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喝酒的那天晚上之后,刘顺有好长时间没见到江春红了,无聊的时候他打过几通电话给她,可是她的手机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偶然间听检察院的一个朋友谈起,说江春红请了年假。他不知道江春红好端端地为什么要休年假,更不知道江春红会来到陈成的故乡找陈成。
其实,就连江春红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来找陈成的动机是什么,也许是她自己想见陈成,想找他回去,又也许是为霍炎冰不值,大难过后还要去充当诱饵去缉拿罪犯,要是陈成还在怀南,这本应该是陈成来做的事情。不管怎么样,这倒是让江春红有了个来找陈成名正言顺的借口。
可是,江春红怎么没想到陈成在老家春风得意得这么出乎她的意料。她先是到陈成父亲的公司,只是稍稍打听了一下,还没见到陈成,就先听说了陈成出任公司销售科长的事情。这位刚来任职的“皇族”公子哥在整个公司上下都是热门话题。
江春红一想,陈成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少爷了,就这么冒然闯进陈成现在的生活,他会不会不理会她这个曾经一起疯的丫头呢?那样的话,她就太难堪了。况且,这个时候的陈成恐怕早就把在怀南的恩怨情仇抛到脑后了,说不定根本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想到这,她就气,怀南那边出了那么多事情,他陈成还给刑警大队惹了一大堆麻烦,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回家之后还这么风花雪月的好不快活!不行!江春红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想个稳当的办法,既让她有面子,又能让陈成下不来台阶乖乖跟她回怀南的方法。
江春红一个外省人,在陈成的地头上一时间能想什么办法?再说,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想到这,她脑子忽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没错,这念头就是声称自己有了陈成的孩子,虽然有些冒失,但是,这种事情她一个女人家的都说了出口,陈成总不能说一点也不顾及她的颜面吧?最好是在陈成不在的时候直接和他的父母说, 这样的效果最合适不过了。
主意一定,她就联系刘顺,死磨硬泡地套出了陈成家的地址。还正凑巧,她到访陈成家的,正赶上陈成不在。这倒是合了她的心愿。一进门,她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还出示了工作的证件。可当她痛哭流涕地把自己想好的词跟陈成家里人说了之后就后悔了,陈成的父亲是个很保守的人,这一点和陈成完全相反,江春红在陈成身上是怎么也猜不出他父亲是这种性格的。陈世祖当着江春红的面开始拍桌子,气得似乎要把陈成生剐了一样,江春红也想到陈成父亲会生气,可没想到会气成这个样子。结果,本来是她去诉状的,最后变成她一边抹眼泪儿一边开导陈成的爸爸想开一些。那一刻她真的有些为陈成担心,看陈成爸爸这架势,肯定不能轻饶了陈成。就这样,她本来的想法开始转变,甚至开始觉得见到陈成的时候应该先跟他道个歉才好。
和陈成见到面的时候,江春红来怀南之前肚子里的那些怨气就消了大半。陈成和之前的样子差不多,人倒显得更加成熟了,看上去似乎多了许多魅力。尽管是老熟人,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江春红还是有些含羞拘谨。
说服陈成回怀南,江春红确实是费了不少口舌。现在的陈成和那个刑警队的大学生已经完全不同了,年纪轻轻的也算事业有成,在家乡这片土地上,大有前程展露拳脚,真是要站在陈成的角度来看,如果换作是江春红,她也肯定不愿意再回到怀南那个地方,更何况是对陈成来说有着伤心回忆的地方。用陈成的话来说,他这前半辈子一直都是顺风顺雨,从大学毕业开始就走错了路,错的是不该报考什么人民警察,更错的是不应该报什么刑警,最错的是不应该来怀南这种地方。这恐怕是他到目前为止的最大不幸了,现在想想要不是毕业时候走错的这一步,他的发展肯定比现在好,最起码还能多赚点钱。听这话让江春红感到寒心,不过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陈成敷衍自己的一种说法,只不过是他逃避现实的一种手段罢了。她知道,陈成心里在乎的是许华。如果他现在真的能把许华彻底忘了,那她也没必要让陈成回去,没必要珍惜这个朋友了。于是,她从许华入手,反复跟陈成提起她,提起那些往事,提醒陈成做男人的责任。谢天谢地,没过几天,这个貌似变得铁石心肠的男人居然转变心意答应回到怀南了,他说,江春红说的没错,很多事情是不能过去了就算了的,一定要有一个说法。
当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陈成就把要回怀南一趟的想法给父母说了。陈成母亲马上就急了,那种地方还回去干什么?陈成父亲也是大为不解,他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抓紧把陈成和江春红的事情办了,毕竟这事不能拖,凡事都得有个轻重缓急。
“我琢磨着去怀南看看这个市场,反正呢我在那也有一票哥们,政法口的我也熟,我寻思着从那边发展一下,肯定行。”陈成找借口说,“爸,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想自己有自己的发展。”
“发展什么?这边不能发展吗?我这公司早晚还不是你的吗?”陈世祖厉声道,“你先把和阿红的事办了,咱家什么都得有个规矩,必须先结婚,过两个月明显还怎么弄?找个好日子,先办了酒。”
说到这,江春红不由得垂下头,当初她扯这个谎目的是为了让陈成难堪,没想到现在反倒成了陈成回怀南的一个拖累。
陈成瞥了江春红一眼,江春红也不敢说话,就一直这么垂着头,这倒和她以往张扬的个性大相径庭。当着江春红的面儿,陈成也不好向家人拆穿她的谎言,就说道:“哪有那么明显?再说,我回怀南也就办点事,看看市场,很快就回来了,能有多长时间,顶多就几个礼拜的事情。”
陈世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个性,平时一点小事只要陈成认准的,别人就别想改变他的想法,更何况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就算再怎么勉强,这孩子也不会甘心答应:“那你看着办吧,反正你爸我是把话撂这了,咱老陈家,做事情得对得起……”
话还没说完,陈成就接上:“哎呀,我知道,得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祖辈,爸,我这可得算公差啊,回头,你得给我照付工资啊!”
“这刚回来又要回去?”陈成母亲问。
“公司派两个人和你一起去,一个人在外面能办上什么事?”陈成父亲说。
“那就小张吧,”陈成想想,“哦,对,还有柳珊珊。”
带上柳珊珊倒不是为了做什么事情,陈成考虑到自己不在公司,估计华叔肯定会再难为珊珊的,干脆就叫她一块去,毕竟自己是做了承诺保护她的。
陈世祖早就在华叔耳朵里听到许多风言风语,现在听陈成点名要带珊珊一起去,不由的眇了旁边的江春红一眼,怕她有什么别的想法。见江春红没什么表示,才勉强地点点头。
“行了,那什么,我到那边吃住您都别担心了,都有安排。我这次去,估计得一阵子,有什么事,电话里聊吧。”陈成说。
江春红说她不喜欢坐飞机,每次坐飞机的时候她的耳朵就像要裂开似的疼。就因为她这一句话,陈成特意为她买了火车票。没别的,这个时候,陈成要是不事事都顺着陈世祖这个“准儿媳妇”,家人肯定不高兴。这倒是让江春红感觉特别舒服,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挽住陈成的胳膊,她说这样才能显得亲切,现在快结婚的年轻人都这样。每次她这样,陈成就一把甩开她的手,现在的陈成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变得沉稳了许多,就像江春红的话,明知道是谎言,他也能耐着性子不拆穿她,这要是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陈成早就把她揭发了。
四个人包了一个软卧包厢,小张在火车上显得很兴奋,上了火车就开始说话聊天,滔滔不绝地说,听得一向自认能言善辩的江春红都听得开始头晕,直到他累了倦了,才倒在卧铺上睡着。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看他的样子,陈成在心里苦笑,不知道这次该不该带他一起来。珊珊是个比较好静的姑娘,没事的时候就插着耳塞听着音乐,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江春红跟陈成说了他离开怀南这段时间之内发生的事情,说开庭的事,说专案组侦查进展的事情,也说到了安排用霍炎冰引出犯罪分子的计划的事情。
听到霍炎冰的事情,陈成开始皱眉,心也跟着急了。
夜半时分,他们在包厢里都睡着了,可陈成却丝毫睡意都没有,他担心霍炎冰的安全,脑子里乱得打颤。索性站起来,走出包厢,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苍茫的夜色,品着火车压过铁轨的节奏,可他却一点也提不起欣赏的兴致。他觉得应该坐飞机来的,虽然他不知道他来怀南能做些什么,但他有种直觉,这里需要他,起码,霍炎冰需要他帮忙。
熬过了火车上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一下火车,陈成就感觉到一种相识已久的气息。就在不到一个月前,他还下决心再也不来这个不愉快的地方了,没想到这么快,他又赶了回来。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江春红说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陈成却说想去霍炎冰现在住的地方去看一下。江春红似乎有些不高兴,就说随便,只不过这么晚了去拜访霍炎冰一个女孩子不太方便。陈成却满不在乎,他说就去看看,而且,一定要去看看。江春红没办法,只好由着陈成,但她说她是肯定不会去的。最后,陈成让小张给江春红一起去先找个酒店让三个人落脚,他和珊珊按江春红说的地址去找霍炎冰。
四个人分开之后,珊珊劝陈成:“成哥哥,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晚来看你朋友的。”
陈成笑道:“哦?为什么?”
珊珊说:“你朋友要是个男的嘛也就无所谓了,这一个女孩子,我刚刚看嫂子脸色都开始变难看了。”
陈成嘿嘿笑了:“珊珊,春红不是你嫂子,他就是我一个朋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珊珊被陈成这话说得有些糊涂。
陈成只是笑,也没作太多的解释。
陈成和珊珊搭的计程车把他们带到一个单行马路的路口,说是过了这条马路就是了,这条路不能逆行,只能徒步过去。陈成付了车钱就和珊珊下了车。
刚走几步就见对面那路上一个人影朝这边奔来,那人后面紧跟着一辆车,速度却越来越快,像是加足了油门。陈成忽然意识到有事发生,再一看,这人却是他正要找的霍炎冰。
情急之下,陈成哪顾得了思考,马上迎上去,一把扑向前,把霍炎冰推出去,自己却被车子冲到一边,结实地摔在地上。值得庆幸的是,好在冲的时候陈成用手垫了一下车,车子没有给陈成造成直接伤害,可摔的一下让陈成有些发懵,整个身体都开始发麻。
珊珊奔过来,她吓坏了,她扶起陈成,问他怎么样,陈成勉强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可就是摇着一下头都让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珊珊赶紧拦了辆车,把陈成扶上车,带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霍炎冰站起来的时候,陈成的车已经开走,她很惊讶,陈成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甚至开始怀疑刚刚的那一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医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陈成只是一点轻伤,养两天就没事了。尽管这样,还是把珊珊给吓坏了,她在陈成的病床前竟然哭了起来,眼泪没完没了地往下掉,弄得陈成自己反倒是哭笑不得。陈成说他没事,医生都说这点伤根本不用住院,可是珊珊硬是给他办了两天的住院手续,说是必须要观察一下才好。
陈成想了想,才同意在医院住两天,不过这件事情要珊珊保密,谁都不告诉,就连小张和江春红也不能说,跟他们说了就等于是跟家里说了,别让家人不放心,再不让他在怀南继续呆下去就麻烦了。珊珊点头答应,她说,不说也好,要是说出去,她自己也不会好过的,肯定会担着不少责骂的。陈成笑了说,那以后这件事就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了。珊珊这才破涕成笑,这个少爷到什么时候都这样爱开玩笑。
得知江春红回来的消息,霍炎冰第一时间来找江春红,问她是不是陈成也回来了。江春红还奇怪,陈成不是已经去找她了吗?可心里奇怪,嘴上却没说,霍炎冰来她这问,说明什么?陈成这家伙肯定是和珊珊两个人在外面鬼混呢。要不,干吗把她和小张都支开?现在的阔少爷都有这毛病。江春红想到了许华以前的男朋友阿雄,现在看来,陈成也和这个阿雄差不多。这个珊珊看上去还有几分姿色,陈成把人家带出来,为的是什么?早在他老家的时候江春红就应该看出来的,她开始怪自己当初回来太心切,什么都没多考虑。现在看看,回怀南都两天时间了,陈成一下火车就消失了,两天,整整两天,他们孤男寡女的,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啊?霍炎冰不说,江春红也不知道陈成救霍炎冰的事情,何况,霍炎冰本来就是因为对那个人是不是陈成的事情叫不准才来跟江春红打听的。江春红还跟小张打听了一下这个珊珊的来历,经小张这么一说,她才知道这个珊珊竟是陈成点名要的秘书,这下她就对陈成出去鬼混更深信不疑了。
这江春红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心里寻思,陈成啊陈成,我千里迢迢地跑去叫你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去鬼混的吗?霍炎冰问江春红怎么回事,江春红回答说,陈成和他们公司的秘书在外面开房鬼混呢。
霍炎冰听这话就愣了,她想,陈成虽说是比较好玩的一个人,可应该不至于会做出这种事来吧。
江春红看出霍炎冰的神情,就说:“你知道什么,陈成就是一个花花公子,男人,都这样,一百个里也挑不出一个不吃腥的。”
霍炎冰还是半信半疑,江春红说话向来喜欢夸大,这个霍炎冰多少也有点了解。江春红知道她的话对霍炎冰来说没多大说服力,就说:“没事,我相信你会有机会看到他的,见到面儿,你就该相信了。”
陈成在医院住了三天,这三天疗养得倒是舒服。珊珊一直在医院陪床,照顾陈成的衣食起居,这么说有写夸张,因为陈成根本是没什么事,用不着别人照顾。不过身边有一个小美人照顾,陈成倒是觉得有些受用。出院之后,他马上就联系小张,到住的酒店安排好了东西,又联系江春红。
江春红见到陈成,满脸的冰冷,陈成知道自己几天不露面是不太好,就说道:“这两天去办了事情。”
江春红把手一摆,正色道:“哎!不用给我解释,怎么着,你还真把我当你媳妇了啊?别想占我便宜。”
陈成赔笑。
他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哪知江春红接着就给陈成一顿痛骂,说什么陈成也是个不三不四的人,什么看错了他之类的话,还说陈成这个德行和韩富贵那种没什么区别,简直就不像是干过警察的人。
起初陈成还笑呵呵地听着,可江春红这一句话一下子把陈成给点醒,他似乎呆滞了,几分钟以后他忽然说:“对啊,我回来又不是继续当我的警察的,我凭什么还得做事拘拘束束的?我爱怎么样怎么样啊,只要不犯法,你们管得着我吗?”
陈成的这话倒把江春红噎住了,本来要说的一肚子牢骚竟倒不出来。陈成也停下来,分明就是在等待着江春红说一个答案。
江春红无奈地点点头:“好,你不是警察了,有能耐你就一辈子别承认自己是警察。”
陈成笑道:“我还真就不再做警察了。”
说完,陈成扭头就走,干净利索,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江春红再后面大喊大叫:“陈成!你这人怎么这样?说翻脸就翻脸,这什么意思?!”
陈成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这打算在回到怀南之前就有了。他想为许华的死负责任,想给自己一个说法,但是如果还像以前这样整天跟江春红混在一起,对完成他的目的没有一点用处,说不定还会给江春红惹上麻烦。
之后的几天里,陈成开始和小张一起张罗起公司的信息采集工作,陈成比较敢兴趣的,就是怀业建筑集团,苑德宁的公司。表面上谁都知道,假如和建筑公司搭上业务关系,那么想陈成家里的这种公司在怀南就有了固定的经销路子,最起码也应该不愁客源。所以,首先查一下怀业公司的资质等信息是非常必要的。然而,陈成想知道的东西,可远不止这些。
霍炎冰从江春红那问到了陈成的联系方式,她打电话约他出来,她不相信陈成能像江春红说的那样。电话里,陈成一直推脱,说他很忙,这几天想要做个招投标,忙着审批的事情,没时间出去见面。
霍炎冰很是无奈,只好在电话里说:“我就问你一句,那天晚上把我从车边推开的人是不是你?”
陈成说他每天晚上都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出去,都不知道霍炎冰说的是什么事情。
霍炎冰只好挂上电话,可她那天明明记得是陈成,虽然离着有些距离,可不是他还能是谁呢?而且陈成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回来怀南,当初的案子还破,他去了又回来,说是做生意,可事实上是不是这样?谁也说不清楚。
这阵子单位接到案子杂七杂八的特别多,霍炎冰就没有把自己遇到袭击的事情跟队里说。这天,霍炎冰刚到单位,胡子就匆匆过来。
“小霍!”胡子说。
“什么事?”霍炎冰抬头看他。
“等会你跟我去禁毒大队那边一趟,今天晚上他们有行动,我和你也要参加。”胡子说。
“禁毒大队?怎么他们有行动我们还得参加?”霍炎冰问。
“这事是这样的,最近治安管理总队接到群众举报,位于怀水区的大时代歌舞厅,有人从事毒品交易行为。禁队大队接报后,立即展开侦查工作,在随后潜入该歌厅的调查取证中,证明举报情况属实。”屠队说,“昨天缉毒干警便衣去查的时候,觉得其中有一个很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4。15大案的犯罪嫌疑人屈世杰。”
“屈世杰?!”霍炎冰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禁毒大队今天晚上行动,你和胡子过去配合一下。具体的安排到了那边,他们负责。”屠队说。
霍炎冰跟着胡子到了禁毒大队。
禁毒大队的同志介绍说:“昨天晚上我们先去采了点,因为没穿警服,歌厅的服务生一点也没有看出我们四个是缉毒警。这个歌厅里面防范很严,门口的服务员和保安一旦发现可疑情况会立即用对讲机报信儿。尤其是三楼,不许客人随意走动、串房间。说是这VIP的特殊服务,为的是保证客人的安全,营造最佳环境。我们也是借上卫生间、买饮料的机会摸清了其他楼层的情况,起先没有发现有人吸食毒品。于是我们给服务生塞了点钱,提出换到三楼的包间,服务声满足了要求。当我们路过两个包房外时,听到从里面传出超高分贝的乐曲和喧闹声,里边青年摇头晃脑,有人已脱光上衣。看来这里就是被群众多次举报的地方。我佯醉,推门进去,发现其中一个好象是你们通缉的一个人。”
胡子点点头,道:“这次行动要是能把他抓到就是大功一件啊。”
禁毒大队的同志笑道:“看你说的,这还没行动呢就考虑到功劳的问题了,我们这个案子上面也很重视,这次行动可真是一箭双雕啊。”
胡子和霍炎冰就和禁毒大队的同志在一起,等待执行任务。凌晨一时左右,禁毒大队展开行动,六辆轿车相继呼啸直达大时代歌厅。根据前期侦查,几名便衣警察迅速上到三楼,控制住那两间房间,随后十余名侦查员分别进入了两个包房。身着制服的缉毒干警“咣铛”地突然推开房门:“不许动,警察!”
霍炎冰和胡子跟在禁毒大队同志们后面,一进屋,就见眼前出现不堪入目的场景,乌烟瘴气的包房中,一瘦小男子只着一条黑色皮革T裤,正站在桌子上扭动着,沙发上坐着几个男女,一边抽烟一边观看,包房内正在寻开心十多名男女看到突如其来的警察都惊呆了。包房内杯盘狼藉,一只盘子里装着学名氯胺酮的“K粉”,另一只很干净的空盘子盘底也沾有少许“K粉”。一看到警察冲进房间,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蹲在地上。霍炎冰和胡子把这几个人认了一遍,都不是屈世杰。缉毒干警在这几个人身上搜出了几袋“K粉”,就这几袋可不是小数目,这次缉毒行动告捷。正要把这几个当事人带回禁毒大队审查的时候,包厢的洗手间传来一阵冲水的声音,然后洗手间的门打开,一个人从里面晃出来。干警们纷纷举起枪,这人出来一看这架势,不禁呆了,脸上充满惊奇的神色。可他的惊讶远没有霍炎冰和胡子的多,霍炎冰这次认得真切,他就是陈成没错。
相关的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陈成也在其中,不同的是,陈成刚到派出所,小张和珊珊就带着律师来保陈成。
这时候,刑警队长屠海涛带人赶来,第一时间单独询问陈成。
“怎么回事?”屠队问。
陈成忽然笑了,反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我问你怎么回事?!!!”屠队大声地吼道。
陈成笑道:“屠队,您现在怎么这么大火气啊?我不过就是生意上的应酬罢了嘛,逢场作戏是必须的啊,我也得生活啊,你总不能让我一离开警队就四处要饭吧?”
屠队说:“谁允许你做生意的?政法委的文件一天没批下来,你就始终在警队,始终要遵守警队的规定。”
陈成呵呵笑道:“屠队,您这个说的太牵强了,这两个月警队的补贴我可是一分钱没拿过啊,你要是不让我想点别的来钱的道,未免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吧?于情于理,哦,对,还有于法,都不合适吧,您说呢?”
屠队叹了口气,深深地叹了口气。
陈成从口袋里摸出烟来,递给屠队一根,屠队没接,陈成就干脆把烟放在屠队桌上。
“陈成,你太令我失望了!”屠队那眼神似乎有些伤心,“你刚来刑警大队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你把你以前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你现在究竟还是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陈成了?”
陈成看着屠队,心里有些难过,眼神中似乎有中难以表达的悲凉,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屠队,我想不是我变了,而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需要的是有挑战的生活和工作,在行政机关,根本就不适合我,何况,你们刑警大队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
“你……”屠队眼睛瞪得像个铜铃般,他万万没想到这样的话会在陈成嘴里冒出来。
陈成的律师敲门进来,可能是担心这么长时间陈成出什么事情。陈成看了看律师,又冲屠队道:“屠队,您放心,以后需要我合作的话我肯定帮忙,就算我不是警察,起码,咱还是一个良好市民不是?”
陈成这话的语气像足了当初调查韩富贵酒店时候韩富贵的语气。屠队紧皱着眉,不作回答。
从办公室出来,珊珊已经等在那里,她一见陈成出来就上来问:“有没有事?”
陈成笑着摇头。
迎面正遇见霍炎冰。她看着陈成,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责问,看来江春红说的没错,可陈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看见陈成身边的珊珊,瞥了她一眼,充满敌意。
“没想到在这也能见到你啊。”陈成笑嘻嘻地说。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怎么样,陈大老板,最近生意不错吧?”霍炎冰没好气地问。
陈成对霍炎冰的表情却不以为然,低头抿嘴一笑,道:“我哪里是什么大老板?混口饭吃嘛,总不能眼睁睁的饿死吧。呵呵。”
霍炎冰哼了一声,她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如此熟悉却有这么陌生的面孔,就是这个陈成,当初在她心中一个血气方刚的有志青年,现在却变得让她不敢轻易相认。想想刚才那个肮脏的画面,那些半裸的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的,陈成在那种地方,就算没参与毒品的事情,又能做什么好事呢?
她看了珊珊一眼,这个女孩想来就是江春红嘴里说的“陈成秘书”,便又对陈成冷冷地道:“新女朋友?”
珊珊听炎冰这么一说,不禁脸颊绯红,忙垂下头去。
陈成呵呵笑道:“你真会开玩笑,人家这么漂亮,咱哪有这福气,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办公室的文员,柳珊珊。”
珊珊向霍炎冰伸出手:“你好。”
霍炎冰没和她握手,反倒冰冷地说道:“你啊,给这个老色狼打工,要处处小心点,否则会吃大亏的。”
珊珊一时不明白霍炎冰话里的意思。却见陈成在一边哈哈大笑个不停。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十二点多了。陈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让律师和小张他们先走,想散散步,小张心细,让珊珊留下来陪着陈成,他和律师做车回去。
“你喜欢这夜晚吗?”陈成边走边问。
“夜晚?”珊珊不明白陈成的意思。
陈成笑了笑,说道:“你在城市打工这么久,一定有点体会,白天,每个人都忙着大把大把地赚钱,每一分都是钞票,他们吝啬得不会错过一张,哪怕是最小的面额。然后,等到了晚上,同样是这些白天吝啬惯了的人,会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大把大把的把钱花出去,挥金如土,绝不吝惜,再贪婪地享受花钱的乐趣。”
珊珊对陈成说的话似懂非懂。
陈成却接着说:“阳光的圣洁刚好可以给这些狡猾的人以伪装,只有在夜幕之下,他们才会露出本来的面目,狰狞的本性。”
“夜晚?”珊珊茫然道。
“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以为,夜晚和白天一样,很枯燥,其实不然,这里的夜晚和白天完全格格不入,这里有数不清的犯罪。”陈成说道。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