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用身上所有的钱买了机票,他想离开这,越快越好。这趟是晚上的航班。飞机起飞的时候陈成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像是胸腔里的空气在刹那间被抽干了一样的感觉。
从飞机上的窗子向下望去,那是一种超然俗世的心情,仿佛自己在云上漫步一样,轻盈自在。在这夜幕的笼罩下,一切显得懵懂,像是初生的婴儿一样,此刻,所有的烦恼和幽怨都从脑中远离。在这里似乎可以直接看到天边,云是黑色的,夕阳被这黑色的云湮没了,只留下一片火红,那是如此绚丽的火红,像是一个剧烈燃烧的生命。火红的上面是金黄,然后是黄,又渐渐褪到绿,又慢慢转成淡蓝,才意识到这是天空,如此美的天空。
陈成刚好在靠窗的这个位置,他不觉在窗口看出了神,或许,他更想做一只小鸟,虽然生命短暂,但是,起码自由,无虑。
与起飞时相比,陈成更喜欢飞机降落时的感觉,那气势远不可用言语来比拟,一架飞机能如此轻松地抵住降落时地巨大冲力,在陈成看来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当他看到机翼折下来的时候,分明体会到了力量的魅力。可惜他的生活,在结束一段状态的时候并不能像这飞机降落时一样平稳顺利。
陈成回到了自己的家,真正的家。半年不见,父亲母亲还是老样子,表哥陈护楷还是像以前一样忙着给父亲照料生意。刚到家这天晚上,表哥开车来机场接他回家。到家后,父亲没说什么,陈成看得出父亲的观点:早就说让他留在家里,非要出去闯,结果现在倒是好,闯不出什么,还是要回来,反正回来也好,在家里做点生意比什么都强。母亲则显得有些激动,泪水直在眼睛里打转。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自己的孩子在外受了委屈,当妈的心里怎么会好受呢。刚到家,她就给儿子煮了碗热乎乎地面条,她说飞机上的饭不好吃,回家肯定是要再吃点东西的,要不,到了晚上会饿得慌。
父亲的名字叫陈世祖,虽然在生意场上有过人的一面,但私下里是个很传统的人,陈成一到家,他就要陈成回趟县里老家,说是回来就必须给老辈的人拜访一下。
要说这一切,对陈成来说都太意外。可回头想想,自从上大学离开家之后,又有多少事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呢?
第二天一早,父亲没有去上班,吃完早餐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等陈成下来之后就招呼他赶紧吃饭。
“成啊,等会儿吃完再洗个澡,中午我让司机开车带咱俩回趟老家,给祖辈上个坟。”陈世祖说。
“哎。”陈成应道。
老家的亲戚们显然不知道陈成为什么辞掉了怀南的工作,更不知道这其中的种种悲苦,只看见老陈带着儿子回来祭祖,都特别高兴,大家伙聚到一起吃饭聊天,话题从头到尾一直绕不开陈成。说这孩子有出息,老家这么多年轻小伙子就培养出陈成这么一个大学苗子,等等。陈成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次回老家,他变得沉默了许多,基本上没有什么话,只是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回去的路上,陈成望着车窗外,那些绿油油的树,让人看了充满希望。可此刻,陈成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老家喝了酒的原因,总觉得有些恍惚。
这种恍惚不是一时的,连续几天下来,陈成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致。父亲本来已经安排好他在单位里上班,看着陈成这个精神状态,也就没催他去,反正是自家的生意,陈成多干几天少干几天都是那么回事。
陈成想了想,他不能再这么萎靡下去了,这样下去有什么用呢,要是许华还在的话也不愿意看见陈成这个样子的。
这天一早,陈成又是不到六点钟就醒了。他悄悄地起床,随便找了件衣服穿上,连脸也没顾得上洗一把就下了楼。
跑步。似乎从在怀南的特训结束后,陈成就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动作。今天的朝阳很明媚,让陈成有种心情气爽的感觉,他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发足了力气,狂奔起来。这种像是从身体里面燃烧起来的震撼让他极为受用。跑了很远,直到陈成感觉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他才肯停下来。
他扯开衬衫的扣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可能是长时间不做运动的关系,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胸腔里的燥热让他头有些发晕。他靠在路边蹲了下来,打算稍微休息一下。不经意间,他发现自己旁边有一个破旧的皮包,便顺手拎起来看了看,看到这包他才留意到,水泥地上有一大段的粉笔字。这估计是昨天哪个乞丐行乞的地方,地下的粉笔字还依稀可以辨认得清,看这些内容,行乞的应该是个年轻人,因为里面写了许多和找不到工作相关的东西。
陈成想起在许华家吃饭的时候许队评论大学生毕业找工作的那些话,现在看来确实不无道理。感叹之余不免想起了许华,心中又是一阵凄凉。
正寻思间,迎面走来两个姑娘,看样子应该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其中的一个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陈成,这眼神让陈成有些不自然。另一个姑娘则是用手拉着她,好象是要劝阻她什么。
“你看看,这乞丐也怪可怜的。”只听那姑娘说道。
“哎呀,珊珊,你现在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有这闲心管别人,把钱给了他,你吃什么啊?”另一个姑娘说。
“看你说的,我又不是穷到连顿饭都吃不起了,这点散钱我还是有的。”说着,这姑娘从把手上的十块钱递给路边的陈成。
陈成心思正乱,抬头忽然见一张十元的钞票在自己眼前,心里一阵疑惑,再一看给自己钱的这女孩,眉清目秀,双眼充满怜悯地地着自己。
只听这姑娘说道:“这钱你拿着吧,虽然不多,但是应该够你吃一顿饱饭的,吃饱了找份工作,别这样流落街头了。”
“啊?”陈成满是诧异。
旁边的那位姑娘把她手上的钱拽过来,往陈成面前一扔,然后一把把给钱的这姑娘拉了过去,边拉边对这姑娘说:“哎呀,你呀,就是太善良了,现在什么年代了,你还真相信这些乞丐啊?”
“怎么了?”这姑娘问。
“还怎么了?你不知道啊?现在很多这样的骗子都是利用人的同情心来骗取钱财的。”
“那……那也不能说明他就是骗子啊,你看他那个样子,多可怜啊。”姑娘说。
“可怜?少来了,现在这个社会,什么都能装出来,你看看刚才那个人的样子,顶多也就二十五岁,二十五岁啊,干什么不能干啊?用得找到街上来要饭吗?要我说啊,这个年纪就当乞丐,这种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眼看着两个姑娘越走越远,陈成捡起地上的十块钱,心里真是哭笑不得。他摇了摇头,暗道,陈成啊陈成,想当初你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恨不得把星星给摘下来,现在呢?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居然让别人把你当乞丐看,真是笑话。
回到家,他就跟父亲说:“爸,我要上班,我要去工作。”
陈世祖见儿子恢复正常了,总算是松了口气,当天上午就把陈成拉到了公司,给公司的几个负责人一一做了介绍。陈世祖的公司现在已经是拥有几百个员工的企业了,在陈世祖看来,这仅仅是初具规模。公司主营的还是家具设计、开发、生产、以及销售,下设行政人事部、生产部、营销部、策划部、技术部、财务部以及后勤部等等。陈成刚刚到公司,陈世祖想让他先锻炼一下,接触一下市场,也好学点东西,就叫人给他安排到了营销部,还给挂了销售三科负责人的头衔。直管陈成的是营销部的部长,是在这行有丰富经验的华叔。说是什么销售科长,其实在公司里谁敢小看陈成,那是大老板的儿子,就是副总经理也得跟他平起平坐的份。
销售三科就那么几个人,华叔带着陈成挨个认识了一下,其中有个叫小张的,看上去也就比陈成小个几岁。华叔说,这个小张,别看他小,可机灵呢,他来了有三年了,在这干得不错。
小张也很会来事,见到陈成就说:“你好,我以后得叫你老板吧?”
陈成笑道:“我不是老板,我就是负责销售三科。”
小张说:“那也是老板,你是小老板,你爸是大老板,反正都是老板。”
陈成笑笑。
华叔在旁边说:“以后有什么事情让小张去做就行。”
小张也附和:“对,让我做就行!”
陈成点点头。
在销售科,每天的工作都很规律,要是以前,这根本不合陈成的性格,可渐渐地,他竟也适应了下来。
又是一个很普通的一天。在父亲的公司工作,时间就好象从此停止了脚步,一切都是那么平淡,没有一点波澜。上班不太忙,不会像在刑警大队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更不会有丝毫压力,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没有人敢过问,谁让自己是公司老板的少爷呢。在陈成看来,这种生活,真的很没有意思。
自从回到家之后,陈成每天都是下了班就回家,和母亲一起做饭,炒很简单的两个菜。生意场上的应酬,陈成一概不去,他说他不想喝酒了,把所有的交际任务全推给了父亲和表哥,父亲也没勉强他。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父亲和表哥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应酬,所以一到晚上,家里就是母亲、嫂子和他三个人围在桌子前。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菜,陈成每次吃饭总是吃得很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象一坐下就只知道吃,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甚至有些时候,陈成觉得自己吃这么多食物的原因好象仅仅是为了方便洗碗,说起来这种生活真是荒谬,可是……这么多天下来,陈成居然习惯这样了。
偶尔会和母亲一起逛街,但是不知道自己会买些什么,往往都是在一个商品前看了好久,事后又不记得自己看的是什么。母亲就总是说陈成,回来之后好象变了个人,小时候的机灵劲全没有了,相反,整个人还有点发傻,就连逛街都是心不在焉的。为这事,母亲不止一次地给祖先上香,期待神灵保佑,别让陈成中什么邪才好。
陈成努力活得充实,想方设法把自己的时间添得满满的,在公司,他尽量把所有能做会做的事情全揽到自己的手下,整天忙忙碌碌,不让自己空闲下来。在办公室,他每天带着笑,对每个人都和颜悦色,不让别人看出自己心里有一丝忧愁的感觉。晚上做完家务,陈成喜欢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举哑铃,做俯体挺身,一直做,直到自己筋疲力尽,然后冲个凉,倒在床上就睡,满身的疲惫能让他很快就睡着,不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力气再做一些让自己伤心的梦。
可是难免有对着电脑或者墙壁觉得孤独失意的时候,精神上的累就会寄生在身体的累上发出芽来。有些时候,陈成还是会不自觉地流泪,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他不明白,自己每天要忙要想的事情那么多,竟然还会感到寂寞和空虚。
在家这么长时间,陈成最怕的还是周末,一到周末,他整个人就变得无所适从起来,每每这个时候,不到5点钟他就醒了,一旦醒来就再也睡不进去了。他干脆起来,洗漱,整理床铺,然后出去跑步,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回家。
这个周末,陈成还是像往常一样出去跑步。回到家时,却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对劲,一进屋,就看见父亲阴沉着脸,皱着眉叼着他烟斗,大口大口地抽,好象很生气的样子。
“怎么了?”陈成心里很奇怪。
“你这个畜生!”陈世祖骂道。
陈成这才意识到父亲生气了,虽然不知道原因,心里还是有点发毛,他忙看了看母亲。母亲在一旁站着,也不敢出声,只是暗地里给陈成使眼色,意思是让陈成顺着父亲的意思,别和他顶嘴。
陈成心里纳闷,可是看母亲的神态,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所以嘴上也不敢多问。
“你给我跪下!”陈世祖喝道。
陈成见父亲发火,哪敢犹豫,扑通地一声就跪了下去。
“你还把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陈世祖问道。
“我没不把您放在眼里啊。”陈成说。
“你再敢顶嘴?!”陈世祖怒道。
母亲也连连用眼神给陈成示意,让他不要再多话。陈成见一向喜欢说笑的母亲此刻都严肃起来,想来是出了什么大事,也就不敢作声,听父亲把话说完。
“咱家就算赚再多的钱,本分可不能忘了,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咱心里得明镜似的啊!咱们老陈家从祖辈到今天,从来没有说是有一个人那么随随便便的!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东西!”陈世祖骂道。
听父亲说到这,陈成心里越发地犯嘀咕,这是出了什事情了,父亲竟然这么责怪他,回想起来,父亲已经好多年没像今天这样发这么大的火气了,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老陈,你先问个明白嘛,咱家陈成虽然贪玩任性,但是他还是明白道理的,应该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事情总要先弄个清楚,然后再说不行吗?”在一旁的母亲劝道。
“你住口!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护着他,他能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惯的!”陈世祖说道。
母亲也不敢看陈世祖的眼睛,只是稍有些不情愿地小声喃喃道:“不说就不说呗,那是我儿子,我惯惯还不行了?”
过了好长一会儿,陈世祖开口问道:“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陈成问道。
“你还装傻!老陈家的人,敢做就要敢当!你去准备准备,这几天在家就把事儿办了!”陈世祖说。
“把事办了?什么事?”陈成越听越糊涂。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当然是婚事!人家都有了你的孩子,难道你还不想负责任不成?”陈世祖说。
“啊?!”陈成扑腾一下跳起来,叫道:“孩子?谁有了我的孩子?”
“你看你看!”陈成母亲也叫起来,“我说吧,这里面肯定有啥弯弯,你个死老头子啊,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咱孩子还啥都不知道呢,你上来就劈头盖脸地一顿训,你说你这是干什么玩意?”
“我问你,江春红这个人你认不认识?”陈世祖问。
“春红?认识啊,你怎么知道她的?”陈成问。
陈世祖一听陈成喊江春红为“春红”就知道两个人关系,便叹道:“人家都找到咱们家来了!现在和你嫂子在外面逛街呢。”
“啊?春红来咱们家了?”陈成惊讶道。
“你好好给我反省一下吧!想明白了再给我说!”陈世祖一甩袖子转身进里书房,母亲见状忙上来把陈成扶起来。
“成子,你先进屋歇会,洗个澡,别着急,什么事解决不了呢?”母亲说。
陈成心里完全摸不着头脑,是江春红?她来干什么?
冲凉之后,嫂子带江春红回来,陈成一看,眼前这人可不是江春红是谁?
江春红怎么会找到自己的家来?陈成一想,肯定是刘顺,江春红要想从刘顺口里问出点什么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想到这,陈成心里就是一阵气愤,刘顺这个软骨头,出卖朋友的事情说做就做。
江春红嘿嘿一笑:“怎么样,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陈成深呼了一口气,咬牙道:“原来是你啊,我的孩子呢?你今天要不给我变出个孩子来,我跟你没完!”
江春红嘿嘿地笑。
陈成可是一肚子怨气:“你给我说清楚!”
“哎呀,成哥哥,干吗这么小气嘛,人家不过是开个玩笑嘛,再说,要不是我这么说,怎么能找到你呢?”江春红道。
“你找我干什么?”陈成说,“我没欠你什么吧?”
“哎呀,我的成哥哥,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没事就不能找你来了?咱不是好朋友吗?”江春红说道。
“好朋友?”陈成道,“我可没你这样的好朋友。”
江春红又嬉笑起来:“嘿嘿,我这大老远地来看你,你也不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陈成问。
“起码得请我吃顿大餐吧?”江春红说。
“哎呀?”陈成道,“就你这样的还想让我请你吃大餐?我没找你算帐就好不错了!你先把孩子的事给我说清楚。”
“成哥,你得站在我的立场考虑考虑啊,我一个女孩子家,来你们家找你玩,没个正经八本儿的理由多不好,会显得女孩子不稳重的,”江春红委屈地说道,“再说,这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你要是非得和我要孩子,那以后我也能……”
“吖哎哎!打住吧你!”陈成道,“你还讲不讲理了?”
江春红又笑道:“那我给你赔个不是,还不行吗?”
陈成哼了一声。
江春红又道:“陈成,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怀南啊?”
“我辞职了,你不知道吗?”陈成说。
“那你就不回怀南了?”江春红问。
“那个地方和我没关系了,我又不是警队的人,我回去干吗?”陈成道。
“你真的就不想知道许华是怎么死的了么?”江春红道。
“我都说了,那个地方跟我已经再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记起在那发生的任何事情,你明不明白?”陈成道。
“不回了?真的不回了?”江春红问。
陈成很是不耐烦地回答:“都说不回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江春红往椅子上那么一坐,道:“我就不信你不回,你要是不回,我还就坐这不走了。我等着你,等到你回去为止。”
“哎?我说春红啊,你这唱的哪出啊?”陈成这回可是纳了闷,他心里琢磨,江春红和他好象还没好到这种地步,看江春红的架势倒真有点离了陈成活不了的意思。眼前的情形让陈成开始摸不着头脑,虽然他没动过江春红半个指头,但江春红这么执意的样子,他居然开始怀疑江春红是不是真的有了他的孩子。
陈成拿江春红没办法,看来江春红是做足了准备的,她这个样子在陈成家里,陈成也没办法跟父母澄清自己的事情,毕竟这个时候他说什么家人也不会信的,何况,江春红还是他的朋友。
陈成索性不理她,把她交给母亲和嫂子,自己还是像往常一样,忙工作,朝九晚五。江春红还算是比较会来事儿,跟陈成母亲、嫂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把气氛调节得特别自然亲和,几天下来竟哄得陈成母亲张口闭口都是江春红的好了。
这天,陈成还是像平时一样到了公司,华叔一早就在陈成办公室等着了,陈成问是什么事,华叔说要给陈成配了秘书。秘书?陈成摇头,他说他不需要秘书。华叔说,这个秘书是肯定要的,这是编制问题,代表公司形象的。陈成一想,是啊,既然是公司的事,那就不好多推辞了。
华叔见陈成同意,满是欣喜,说要开了公开招聘,主要是给社会上造成些影响,还说这事就包着他身上。
果然,过不了两天,招聘秘书的事就差不多了,订在一个星期二的上午。
招聘这天,陈成刚到办公室,小张就来提醒:“老板,今天可是招聘啊。”
陈成看看小张,笑了,其实他记得招聘这事,只不过看小张的样子就想笑,这么多天了,这小张说是给他打打下手,其实啊,也就是代替了秘书这个职位,看来这秘书还的确有需要。
“你替我去得了,反正我这个不在行。”陈成说。
“我?我哪行啊?我也不知道你想招什么样的。”小张说。
“你看着办吧。一个秘书,找个会打字的就行了。”陈成说。
“老板,恐怕不行吧,我觉得起码应该找个擅长交际的,毕竟现在许多场合都得带着秘书去嘛,最好还会喝点酒,这样到关键的时候还能给您挡一下。”小张说。
陈成抬起头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看小张,悠然道:“哟,没看出来你小张年纪轻轻的,这方面的事情还懂得不少啊。”
小张用手蹭蹭鼻头,嘿嘿地笑。
“行了,招聘的事就你看着办啊。”陈成说。
“好嘞,您就瞧好吧,那我现在就去。”小张说。
“好。”陈成应道。
正说着,华叔推门进来:“陈成啊,怎么样,在这还习惯吧?”
“华叔!”陈成忙打招呼,“还行,我业务还不熟,还得多跟着您学啊。”
“你这是哪的话啊,”华叔笑道,“你是老板的儿子,现在又是公司的董事,我们都得听你的。”
“华叔,你这可是挖苦我了啊。”陈成笑道。
华叔也呵呵一笑。
小张在旁边插道:“那,我先去办了。”
陈成点点头:“去吧。”
小张又冲华叔笑笑就出了办公室。
“怎么了?”华叔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我办公室秘书那个招聘的事,我也懒得弄,就让小张负责了。”陈成说。
“这秘书是肯定要配的,是我这办得不周到啊,主要是时间太仓促,也没来得及。”华叔说,“那你先忙,我先出去了。”
陈成点点头。
这两天,华叔没少为陈成配秘书的事情费心,三天两头地过来问陈成需要什么样的,陈成都觉得好笑,不过是配个秘书而已,被华叔这么一闹倒像是相亲一样。看华叔这劲头,似乎也就差问陈成的生辰八字了。
小张除了陈成办公室,刚过大厅,华叔就从后面赶上来。
“哎,小张,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华叔把小张叫到一边。
几句话,小张就明白了华叔的意思。
原来,这个华叔其实早就找好了给陈成做秘书的人选,看他的语气,这女孩就算不是他的亲戚也应该和他们家的关系很近。小张脑子灵,华叔在公司可以说也是说话就算的人,他要是想往公司安排个人,那简直就像玩一样,可是这次给陈成招聘秘书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呢?小张心里明镜似的,华叔是想借这个机会和陈家攀亲,这是给以后做个铺垫,要是这事成了,那这陈氏的公司和是他的还有什么分别?可要是华叔就这么直接安排个人在陈成身边,那对下一步的感情的发展肯定不利,所以才精心设了这么一个局。
华叔知道小张是个聪明人,也不用细说,小张就能明白。何况,小张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是值得放心的。
小张临去的时候,华叔还不忘叮咛他一句:“这事情不要和别人说了,尤其是……”
小张会意,没等华叔说完就接道:“我知道,您放心吧。”
既然华叔提了出来,小张心里也就有了数,不过既然搞了招聘,这程序上的事情还得走,小张也懒得一个个的往会议室叫,就干脆让这十来个应聘的一起进了会议室。
陈成在办公室查上几个月的销售记录,发现电脑里记载的数据有些问题,连续几个月的业绩都很稳定,偏偏今年二月份的时候一下跌了很多,他想是不是电脑数据输入的时候有问题,于是他想打开资料柜查一下,这时候才发现抽屉里的钥匙不在了。
陈成回想了一下,应该是昨天和销售部的人开会的时候忘在会议室了,于是自己到会议室去取。
一进会议室,嗬,好家伙,十来个姑娘坐在那里,就小张一个男的,像众星捧月一样。气势倒是蛮壮观的。
“嚯,你小子够牛的,你这招聘让所有人一起上啊?”陈成叹道。
小张面露窘态,道:“您不知道……”
陈成也懒得管招聘的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想。于是,他赶紧把他的事办完就要回去。
刚要离开会议室,陈成眼睛一下扫到旁边坐的一个女孩子,哎?这个姑娘这么面熟,好象在哪见过,正这么看着,姑娘也注意到陈成在看他,便也看过来。两人的眼神一碰,陈成忙把目光移向别处,毕竟这样盯着人家看是个礼貌问题。
出了招聘的现场,陈成脑子里始终印刚刚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忽然,他一拍大腿,哎呀!这不是那天跑步时把他当乞丐的那个姑娘嘛?!没错,就是她,当时她还施舍了他十块钱呢!想到这,陈成一转身又回到了招聘现场,又再小张面前耳语几句。说的很简单,他告诉小张,他指名要右手边穿白格子衬衫的那个姑娘。
“可是华叔说……”小张为难地说。
“华叔说什么?”陈成问。
小张想起华叔最后特别交待的话,这事要保密,便又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觉得那个好象不怎么样啊,气质一般,就是一般人。”
“哎呀?”陈成拍了小张后脑勺一下,“你小子啊,我招秘书还是你招秘书?”
小张连忙点头:“哦,好好,知道了。”
既然自己小老板都发话了,小张当然不敢不从,他抓紧时间把面试的事应付过去,就把陈成指定的女孩带到他的办公室。小张给她做了介绍之后,便出去。
陈成见这姑娘十分紧张,便赶紧让她坐下。
“你叫什么?”陈成问。
“我叫柳珊珊。”她回答。
陈成点头,对,想起那天见这个姑娘的时候,她旁边那个女孩确实是这么叫她的。他说:“没事,以后就要在这上班了,还有什么紧张的,我以后叫你珊珊吧,我看你年纪比我小,就随便叫我陈哥,成哥都行。”
女孩还是有些拘谨地点头。
看样子她似乎不记得那天施舍的事情,陈成便试探着问道:“你见过我吗?”
女孩摇头。
陈成说:“那算了,没见过就没见过,以后在这公司里,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肯定没人敢欺负你,这个我可以保证。你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和我说,知道吗?”
女孩点点头。
另一边,小张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就见华叔远远地过来。
“小张!”华叔怒气冲冲地找到小张,“你怎么回事啊?我给交待的事情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小张连忙大叫冤枉,这可是小老板自己亲自定的,谁说了不管用啊,再说,这是华叔您自己交待不能跟陈成说的。
这一来,华叔当然气,可就是气也只能是生闷气,自己精心设个套,倒是让一个没人认识的小丫头给捡了便宜。想到这,华叔就生气,毕竟这事还得说是小张办事不利,要是换个再机灵点的,怎么会让陈成有机会见到那个小姑娘?陈成这个年纪正是容易被异性吸引的时候,你说他看见稍微漂亮点的小姑娘能禁得住诱惑吗?这小张,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华叔怒道:“他说的?哦,你自己不会想办法啊,他说要她你就定了?”
正说着,陈成一推门进来,刚好听见华叔和小张好象在讨论关于陈成新招的秘书的事情。
“怎么啦?”陈成问,“那个新来的秘书是我点名要的,是不是不行啊?”
华叔连忙赔笑道:“哦,既然是陈科长提的,那肯定是行,只不过这个能不能适应工作,我看还得试用一段时间才知道。”
陈成连连点头:“那是,这个肯定啦,我跟小张说了,试用三个月,不行就辞。”
华叔笑笑,道:“对,对。”
说来也巧,就是这个珊珊刚到公司的第二天,正赶上市发展计划局为了公司建设新厂房的事来公司考察,据说在这之前也有过相关领导来看过,但是这次考察来了个大人物,是上面专管建设审批这块的一个处长,姓郑。公司新厂房建设的工程能不能顺利下来,全看能不能把这个郑处长招待满意了。
陈成对这类事情一向没什么兴趣,这次提早就跟父亲说了,不参与接待的事情。陈世祖总是说陈成这孩子应该多参与点这些社交活动,毕竟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老是窝在那间小办公室里,没什么发展。陈成也是哼哈地答着。
华叔倒是很会给陈成找台阶下,他说赵董的夫人刚好今天从加拿大飞回来,得有个人接,公司的领导层都在忙着,这个时候让陈成去最合适不过了。一来可以代表公司,二来还可以让陈成锻炼一下。陈世祖一想也是,便同意让陈成去接赵董的夫人。
这肥差对陈成来说,就是一件消磨时间的事情,反正有小张给他开车,只要他人到机场就行了。
华叔说赵董的夫人这次回来是穿一件红色毛衫,应该比较好认出来。陈成按华叔说的时间早早来到机场等,却发现飞机实际到的时间比华叔说的足足晚了两个半小时,更让他觉得无奈的是,从这架飞机上下来的女人,几乎都穿着毛衫,虽然款式不尽相同,但还都是红色。陈成开始叹气,这加拿大最近是不是特别流行这种红色毛衫呢?
“这可怎么办?赵董的夫人我们谁也没见过啊。”小张有些犯愁地对陈成说。
陈成忽然想到自己刚到刑警大队那会,屠队带他出去盯屈世杰老婆的时候,便开口对小张说:“没见过不要紧,你直接去就行了,看见最漂亮的女人肯定就是他老婆。你上去问,肯定没错。”
小张将信将疑的看着陈成,陈成不禁一笑。
为了接待这个郑处的事,公司特地召开了一个负责人会议研究最佳方案。会上,华叔提了一个建议,说是这个郑处无论去哪都喜欢身边有个年轻的姑娘陪着。这次来咱们这公司咱们是不是也要考虑接待时候叫个女的去陪才好点。
陈世祖点点头,也是,你说人家领导来了,整个接待的都是一群老爷们,气氛上也过去呀。
可是让谁去呢?单位里虽然员工不少,可要说这能拿出来做接待的,一时还真就说不上来哪个合适。
“让柳珊珊去吧,我看这姑娘聪明,而且又会办事,你也知道,郑处就好这口的。”华叔说。
在公司的人看来,华叔建议的人选肯定错不了,华叔在单位来说那是顶级人物了,那么多年经验,可以说只要是单位的事情,他都独具慧眼。尤其是和政府机关打交道,华叔的阅历比起大老板陈世祖都更胜一筹,他说珊珊合适,珊珊肯定就合适。
珊珊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务吓了一跳,说是吓,倒不如说是受宠若惊,这可是接待市行政机关的领导啊,对于珊珊这样一个刚进公司的员工来讲,那就是一等一的大事啊。起初,珊珊也没多想,毕竟她是来做秘书工作的,和公关也差不了多少,做接待理所应当。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个公司,有了这方面的应酬还要从销售科调人,陈成这个时候也不在,她也没别人请示,既然有这么个任务,她当然要接受了,再怎么说这也是个表现机会嘛。
就这样,珊珊和公司的领导一起陪着郑处吃了晚饭,然后又一起唱K,到后来,陪同的人员就一个一个的撤了。华叔临走的时候还叫珊珊多陪陪郑处,最后,房间里就剩下珊珊和郑处两个人,郑处看起来似乎正在兴头上,他拿遥控器把音乐放到了最小声。
珊珊这才明白,市发改局的处长来这里游玩,这么重要的领导,为什么单位就派了她一个没什么职位的女人来招待。事情根本就是明摆着的。
郑处色眯眯地往珊珊这边凑合,那笑容加上他嘴里那股味道,让珊珊觉得恶心。只听他似笑似哼地说:“你叫珊珊是吧?长得还挺不错的嘛。”
“处长,这……这样不大好吧?”珊珊面露尴尬地说道。
这个郑处呵呵笑道:“这有什么不大好的?”
说着就往珊珊这边扑了过来。
珊珊早就做好准备,从这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看着郑处扑过来,就往旁边一闪。郑处却远不及珊珊灵活,那肥重的身体直接扑到了旁边的玻璃茶几上,这一下可把他摔疼了,他显然不高兴了,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看着珊珊。
珊珊知道这个人和一般的流氓不一样,看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骂珊珊,你这是想干什么?你们公司怎么派出你来做接待?
“我……”珊珊连忙装做很是羞涩地说,“我想看看处长的身体。”
这种羞涩的表情,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产生邪念,更何况是本来就有坏念头的郑处。面对珊珊,他就像面对一个撩火的尤物,珊珊这娇媚的脸庞活脱脱就是个红艳欲滴的荔枝,让人恨不得一把摘下来,含在嘴里。
郑处长伸出胳膊,要把珊珊搂到自己的怀里。
谁知,珊珊又往旁边灵活地一滑,躲开了他。
这一下,更让郑处长心里像着了火一样,
珊珊用手指轻轻抵住郑处长的唇,妩媚地说道:“人家还没有看到呢,处长……”
郑处长呵呵一笑,用力捏了江春红的脸蛋一把,淫笑道:“你比我还急呢,等会有你受的。呵呵,呵呵。”
郑处很是迫不及待,拼了命似的脱裤子,那狼狈样子,珊珊看了不由想笑。不到一分钟工夫,就见这郑处长的下半身已经脱得一干二净。珊珊连忙把目光移向别处。
“好了,现在到你了。”郑处嘻嘻地说。
“我的?”珊珊开始害怕。
“哎?你坏啊,看了我的,不让我看你的?”郑处的声音极为放荡。
“不是,不是……处长,”珊珊道,“那……那你不许看。”
郑处嘿嘿道:“哦,还害羞,行,我把眼睛闭上,我不看!”
珊珊说道:“不行,你那么闭着眼睛谁知道你看不看?”
“那你要我怎么办?”郑处问。
珊珊拿起一条手帕,说:“你用这个把眼睛蒙上!”
郑处嘿嘿道:“好,依你!那你来帮我系吧?”
珊珊便过去把手绢系到郑处头上,郑处的手不老实,还在珊珊身上滑了一把,然后嘿嘿地淫笑。
珊珊见郑处真的就这样被她骗了,心下不由窃喜,没想到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到关键时候还是这么管用。她赶紧收拾东西要走,临出门前她转念一想,又悄悄把郑处的裤子也收进自己的提包。
许久,房间里一点反应都没有,静得出奇。郑处长有些按奈不住。
“我可以把丝巾取下来了吗?”他问了一声。
没人回答。
“珊珊?”郑处长叫。
还是没人应他。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马上把眼上的丝巾扯下来,睁眼一看,珊珊早已经离开了,房间空空荡荡的回响着音乐声。最令他气愤的是,珊珊还拿走了他所有的裤子。现在,他一个人在休闲屋的包间里,上身还是衬衣领带的端庄打扮,下身却连个内裤都没有,样子狼狈之极。想他堂堂一个处长居然会窘迫到这种地步,甚至连这个包间都没办法出去。他气得直哇哇叫骂。
珊珊走在路上,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刚进到公司就遇见这种事情,想起来应聘之前家人叮嘱的话,说什么社会黑暗怎么样,见到陈成之后,她还以为自己是幸运的,能遇见这么好的一个上司,谁知道,都是假的。现在想想,陈成为什么不在,就是不想理会这些事情,这种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算了,现在的生意人,应该都是这样。看来,不能再在这家公司继续做下去了,继续下去,以后说不定还会遇见什么事情。对,明天就去辞职。
陈成正坐出租车回家,忽然见路边的珊珊六神无主的样子。这么晚了,路上都没什么人了,珊珊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逛荡?陈成忙叫司机掉转车头,赶上珊珊,摇下车窗。
“珊珊!你怎么还不回家?”陈成问,“要我送你一程吧?”
珊珊见是陈成,便停下脚步,对车里的陈成说:“正好,遇见你,我要辞职,明天开始,我不去上班了。”
“辞职?为什么?”陈成愕然道。他马上付了车钱,从车上下来。
珊珊不由地哼一声,她想,陈成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故意做出这副德行,她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她从提包里把郑处的裤子拎出来,在陈成面前晃了晃。
“这……这是……?”陈成很是惊讶,珊珊手里拿的分明就是男人的裤子,而且,右手的那条居然是一条内裤!
“战利品。”珊珊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得意。
“战……利品?”陈成问道。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说出来吓死你,呵呵。”珊珊冷笑道。
说到这,陈成心里早就有了数,他本来还以为是谁欺负珊珊了,现在来看,事情不是明白着吗,加上珊珊刚刚说要辞职,想想单位今天的应酬就不难猜到,肯定是公司要珊珊做一些不正常的事情。陈成有些害臊,他脑子里不由地想象到珊珊和那些人在床上的画面,这让陈成觉得恶心,可他还是耐心听完珊珊说完事情的经过。
“你回去等着吧,明天还来上班。”陈成说,“这事,我肯定给你一个说法!”
陈成说完就拦个车走了。
“你干吗去?!”珊珊在后面喊道。
陈成直接到了华叔的家,这么晚,华叔早就睡觉了,陈成在门外又是按门铃又是砸门的,硬是这样把华叔给叫了起来。
“哎,”陈成见到华叔就劈头盖脸地问,“华叔,你这是什么意思?珊珊是来给我做秘书的,你把人家当什么?三陪啊?”
华叔满脸堆笑:“陈成,你别生气,郑处那事啊,我知道了,我就是说让珊珊去招待一下人家,也没说干别的,你咱们这一个公司,企业,那不得把政府领导招待好了啊?这是个礼貌问题啊,大面上也得过的去啊,谁知道他郑处还好这口啊?”
陈成知道华叔这就是一个借口,华叔肯定不是第一天和这个郑处打交道了,他郑处是个什么人,华叔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成心里窝火,可华叔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有是公司的元老,很多话他不能直接顶撞,便道:“好,华叔,我问你,这个做接待的事情,咱们不是有后勤、办公室吗?那么多人他们不找,凭什么从我这调什么人?”
华叔笑道:“我这不是一时应急嘛……”
“再急,用我的人事先也得跟我打个招呼吧?”陈成道。
“是是是,”华叔笑道,“我跟你保证没有下次,好不好?”
陈成一个人走在街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一直揪着,他想起珊珊来公司上班第一天他跟珊珊保证的事情,他说,别的他不敢说,但他敢保证在这间公司没人敢欺负她。可现在呢,这话说了没几天,想必在珊珊耳朵里这几个字还没晾凉呢,他陈成就食言了。可笑的陈成啊,连自己直管的秘书都保护不了,还算是什么男人?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想起许华,完全是无意识的想起的,是啊,在不久之前,他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现在居然又做起了保护别人的承诺,真是恬不知耻!陈成在心里骂自己。
这时,陈成的手机忽然想了起来,他接起来,原来是江春红的电话。
“陈成,我在鸿光大道高速入口的立交桥旁边,你现在过来一下,我要见你。”江春红在电话里说。
“我现在有事。”陈成不想理会她。
“我也有事!”江春红在电话里娇媚地喊道。
“好吧,你在那等我,我马上就过去。”陈成知道拗不过她,毕竟这是在他的家乡,江春红是他的客人,于是就答应下来。
陈成以为江春红有什么急事,可赶到了,才发现江春红在那一个人散步。江春红看见陈成赶来就露出笑容,干脆坐到路边。
“哎,你在这坐着干吗啊?没事吧你,这么晚了,走走走,我带你回家吧!”陈成说。
“喂!我问你,我都在这呆了几天啦?!”江春红说。
“怎么?想回你家了?”陈成问,“哎哟,那可好,你可快走吧!回去的票我给你买!”
江春红忽然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陈成。
陈成看见江春红这表情就是一愣,道:“怎么?哦,行,来时候的票我也给你报了!”
江春红骂道:“陈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当初追许华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窝囊啊?我真为许华不值!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敢做不敢当的人。”
“哎,你……”陈成道。
“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江春红道,“哦,当初没事的时候,就争着和人家风花雪月,现在出事了,你倒是好,一走了之,当了缩头乌龟,以为没你什么事了,你解脱了,可以在这边再重新风流快活,是不是?”
被江春红这么一说,陈成这心里当然不是滋味,压抑了这么长时间的痛苦和悲凉顿时像火山喷发一样涌上心头,他不禁按住自己心口,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啊?”
“怎么样?”江春红哼道,“是男人就跟我回怀南!”
陈成凝重地寻思了一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便开口说:“好,回怀南。”
“真的!”江春红高兴得蹦起来。
陈成盯着江春红道:“不过,回怀南之前,你必须告诉我,在我离开怀南之后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你究竟是为什么来我们家的,我要你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