像霍炎冰这样的,算是很帮他的了,可不知怎么,听霍炎冰的语气,陈成就有些恼火,理智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内心燥乱的情绪。

  眼见时间越来越晚,始终没有丝毫线索,车里虽然有空调,可像他们这样走走停停,还要下车去询问,这可是盛夏的季节,几个小时前陈成身上就开始冒汗,熬到现在,他整个人都懒在座位上不想动。他偷偷用余光看看霍炎冰,霍炎冰身上还穿着警察制服,这身制服陈成也穿过,他当然知道,穿上这身衣服,简直是密不透风,尤其是大夏天,这制服就像一个蒸笼一样套在身上,其中的滋味真是苦不堪言。

  霍炎冰却好象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些,依旧很认真地下车去询问调查。

  陈成清楚的看见霍炎冰额头上晶莹的汗滴,可霍炎冰似乎都顾不上去将它们擦去,看着看着,陈成忽然觉得很是心疼,便开口对霍炎冰说:“你饿不饿?”

  “哎,对了!”霍炎冰根本没听见陈成的话,忽然眼睛一亮,“你不是认识那个报社的记者吗?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再找下去也没什么希望,不如你打个电话给她,让她在明天早上的怀南日报里帮你在显眼的位置登个寻人启示吧。说不定会有人提供线索的。”

  陈成一想,霍炎冰说得确实有道理,二话不说就给杨莹打电话。

  “哦!我追着你屁股后面求你提供点新闻线索的时候你就不理不睬,现在轮到你有事了,我凭什么就一定要帮你这个忙?”陈成早就知道这个时候求杨莹办事肯定会有些麻烦,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杨莹的一句僵得答不上来。

  “帮个忙吧。”陈成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语气显得可怜,他扭头看看霍炎冰,霍炎冰显是觉得尴尬,转头看向车外。

  电话那边的杨莹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陈成一听这笑声就知道这事有门,便对杨莹说:“你答应了?”

  “你以为那么容易啊?现在这个时候,明天的报纸早就排好了版面了,哪能说那么轻易地就插进个东西进去?”杨莹说。

  “那就是不可能了?”陈成满是失望地问道。

  “这倒不是,这事情哪能难得了我?”杨莹一副居高自傲的态度。

  陈成笑了出来:“好,那我改天请你吃饭作为报答,怎么样?”

  “哎?何必改天,我现在就没吃饭呢。”杨莹说。

  陈成说道:“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

  “刚说过的话就不算了数了啊?舍不得了?你的事情我可是还没答应呢哦!”杨莹说。

  陈成比杨莹还巴不得越快越好,听杨莹这么说,马上一口应下来:“好!就现在!”

  杨莹是怀南土生土长的姑娘,陈成说请客,杨莹就把陈成带到一个颇为幽雅的地方,看起来倒像是个农庄,房间的装饰都充满了乡土气息,坐在座位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鸟语花香。霍炎冰一下车就冲陈成冷笑道:“倒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杨莹不知道陈成会把霍炎冰也一起带来,她见到霍炎冰的时候一脸的不情愿。每每陈成一提起登报的事情,杨莹就故意岔开话题。

  霍炎冰性子急,最后还是她先站起来直接问道:“你说请吃饭就可以,现在饭也请了,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你以为怀南就你一个记者是不是?”

  杨莹干脆把餐具把桌子上一丢,抱起肩膀来,哼了一声,那牛气的样子好象在说这事到了这个时候还真就得她办得了了。

  霍炎冰见杨莹这个样子,更是火冒三丈,似乎有大打出手的势头。

  杨莹却一点也没有惧怕的意思,她做采访这么久,这么点小场面肯定见得不少,断不会被霍炎冰这阵势吓倒,只听她嘴里还喃喃地说道:“哼,你那么本事,谁行你找谁去啊。”

  陈成夹在两人中间,终于忍不住,起身说道:“好了,不要吵了,大家都是朋友!吵什么?”

  被陈成这么一说,霍炎冰和杨莹便都不再僵持下去,这一句大家都是朋友无疑把杨莹和霍炎冰的距离拉近了许多。霍炎冰坐了下来,不再说话,杨莹也收起刚才不可一世的态度,扭头看向别处。

  陈成本还要再说点别的,正这个时候忽然接到梁子来的电话。

  梁子在电话里的第一句话就吸引了陈成的注意:“陈成兄弟,我知道你女朋友现在在哪里。”

  梁子说的陈成女朋友那肯定是指珊珊啊!这陈成心里面清楚,当初是他自己在梁子面前这么承认过的。可陈成马上有种不好的预感,想来前些天梁子那般朋友都对珊珊居心不轨,尤其是个叫郭彪的,简直是流氓样子。现在这个时候,梁子打来电话,难道说珊珊现在和他们有什么瓜葛?

  陈成耐心地听梁子把话说完。

  果然,陈成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梁子在电话里先是给陈成唱了一出哭戏,梁子呜呜咽咽地向陈成道歉,时不时地还要顿一顿,表示伤心和歉意。其实他这套语腔倒是让陈成觉得恶心,可为了知道珊珊的下落,陈成还是没有打断梁子的话,认真地听完。

  “陈成兄弟,是我对不住你啊,我也没想到郭彪那小子太混球,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你陈成的朋友给绑走……”梁子似乎颇为动情地说道。

  “珊珊现在在哪?”陈成迫不及待地问道。

  “哦,我也是刚刚在收到消息,听说郭彪他们现在在城东老纺织厂的废弃厂房里,明天他们要做完一个大买卖就离开怀南了,你女朋友就在那,我是觉得对不住你才告诉你的,你不要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

  “城东老纺织厂?”陈成没心思再听下去,对霍炎冰说道:“珊珊是被人拐走的,我要去救人。”

  “你一个人怎么去,我和你一起去,起码我会开车。”霍炎冰对陈成说。

  陈成点点头,便和霍炎冰一起奔出餐馆。

  刚上车,杨莹就跑出来,气喘吁吁地拦在车前:“喂,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陈成问。

  “我去帮忙啊!”杨莹说。

  陈成没理会她,小声对霍炎冰说:“开车。”

  车启动了,杨莹在后面紧跟了几步,终于被甩下。她哭丧着小脸,嘟囔道:“还说是朋友,有事都不叫我去!”

  回身走了两步,心里不快,又冲着霍炎冰和陈成车子的背影喊道:“这顿饭还是我付的钱呢!!”

  城东的这个纺织厂似乎废弃了很久了,四周漆黑一片,要不是梁子说了,陈成真不敢相信这里还有人迹。

  霍炎冰把车子停稳,陈成心里有些发慌,便对霍炎冰说:“你带枪了吗?”

  霍炎冰看了看陈成,笑道:“你在队里的时候天天带枪吗?”

  陈成不由地深吸了一口凉气。

  霍炎冰笑陈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陈成下了车,自己在前面,这次他做足了上算,想起上次遇见黄天远的时候就是因为他犹犹豫豫,霍炎冰都已经和黄天远打起来了,他还在车上。做为一个男人,尤其这次又和霍炎冰一丝关系也没有,陈成当然要走在前面,不知道怎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些厂房在夜晚显得特别阴森恐怖,陈成这脚还没迈进去,心就先打了一个寒战,可这寒战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尽管有些怕,陈成仍旧想都没想就迈了进去。

  厂房里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东西。正这时候,陈成忽然觉得背后被人用力一击,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向前飞了过去,结结实实地倒在地上。

  陈成忍住痛,翻过身,月光从门口射进来,让陈成看不清袭击自己这个人的相貌。

  “你是谁?”陈成问道。

  只听那人笑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小伙子,我找你可是找得很辛苦啊。”

  屈世杰?!陈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

  这人似乎看到了陈成脸上惊讶惶恐的表情,开始狰狞地大笑起来。

  这时,从门口传来霍炎冰的声音:“不许动!”

  陈成觉得奇怪,霍炎冰不是没带枪吗?再仔细看去,原来霍炎冰用手比划着拿枪的动作,陈成知道她这是在吓唬屈世杰。

  只听屈世杰冷冷笑道:“好啊,你也来了,有些事情一笔算清了更好,免得我费力。”说罢,他竟不理霍炎冰的警告,回过头来。

  当他看见霍炎冰的手上并没有枪的时候,便张口大笑,笑得像是失了魂。

  霍炎冰也没有想到屈世杰会不怕她开枪而回头,一时间僵在那里不会动。

  屈世杰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笑着对霍炎冰道:“这个才是真家伙。”

  还没等霍炎冰反应过来,屈世杰就一把将霍炎冰拉了过来,推到陈成前面。陈成连忙爬起来,扶起霍炎冰。

  屈世杰却笑得很大声,他把枪对准这两个人,问道:“想怎么死?”

  那是真的枪,陈成清楚,只要屈世杰轻轻地动动食指,他这辈子就算彻底玩完了,说心里话,陈成很害怕,一颗心嘭嘭地急跳,他当然不想这么早就死,这辈子他还有太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完成。可能是过度紧张的关系,他的头皮开始发麻,他咬了咬牙,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服软,他服了软,霍炎冰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霍炎冰向后拉住陈成,自己却抢着挡在陈成前面。

  “你干什么?”陈成问。

  霍炎冰眼睛直瞪着屈世杰,根本不理会陈成说什么。

  “你站到后面去!”陈成用命令般的语气说。

  “闭嘴!你的大英雄主义早晚害死你!”霍炎冰头也不回地对陈成说。

  陈成怔住了,只听霍炎冰接着说道:“下午的时候你说的对,我是自私,我是不会为别人考虑,可是我在乎你,你死了我会难过,比死还难过,你是男人,就大度一点,让我再自私一回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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