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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夕阳

作者:寥笔轻愁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二十章

  刑警队的侦查工作如火如荼地开展,除了配合爆炸案专案调查组的工作之外,刑警队还做了许多细致的调查工作。

  整整三个昼夜,陈成几乎没有合眼。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爆炸,这是公安部门的权威鉴定,不容质疑。如果是这样,按照这个结论推下去,从爆炸的规模来看,是有人想要他死,而且是让他一个人死,那么是谁要炸死他呢?他思前想后,想了自己来怀南之后有可能结怨的人,仔细回想自己的行为举止,总觉得自己平时不修边幅,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就得罪了许多人,但是这些人有可能和他结怨的人都应该不会做这么大的案子。他想到了霍炎冰以前的男朋友,那时候陈成曾为霍炎冰打抱不平,但回忆起见那时候那男人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多大胆子,况且是他先背叛霍炎冰的,又过了这么久,总不至于蓄谋两个多月来算计陈成。那么,是阿雄么?更加不可能,案发前阿雄才刚刚见到许华和陈成在一起,要说作案,他恐怕连时间都没有。

  霍炎冰的家几乎是和陈成宿舍同一时间发生爆炸的,这肯定不是巧合。再想下去,作案的人要即嫉恨陈成,又想怀恨霍炎冰,这个人能是谁呢?陈成在脑子中拼命扫描,忽然,他看到了桌上的报纸,才一下子联想到了前不久归案的黄天远。

  不错,要说和霍炎冰一起结怨,也就是黄天远这个人,陈成顿时想起抓获黄天远那天黄天远的冷笑,还有他看着陈成他们两个人时的眼神。

  他赶紧去查了黄天远的档案。

  档案上的一行字吸引了陈成的注意:黄天远,懂爆破,2002年曾在一家隶属省城的某爆破公司做工,期间,学到一些爆破技术,随后又在某工程队做了一年多。

  陈成心里有了个大概,怀南市是个县级市,在这方面的管理肯定不如其他大城市的规范。他以刑警队员的身份走访了黄天远曾呆过的工程队,才知道,在黄天远在的那一年里,这个工程队承包了很多爆破工作,但是,陈成查阅相关资料后发现,这个工程队根本就没有爆破资质,往往都是招标投标过程中做了手脚,不难想象黄天远的爆破技术给工程队带来的利润有多么可观。可是好景不长,就在黄天远到工程队刚满一年的时候,在一次水泥厂拆迁过程中发生水泥塔楼突然倒塌事故,导致1人死亡。

  陈成亲自去了那个水泥厂,当时负责基建的人介绍,这一事故的发生就是由于施工队伍不具备专业资质、不按规程实施拆除而导致惨剧发生的。

  基建负责人说起来就气,他说,雷管、炸药的运输和保管本应该必须由具有资格证的专门人员进行全过程跟踪管理,但是那工程队的人把雷管、炸药交由一般民工管理,工程爆破完后也不对剩余雷管、炸药进行清理入库,监管漏洞百出,居然还有不少雷管、炸药被人贩卖。为这事,他差点吃官司。

  陈成有种预感,他宿舍爆炸的事应该就和黄天远的关,而且,爆炸的原料就应该是来自工地的雷管和炸药。

  他去看守所想问黄天远一些话,看守所的干警不准他进去,尽管他出示了工作证。看来是屠队早就作好了准备,为了防他。

  没办法,陈成想确定自己的想法还得从单位那里打探消息。陈成知道胡子是办公室来得最早的人,这天,他早早来到办公室,就等着胡子。胡子一进门,陈成看看左右没人便凑过来。

  “胡子哥,你们案子查得怎么样了?”陈成问。

  胡子见陈成这么问,面露难色,道:“陈成,这些事情我不能跟你说,屠队知道了,我肯定少不了处分。”

  “胡子哥,我就是想知道案件侦查的进展怎么样了,我这什么消息也没有,心里着急啊!”陈成的语气像是在哀求胡子。

  胡子紧皱着眉,叹了口气,就是不说话。

  “你告诉我,是不是和黄天远有关系?”陈成等不及就直接问。

  胡子不说话,这个时候,无论他说是还是不是,都等于是给陈成一个讯号。

  “黄天远在2002年的时候就学了爆破技术,现在是我和霍炎冰把他缉拿归案的,所以他想设计报复我们,对不对?”

  胡子心里一凛,陈成这小子脑子确实好用,他听陈成继续说。

  “但是,黄天远现在还在看守所,根本就没有作案的可能。”陈成接着说道,“换句话说,作案的人肯定是在外面帮黄天远安置的爆破装置。然而黄天远被困在看守所,所以,这爆破装置应该是黄天远之前就做好了的。或许,这装置不是为我和霍炎冰准备的,结果没想到黄天远中途出了这档子事情,于是就用到了我身上。你说对不对?”

  胡子勉强笑道:“陈成,你不要多想了,想这么多干吗?案子肯定会破的,你急是急不来的,我们肯定是要按照法律程序走,你放心,你出了的事就是咱们刑警大队自家的事,咱们都不会怠慢的。”

  陈成道:“这些大道理我要听,我就想知道这幕后人到底是谁?”

  胡子不语。

  “屈世杰?”陈成问,“是跟屈世杰有关系吧?”

  胡子看看陈成,说道:“陈成,屈世杰现在已经被通缉了,落网是早晚的事……”

  陈成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其实,陈成心里早有了打算。不用问,案子肯定和屈世杰有关系,不论是屈世杰还是黄天远肯定和怀南的一个企业家有直接关系,这个人就是韩富贵。

  来到德宁大酒店,陈成直接找这个韩总经理。在会客室等了好久才见韩富贵来,陈成也不打马虎眼,开门见山地问:“屈世杰在哪?”

  韩富贵笑道:“我说警察小兄弟,我都不明白你问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屈世杰,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如果你是来我这里喝茶的,我欢迎啊,可是问这些我不清楚的问题,我就爱莫能助了。要不,你先坐,喝杯茶,我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忙。”

  韩富贵说完就转身出了门去。

  “你站住!”陈成道。

  哪知道这韩富贵根本不理陈成,头也不回。陈成年轻气盛,更是在这种情况下,哪容得别人这般轻视他,便紧跟了出来。

  韩富贵走到大厅,正要出去,陈成抢先一步拦在他前面:“韩富贵!你今天要给我说个清楚!”

  韩富贵说:“对不起,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是警察也不能蛮不讲理吧?”

  “屈世杰在哪里!”陈成掏出枪,指住韩富贵的额头。

  韩富贵冷笑道:“小兄弟,冷静点,不要这么冲动嘛。”

  “你说不说?”陈成问。

  “我都说了不知道,要不,你把我打死啊?”韩富贵笑道,一副玩弄陈成的表情。

  陈成见韩富贵这表情,心里充满厌恶,一怒之下竟然有扣动扳机的冲动。

  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德宁大酒店忽然出现了很多记者,几乎是同一时间涌出来的。陈成才意识到韩富贵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事先就给新闻媒体通了气。

  《怀南日报》记者杨莹第一个背着相机冲进德宁大酒店,一进门刚好赶上这惊心动魄的画面,她马上举起相机,毫不犹豫地按下快门,随着咔嚓一声,她认出了持枪的这个人。

  她缓缓地放下相机,喃喃道:“陈成哥……”

  到了这个时候,陈成哪会理那么多,恶狠狠地冲着韩富贵的头就是一击。韩富贵立刻大叫一声,在场的记者又纷纷拍照。越是这样陈成越是生气,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迸发出来,上前去对韩富贵又是拳打脚踢。

  韩富贵被打,马上引来了保安,陈成还没打上几下就被人硬生生的拉开。

  这对于刑警大队来说,无疑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这个正值机关测评的关键时候,屠队顶着各方面的压力,刑警队的干警总是看他眉头紧锁。

  陈成这次出名远比上一次轰动得多,各家报纸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头版报导了警察打人的重量级新闻。这天,屠队从局里开完会就把陈成叫到办公室。

  陈成知道屠队肯定是被上面训斥了,他也知道屠队为他没少挡着上面的批评处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过了良久,屠队弹了弹烟灰,缓缓道:“小陈,你还是先休假吧。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调整一下。”

  陈成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屠队,他没想到一向不服软的屠队这次也会屈服。

  他觉得委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向人倾诉,或许他根本没有可倾诉的东西。

  队长办公室里空前的静。

  就这样僵持了十多分钟,陈成从钱包里拽出自己的警官证,丢到屠队的桌子上,无力地说:“我不想再干了,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做警察。”

  “你怎么还不明白,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屠队说。

  “我不是冲动,这么的多天来,我想了很多,我现在真的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成坚定地说。

  屠队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陈成都听不进去,就说:“干警离职需要到组织部办理手续的。”

  “您看着办啊,怎么都行。”陈成说完,就转身走出办公室,又回身轻轻地把门带上。

  陈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这张自己用了两个多月的办公台,心里说不出的酸。他想收拾东西,可是又想不出有什么他要带走的。他就这样在桌前呆呆地看了几分钟,然后默默地走去刑警队办公室,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想,这应该算是不光彩的离职了,想想这两个月来,在刑警队什么也干,反倒是因为出入不道德场所被局里点名批评过,现在再这么就走了,估计剩下的口碑一定比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他没力气管这些,反正他的心都快死了。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早点找去凶手,给许华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

  晚上的时候,刘顺知道了这个消息,找到陈成,两个人在一间安静的酒吧里聊天。

  “有什么啊?不就是这身皮吗?”刘顺劝道,“咱哥们别那么没出息,上哪还混不到一身衣服穿啊?你看那些下海做老板的,哪个穿得不比警察这身皮漂亮?就你这么帅的小伙,到那时候肯定特精神。”

  陈成始终冷着脸,默默地押了几口酒。

  刘顺显是没看出陈成的心思,自己还在一边说得起劲:“到那个时候,什么他妈的公安局刑警大队?说不定全得来巴结你呢!身后那些小姑娘肯定想甩也甩不掉,真是,想想就心醉啊。哎,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啊。”说着,他用胳膊肘推推陈成。

  “够了!!!”陈成吼道。

  刘顺被陈成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他万没想到陈成的反映会是这么大,看见陈成发疯了似的样子,他一时不敢说话。

  “对不起,我,这儿不太舒服。”陈成指指自己的胸口。

  刘顺点点头道:“我知道哥们你现在的感受,说不难过是假的,谁遇见这事儿能舒服啊?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股火在那憋着,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让你彻底的放松。”

  “哪儿?”陈成问。

  迪厅。这是个传说中可以让人彻底忘记自我的地方,在这些花花绿绿的灯光下,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扭动身躯,强烈刺激的音乐可以叫所有都摒住言语,唤起身体内最原始的野性。

  大学时候,陈成来过几次这种地方,但是每次都是一个人告别朋友先回去的。那时侯的陈成是个很嗜睡的人,大半夜的时候来这种地方,又累又困,还要费劲力气在那里蹦来蹦去,这不是陈成想要的。

  可是今天,这里给他的感觉却和以往不同。

  他把自己从禁闭中解脱,拼命地跳舞——事实上他不怎么懂跳舞,只管胡乱地摇动;拼命地喝酒,不管肚子有多涨,仍然是一口一杯,喝多了就到洗手间去吐,到后来干脆直接用瓶子喝。

  渐渐地,陈成发现他醉了,醉得很彻底。这个时候,当他再去跳舞的时候,他分明地看见许华就在不远的地方和他一起在跳。这感觉,就像许华始终在陪着他,那么真切,那么自然。原来,喝醉之后是可以这么幸福的,陈成心想。

  在这喧杂的舞台中间,陈成边跳边呼喊许华的名字,深深地陶醉在自己幻觉与现实之间。所有人都在这音乐中迷魂,没有一个人注意得到陈成的哭喊。

  陈成回到吧台,才发现霍炎冰已经在刘顺身边,他本想收敛一下,转念一想,为什么收敛?我陈成放纵一次怎么了?现在又不是什么警察了?怎么就非得一本正经了呢?

  “别喝了!”炎冰一把躲下陈成手里的啤酒瓶。

  陈成用力地一甩胳膊,冲炎冰大吼一声:“你滚开!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炎冰一下子愣住了,这哪是平日里她所熟悉的那个青春帅气、做事有条有理的陈成啊?此刻,陈成的眼神里充满了狰狞和疯狂,这种眼神让她觉得陌生,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眼前的这个人。

  这时,旁边的刘顺过来劝解,他拉开炎冰,说道:“哎,这是干吗啊,大家同事一场啊,陈成出来也是消遣一下,你也知道陈成心情不好。”

  话音还没落,霍炎冰一巴掌就冲刘顺扇了过去。

  刘顺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炫,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翻过去,过了几秒钟才下意识地按着自己的脸,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

  “心情不好你就带他来这种地方没了命的喝啊?你这算什么兄弟啊?你想整死他是不是?”炎冰喝道。

  刘顺被这一巴掌激怒了,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这么多熟人看着,他把脸一沉,冲着炎冰就骂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我们男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有你什么事?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分量了是不是?”

  霍炎冰不由分说,上前又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刘顺的右颊上。

  刘顺哪能料到这一会儿的工夫竟然能同时挨两次耳光,这次比上一次还要冷不防,借着炎冰巴掌的劲,刘顺整个人像后拥了过去,他的手臂四处乱摸,想抓住什么好让自己不至于摔在地上。他碰到了旁边的椅子,旁边的人看事情不对,早就都躲开了,两张空椅子哪能帮到刘顺什么,更何况他现在早已经失去了平衡,于是,他连人带椅子一起摔了出去。

  刘顺只觉得浑身生疼,但是这个时候哪还能顾及到这个。他把牙咬得咯咯直响,很是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着脏话,就挥着拳头冲炎冰扑过来。

  霍炎冰毕竟是刑警出身,受到专门的训练,她闪过刘顺的拳风,借着刘顺自己的劲。用肩膀稍一扛,刘顺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这一次,刘顺摔得比前两次还要惨,整个身体像是裂开了一样的疼,躺在地上居然一时站不起来。

  霍炎冰又上前去,刘顺忙抱住自己的脑袋,蜷作一团。

  炎冰这才肯罢休。

  这时她再回头一看,这迪厅里早就没了陈成的影子!

  霍炎冰慌忙赶出去,马路上没有一个人。这个时间,陈成能到哪里去?她生怕陈成会出什么事情,现在他又喝了酒,天知道他会怎么样。

  霍炎冰找遍了陈成可能去的美一个角落。

  最后,在老刑警队的天台上找到了他。自从上次发生爆炸之后,不光是陈成不在这里住了,就连丁宁和高海瑞也搬去了别的地方,现在这里就是一座空楼。还别说,就是这个空楼,现在来看到是个情侣幽会、独处的好地方。

  只见陈成一个人卧在天台的地上,身边丢着许多空的啤酒罐子。他手里还拎着一罐没喝完的啤酒,衬衫只系了中间的一个纽扣,看起来十分萎靡,似乎浑身上下一点气力也没有的样子。这种形象,十足就是个瘾君子。

  炎冰哼笑着说道:“哼,还行啊,酒量可以啊,还以为你喝醉了,没想到现在还知道买这么多酒,还很清醒啊?”

  陈成没理她。

  霍炎冰一肚子火气,骂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的家也被炸了,我说什么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知道你这些天都干了什么吗?你捅了多大的娄子啊!屠队为了你跟上面费了多少口舌你知道吗?现在好,屠队今年的个人优秀又泡汤了,你就不能理智点吗?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呢?”

  “我爱她。”陈成望着远方,像是在专注的看着什么,那眼神让炎冰觉得心里有一丝颤动。

  听这话,霍炎冰便不再说下去了,其实,她能理解陈成现在的心情,失去爱人的心情。就像前几天她看见陈成和许华抱在一起时她的那种心情,她知道,陈成承受的痛苦远比她那时尝到的痛苦多得多。霍炎冰的目光定在了陈成的脸上,她仔细地观察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在他身上有一种让霍炎冰自己也难以形容的特别。或许这也是一种魅力,只有男人才能有的颓废的魅力。

  不知道为什么,霍炎冰忽然有去抚慰陈成的冲动。这个男人让她心下生怜。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让她有过这种感觉。

  “你别喝了,我送你回去。”霍炎冰说。

  “你送我回去?”陈成哼笑道,“送我回哪?我凭什么让你送?”

  霍炎冰轻叹了一口气,要是换做平时,有人这么挑衅似的和她说话,她早就发火了,说不定已经一巴掌抡过去了呢。她耐着性子,扶起陈成:“就凭我现在是警察,你是普通公民,我就有义务保护你。”

  谁知陈成把她往旁边一推,喊道:“公民怎么了?我不……不需要你保护。”

  由于喝了太多酒,他说话已经有些胡乱不清。炎冰听着不由暗笑,她还真不知道这陈成和她一样也是个倔脾气,看着陈成孩子气的样子,她感觉很熟悉,好象在陈成身上依稀能看到自己的某些影子。索性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就这样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陈成,看他究竟会做什么。

  陈成的身子晃来晃去,他几乎分不清炎冰是不是站在那里没有移动,整个脑子一片混沌。

  尽管霍炎冰没有再理他,他口中还是不断地念道:“我不用你保护我,我不……不用你保护。”

  陈成摇摇晃晃地朝门那边走,转身的时候晃得太厉害,顿时失去了重心,脚下一滑,一个踉跄他整个人就向后仰去。霍炎冰再想冲上来扶他哪里还来得及?陈成早已结结实实地摔在这水泥地上。

  霍炎冰忙奔过来搀他,看他有没有受伤。

  酒精的作用力的确很强,陈成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疼,根本不用霍炎冰的搀扶,自己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霍炎冰想起了几天前的自己,不也是这个样子吗?他此刻也在折磨自己,也在因为上天的不公安排而惩罚自己。

  “我知道你难过,我理解……”霍炎冰说。

  “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不是我,我难不难过你怎么能知道?你了解我么?你连我陈成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陈成冲霍炎冰吼道。

  霍炎冰迟疑了一下,然后悠悠道:“我懂你的。”

  “该死的是我,是我,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单位?为什么?”陈成怒道。

  霍炎冰不语,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凶手真正想要害的是她和陈成,偏偏那天她为了屠队的测评把陈成叫到了单位,这也许是托了屠队的福气吧。

  “我不要你的承诺,不要你的永远,只要你好好久久爱我一遍,……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晚上零时,空旷的公路上,回荡陈成故意放得粗犷的歌声。他迈着大步,左右摇晃地向前推进。

  他边走边喝一口酒。霍炎冰也不再和陈成争辩,任着他的性子来,就这么看着他。从天台下来,穿过怀南东街,她一路听着陈成吼出的歌声,一面看着陈成发疯的样子,想想两个月前刚刚认识陈成时他为她唱的那首歌,霍炎冰心中有些异样的触动。就这样,享受着夜风拂面的凉爽,两个人不知不觉走了几条长路,慢慢地这夜幕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丝金黄,这金黄吸引了霍炎冰的眼睛,她不由放眼望去。

  “怎样?”陈成道,“我知道你喜欢夕阳,今天看到这个日出,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霍炎冰哼笑了声,没回答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陈成手上的啤酒已经喝了个底朝天。终于,他的身体吃不消了,在绿树成荫的街边长椅上瘫了下来。霍炎冰一直跟在陈成的身后,这感觉很奇怪,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让她这样一直跟下去,可能只是因为她担心陈成出什么事情吧。这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刚和陈成相识的时候,陈成也是像今天的她一样跟在她后面,如今,大家的角色刚好换了个儿,说起来还真是有趣。这是霍炎冰第一次这么早的时候用这种心态看这个城市。她坐到离陈成不远的一个长椅上,看看附近小区早起的大爷大妈跳舞、达太极,原来这清晨能成为这样一种别样的风景。

  正寻思着,耳边忽然传来陈成痛苦的呜咽声。霍炎冰扭头看去,

  陈成的双眼止不住地往下掉泪,他紧紧地捏住炎冰的肩膀,声音极为凄惨,只听他用颤抖的声音呜咽道:“她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她说过的,不管我多么不听话,多么惹她伤心,她”

  霍炎冰温柔地为陈成擦去泪水,她有些害怕,她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没有这样的同情过一个人,或许这不算是同情吧。那又会是什么?霍炎冰不敢去多想,她觉得再这么下去,她自己就会陷在陈成的故事里再也出不来了。

  就这么折腾了一整天,陈成起来的时候已经又是晚上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住处的,只记得昨天好象是和霍炎冰在一起。努力去想昨天晚上的事情,怎么也想不清,越想头就越疼。

  刑警队没有消息,陈成知道这次他惹的祸确实不小,他打算回老家安静一阵子,静下来一段时间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回家?”霍炎冰听到陈成的这个决定之后有些惊讶。

  “对。”陈成冷静地回答。

  “怎么忽然想到回家?”霍炎冰的语气好象是再也见不到陈成了似的,“你真的不打算在怀南干下去了?”

  陈成笑笑:“都说不干了,还怎么出尔反尔?”

  “那,那你的案子不查了?”霍炎冰又问。

  陈成叹了口气,道:“你看我能干成什么?净给刑警队添乱了。我还是相信屠队吧,他会把坏人缉拿归案的。”

  霍炎冰点点头:“随便你吧,留在怀南,你也心神不宁的,就知道整天借酒浇愁,回家让你妈好好管管你也好。”

  她这话像是充满了讽刺的味道,但这一刻,陈成却丝毫不以为然,他笑了笑,只是笑了笑。

  “你不跟屠队汇报一下吗?”霍炎冰说。

  陈成想了想,又点头道:“怎么都要打打招呼吧。”

  霍炎冰也跟着点头:“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一声,毕竟你都帮过我那么多了……”

  说到这,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想起让陈成帮的那些忙,现在看来是那般的幼稚,就像小孩子玩的家家酒一样。

  陈成也笑了,道:“一定。”

  主意一定,他就给屠队打了电话,倒真像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屠队没多说什么,就说路上注意安全。

  走之前的那个晚上,丁宁和高海瑞买了整箱的啤酒给陈成送行。

  “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丁宁说。

  陈成笑道:“又醉啊,我这几天可没少醉啊。”

  丁宁笑道:“你是存心找醉,你不想醉的话,谁也勉强不了你的。”

  陈成感动,他知道丁宁和高海瑞平时不怎么喝酒,这次是专门为了送他来给他买的。虽然离开得不是很光彩,但总算不悲凉。

  高海瑞也像模像样地举起酒瓶:“是啊!喝!”

  陈成觉得好笑,但更多的是欣慰。

  过不了多大一会儿,一瓶酒多一点的样子,高海瑞就忍不住睡了过去。

  看着高海瑞醉得一踏糊涂的样子,陈成从心眼里往外地感动。

  “别管他,他就是这样的,干杯!”丁宁举起酒瓶,将剩下的半支啤酒一口气喝完。

  陈成呵呵地笑,好象好久没这么畅快的笑了。

  “哥们,还记得咱们刚来怀南刑警报到那天吗?就咱们仨人。你,我,还有海瑞。”丁宁说。

  “记得,这么大的事,你说我能忘了吗?”陈成醉眼朦胧地说。

  “当时啊,咱们几个说为什么想当个警察,我知道,就海瑞一个人上贴心地回答的,现在我再问问,你为什么选择当警察呢?”丁宁说。

  陈成笑了笑,他不知道丁宁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道:“也没有什么为什么,我这个人,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到哪儿,干什么都一样,就是不想下半辈子就窝在家里。结果就来了,来了呢,我就寻思吧,这什么东西要干就得干得像个样子,既然来了,不干出点名堂怎么能轻易就退回去呢,那也太不爷们了,所以别看训练时那么辛苦,我还是在怀南呆了下来。”

  丁宁也笑:“是啊,训练时那么辛苦,哎,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跑四百米障碍吗?那时候我跳到两米深坑里,怎么也上不来,急得一身汗,最后啊,还是你把我拉上来的。”

  陈成嘿嘿道:“可不是,要不是那样,你就不能按时完成了,估计你又得被教官训。”

  “最有意思的是海瑞,这家伙,那胖的,卡在那个窗口那,死活过不来,咱们两个拽都不行,呵呵呵呵。”丁宁说到这,两个人回想起当初的画面都笑得前仰后合。

  “哎,那你呢?”陈成问。

  “我什么?”丁宁问。

  “你是怎么想到要当警察的?”陈成问。

  丁宁哼道:“我啊,说来就话长了,说起来,这还和我第一个交往的女孩有关系。”

  “哦?”陈成问。

  “唉,第一次啊,谁的第一次能十全十美啊,大家不和,就分呗,结果,那姑娘要死要活的,还要自杀,跳楼。当时,可吓死我了,这阵势咱哪见识过啊,后来,多亏一个警察把她救了,要不,我这辈子就得背着这个阴影过日子了。你看,我现在多聪明,交女朋友之前先得把对方精神上有没有问题调查清楚,免得日后麻烦。”丁宁说。

  陈成指着丁宁笑道:“你小子啊……”

  两个人又碰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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