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想不到,老刑警队长竟然不同意自己的女儿交一个刑警的男朋友。许队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老领导,在屠队也在情况下,说出那些话来,陈成觉得十分尴尬。虽然屠队还对许队开导了一番,但许队就是咬着这句不放:“什么人都行,就是刑警不行!”
第二天,屠队还专门把陈成叫到他办公室进行了思想教育,大体意思是说,他们年轻人之间的儿女私情屠队不想过问,不过不要因为这个影响工作。
接下来的两天,许华又像前段时间一样,不再联系陈成。
陈成有些懊恼,他觉得许华对他的感情就像一根稻苗一样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就疏远他。陈成是那种心里有事全写在脸上的人,阴云在他脸上久久不散,单位的人谁都看得出,两天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
这天晚上,刘顺见陈成心情不好,便拉他出来喝酒,陈成都没犹豫就跟了出去。
“喝!”陈成把杯中的烧酒一口全咽下,辣得嘴角打颤,“啊……爽!”
“哥们,你这是咋了?能耐见长啊?是不是有啥不顺心的事啊?”刘顺有些惊讶地说。
陈成摇摇头:“哎,没啥。就是有点烦。”
“哦?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刘顺笑道。
陈成像是被说中了心中的委屈一样,苦着脸喝了口酒。
刘顺当然知道陈成心里在为什么烦,就劝道:“许华的爸爸是咱队里的老队长,知道这刑警工作的苦,工作性质危险不说,有个案子什么的,不也得起早贪晚,没昼没夜的吗?像这样的人,谁嫁了能幸福啊?再说,许华打小就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到单位之后更是像个公主一样,难免会有一些大小姐脾气,你们两个在一起肯定会有问题。许队也是为你们两个着想,你干吗这么斤斤计较呢?”
“刑警怎么了?我不觉得刑警有什么问题!那照你这么一说,当刑警就要打一辈子光棍儿了?”陈成抱怨道。
刘顺呵呵地笑。
“不是我说,那许队也太过分了,你也看见了,几句话前还是一口一个刑警好,刑警不容易,刑警了不起,转眼间就变了,虚伪!”
刘顺哈哈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跟你说,许队在的时候,那对兄弟们真是没的说,什么时候都是和兄弟们一起冲到最前面的。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彻底地知道刑警的苦啊,他自己都说,他可以是一个好队长,但绝对不是一个好父亲。许华现在都没有一个好父亲了,他是不想以后许华再没有一个好丈夫。不过呢,说实在的,许华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烧的饭又好吃,你没来之前不知道有多少拼了命的追求呢,我要是你啊,我也会这么着急的。”
陈成哼了一声,想想刘顺说的话,却是挑不出来什么不对。
刘顺见陈成不说话,就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盒香烟,抽出两根,递给陈成一根:“来,抽根烟,和女人交往啊,就是一盘棋,前前后后都得处理好了,关键就看你这棋怎么下了,下得好了,那就叫一精彩,要是下得不好啊,呵呵,有你烦的。”
陈成挠挠头,伸手去就刘顺递过来的香烟,忽然想到了许华,又把伸出一半的手缩了回来:“我不抽。”
“咋的?”刘顺有些莫名其妙,“痛改前非啦?”
“改什么非,不想抽,烦得很。”陈成道。
刘顺噗嗤一笑,道:“别烦了,等会我带你去洗个澡,顺便按个摩,轻松一下,别愁眉苦脸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刘顺把陈成带到了一家桑拿城,名字叫“现代人”。看得出,刘顺是个挺会享受生活的人,白日里在单位的工作丝毫不马虎,业余的这些休闲活动他也一样都没有落下过。陈成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春红经常喜欢找刘顺玩,而却没和霍炎冰之类的干警拉近距离,这方面起着很主要的作用。像霍炎冰那么死板的人,江春红怎么可能和她打成一片呢?
桑拿浴室里就刘顺和陈成两个人,刘顺把温度调得老高,然后悠然自得地做在火炉旁不时地给火炉浇水。一边浇水一边跟陈成说起了大道理,什么天下的女孩子多的是,不必在一棵树上把自己栓死,又说什么男孩子不用这么早找对象,应该先花几年,这样才对得起自己之类的话。
陈成坐在桑拿房,根本听不进刘顺的话,只觉得呼吸困难,时间越久,这种感觉越浓烈。
“得了得了,我不蒸了,闷死了,人都快熟了。”陈成说着一推门,走出桑拿浴室。
刘顺赶忙也跟着出来,叫道:“这刚多大一会儿,你就急着出来?”
“我透不过气,不蒸了。”陈成说。
“好吧好吧。”刘顺拿陈成没办法。
穿好浴袍,走出冲凉房,服务小姐拿来毛巾。
刘顺笑着给陈成介绍:“这是阿美。”
陈成看了看这个叫阿美的姑娘,点了点头,表示问候。看起来,刘顺像是这里的常客,连服务员都这么熟悉。
“阿美,去,带我兄弟到里面按摩一下喽。”刘顺拍拍阿美的肩。
“这……这不太好吧?”陈成有些尴尬地说。
“咳,这有什么?出来玩嘛,就不要顾及那么多啦~~来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玩就是玩,过后不会影响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开心,要不,我们花钱干什么?”刘顺说。
说话间,阿美就拽着陈成往二楼走。
陈成回头冲刘顺喊道:“哎,我说,我去按摩了,你干吗去啊?”
“我再去蒸会,你这么快就把我拽出来,身上连个泥儿渣都没下来。回头走的时候我叫你啊。”刘顺说。
陈成跟着阿美到二楼包间。陈成感觉有个男的紧随起后,回头看去,他人就进了别的包间,再看阿美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他便问道:“怎么了?”
阿美摇头道:“没有。”
陈成见阿美不愿意说,就没再理会。
包间里的空气有些闷。
陈成瞥了一眼这个叫阿美的女孩,没怎么注意到她的容貌,倒是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很单薄,似乎隐隐可见里面的小衣。他连忙收回眼光,脸上有些发烫。
阿美整理了一下按摩床,对陈成说:“可以躺上去了。”
陈成想了想,总是觉得特别不自然,便起身道:“算了,我不按了。”
说罢,开门要出去。
“怎么不按了?”阿美问。
陈成道:“不按了。”
“大哥,别走。”阿美忽然拽住陈成的手。
“干什么?”陈成回头问。
“我……”阿美支吾道。
“哦,”陈成恍然大悟般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要小费是吧,没事,不用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一般给多少,你说吧,要多少?”
“不,不是……”阿美说。
“不是?那是什么事?”陈成说。
“是……是……”阿美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这可急坏了陈成,陈成本来就是个急性子,怎么奈得过阿美这般的犹豫:“哎呀,你有事就说啊,别这么一直拽着我不让我走啊。”
阿美咬了咬牙,说道:“刚刚那个人,是黑社会的。”
“啊?”陈成听见黑社会这几个字,顿时一惊,问道,“哪个人?”
阿美哭道:“就是刚刚我们上楼是跟着我的那个人,我认得他,是他把我从老家骗过来的。他要我去夜总会做那种工作,我不干,就跑了出来,现在他到处在找我,我不能让他们抓到我,抓到我我就完了。”
“哦?”陈成一皱眉,马上找出手机,给刘顺打电话。
刘顺这个时候在洗桑拿,哪里还能听得到手机响。
陈成对阿美说:“你在这里等一下,别怕,我马上回来。”
说着,他直接跑下楼,到冲凉房找刘顺。
刘顺见到陈成还很惊讶:“这么快就按完了?”
陈成把刚刚的事情给刘顺一说。
刘顺却丝毫反映也没有,问道:“那怎么了?”
陈成一把拉着刘顺,压着嗓子说道:“顺子!这可是拐骗啊!咱是公安,咱都不管,谁还管啊?”
刘顺皱着眉,反倒把陈成拽到一边,又小声说道:“管?你管什么啊?这一没凭二没据的,你怎么管,亏你也是学法律的,你就不知道现在什么都是讲证据的么?”
“那人家现在报案,咱总不能不理吧?”陈成说。
“报案?那让她自己上派出所去啊,你在这掺和什么啊?”刘顺说,“凡事都有个程序,再说,你是在公安局干活没错,可是这事你也得管得着啊?就算涉及到了刑事案件,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陈成一想,刘顺的话也有些道理,便道:“那我报警。”
刘顺拦他不住,就眼见他拨了110。
不一会儿,110的人就过来,见到刘顺,几个人都认识。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后,就把刘顺拉到一边说:“大哥,你不是吧,这种事情,你也报警?”
刘顺有些无奈,道:“不是我要报,不过,既然来了,就帮帮忙喽。”
110的干警说:“今天刚好我们所长在,他都来了,怎么办,你们给我回去一起作个笔录吧。”
陈成凑过来,道:“好。”
“喂,你傻了啊?”刘顺忙把陈成拽过去,小声说道,“你怎么可以去派出所做笔录?你是国家干部啊,你在娱乐场所的事情如果做到派出所的笔录上那你以后不就完了吗?再说,你又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万一到派出所人家反咬你一口,你怎么解释?”
陈成却不以为然:“怕什么,我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到了派出所,果然不出刘顺的意料,这个叫阿美的姑娘说根本就没有拐骗这回事。陈成一开始很气愤,后来想想,阿美也是担心事情闹大,也就气不起来了。
但是这事情可不小,派出所的所长很生气,任刘顺怎么让派出所的人赔不是,他还是不消气,死活要陈成他们领导过来解释。
直到这个时候,陈成才有些后悔,为了这么点小事他竟然惊动了整个派出所。坐在派出所询问室椅子上,他的心有些凉了。
过了一阵子,霍炎冰走进询问室。看到他,陈成知道刘顺还是把屠队叫过来了。
霍炎冰脸上满布乌云,冷冷地说道:“陈成,你小子行啊,能惹事了。”
陈成嘿嘿赔笑道:“人家那么可怜,被骗到这里来的,咱遇见了还不帮一把啊?”
“别跟我说这个,你怎么认识的她?”霍炎冰问。
“就是在那个‘现代人’……”陈成脱口而出,忽然觉得不太对,这种地方好象不是什么好地方,怎么能跟霍炎冰说呢?于是,说了一半的话又硬生生到给吞了回去。
“哦,‘现代人’是吧?好地方啊,怎么,昨天晚上很享受啊?”霍炎冰没好气地说。
“其实也没啥,就是洗个澡按个摩啥的……”陈成觉得自己的解释越描越黑,于是又不敢做声。
霍炎冰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成辩解道:“再说,又不是我要去的,他……”
霍炎冰瞪了陈成一眼:“就为了你这点破事还得把屠队大半夜的调到这来,你觉得好意思吗?”
陈成道:“是我错了,以后我不去那种地方了,可是事情咱都遇见了,咱们总不能不管吧,人家毕竟很可怜,年纪又这么小,在这里连个熟人都没有,要是咱不帮一把,那……”
“你倒是对她的身世很了解啊?”霍炎冰道,“很了解怎么到了派出所不见人家帮你说话啊?”
陈成知道自己的借口站不住脚,只好低头不语。
“陈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那里叫他。
陈成抬头一看,是许华,顿时心生喜悦,但一想到相见是在这个地点,便又高兴不起来。他见许华进来,便问道:“你来干什么?”
许华道:“这么大事情,我能不知道吗,刚刚屠队已经和派出所的人说好了,派出所的人说你可以走了,屠队已经开车回去了,说要你明天一早去办公室跟他解释。走吧,我送你回去!”
陈成点点头,站起身要跟许华出去。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么晚还把你吵起来,不好意思。”许华对霍炎冰说道。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替陈成向霍炎冰道歉。霍炎冰没说话,干脆转过身去。
许华笑了笑,便和陈成一起走出派出所。
回到陈成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许华帮陈成打来热水,让他擦擦脸。
“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许华问。
陈成低头,沉默不语。
“你喝酒了?”许华又问。
陈成手里摆弄毛巾,不回答。
“你不是答应我不喝酒吗?怎么还喝酒?”许华问。
陈成还是没说话。
“你说呀,为什么还喝酒?”许华问。
“你爸爸不准我们两个交往,你又不是不知道。”陈成道,“今天刘顺叫我一起出去,我这心里堵得慌,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出去喝酒?”许华接道。
陈成把头扭向一边,不敢正眼看许华。
陈成的样子充满了委屈,许华见了,不禁有些心疼。
“我又没说不和你交往。”许华道,“为这么点事情你就出去喝酒发泄啊?那以后要是真和你在一起,遇到点事你也这样出去喝酒的话,我还跟你在一起干什么?”
陈成听许华这话,心里一下子开了花,他睁大眼睛笑了起来:“你是说,你还会和我继续交往下去?”
许华不说话。
“真的吗?真的吗?”陈成眨着他的大眼睛在许华面前晃来晃去。
许华被陈成古灵精怪的表情逗笑了,道:“讨厌,看你的傻样。”
陈成开心极了,这句话当然表示了许华的默认,他抱住许华,吻了过去。
谁知道许华一把躲开。
陈成对许华的这个反应大为不解,他呆呆地看着许华,那眼神就是在问,你刚刚还说要和我继续交往下去,怎么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呢?
许华看出陈成的心思,道:“你刚被别的女人碰过,这几天都不许碰我!”
原来是这个原因,陈成叫怨:“不是啊,她根本就……”
“那也不行!”许华打断陈成的话。
“好好好,”陈成不敢再争,“我错了还不行吗?”
陈成出入不道德场所的事情很快就在刑警队里传开了。每每进到公安局大院的时候,陈成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感觉到有很多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屠队让陈成交了一份检讨,要求要反省深刻。
陈成很认真的完成了屠队布置的作业,虽然对刚参加工作的他来说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一个污点,但是他觉得能因为这件事看出许华的真心,也就值了。
这天中午,他给老家打了电话,告诉家人在这边找到了合适的女孩子,他还幸福地说,他打算结婚。陈成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很高兴,她说她还担心陈成会像他爸爸年轻时候一样,在外面野到30岁才肯老老实实地要她。
陈成听老妈说这些话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老人家让陈成把姑娘的照片寄回去一张,还说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前后院的邻居,还有陈成父亲单位那些人,甚至还要通知平时和她在一起打扑克玩牌的那些牌友,说是要好好炫耀一下。
陈成跟妈妈说,不要声张,现在还没定下来,人家爸爸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说是嫌弃他是干刑警的,不想女儿嫁个干刑警的人。
老太太就说,那怕什么,不干不就得了吗,回家,咱家又不是没自己的买卖,要不就在怀南开个分店。
陈成笑了,他想起许队形容阿雄时候的神态,还是算了吧,做个刑警还是比做个生意人招人喜欢。
跟家里通了电话之后,陈成心情很好。对于感情上问题,陈成的妈妈一向都是很支持他的,所以他只要一有女朋友,肯定会第一时间跟家里汇报,有时候还让老妈跟着一起做个参谋。
想到这里,陈成觉得自己很幸福。他笑了,笑得很甜。
过一会儿,他又拨通许华的电话号码。他要约她晚上一起吃饭,想和她一起分享这份幸福。
“晚上,不行啊,今天晚上我爸爸过来我这边,明天吧,好吗?”许华在电话里支吾道。
陈成应了一声,这种时候他除了应一声之外还能说什么呢?许队那边简直成了陈成心里的一个死结,每想到这儿或是有人提及这事儿的时候,陈成的心总会咯噔地一下疼。尤其是上次出入不道德场所的事情发生后,陈成知道他在许队心中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了。这一关,他早晚得过去,他心里有数。许华是个孝顺的孩子,万一这老父亲总是迟迟不答应两个人的事情,说不定许华真的会忍痛割爱,断绝和陈成的来往呢。
“哎?”陈成在电话里说,“我想哪天请许队出来吃顿饭,你看怎么样?”
请客吃饭,这套招数虽然俗气,但是确是沟通感情,拉近距离的最有效办法。陈成可不想这么耗下去,直到失去许华那天为止。
许华很聪明,当时就明白了陈成的意思,她说她晚上见到许队的时候会跟他说的。
第二天,为了这顿晚饭,陈成下足了本钱,在全市最高级的酒店订了房间,什么菜贵点什么,要最好的酒,拿最好的烟。不到5点,他就早早等在那里等许队来。他想好了,就是喝多少酒也要跟许队表达出自己的诚意,也要让许队知道自己对许华的真心。
6点不到,许华先来了。
看到这个排场,许华心中很感动,陈成现在只是个小公务员,而且刚刚参加工作,没什么钱,可是为了她,他从来没有吝惜过一分钱。她知道自己找对了人,看着眼前的这个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许华很幸福地笑了。
“你笑什么呀?”陈成问道,“你爸爸呢?”
“哦,”许华回过神来,道,“没和我一起来,可能要等一下吧,我都告诉他了。”
陈成点点头。
服务小姐进来问道:“先生,可以上菜了吗?”
陈成摆手道:“稍等一下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华灯初上,始终不见许队来。
陈成看看表,8点了,许队还是没来,便叫服务员:“算了,上菜吧。”
许华满是歉意地看着陈成:“对不起,我爸爸他……”
陈成叹了口气,道:“没事儿,没事儿,来,咱俩吃,难得和你单独来吃这么好的东西,我现在可是很穷,等以后结了婚,我赚了钱,想怎么吃怎么吃。”
许华笑着戳了戳陈成的头:“看你那傻样儿!”
陈成也笑了,拿起筷子把桌上的菜一个劲儿地往自己嘴塞,故意作出狼吞虎咽地架势逗许华。
两个人从房间里出来,陈成忽然发现许华的眼神有些不对,马上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迎面的正是许华以前的男朋友阿雄,他刚要和一个妙龄少女进房间。许华低下头,拉紧了陈成的胳膊,和阿雄擦肩而过。陈成很高兴许华能在阿雄面前这样十分紧密地挽着他的胳膊,走到阿雄身边的时候,他刻意地留意了一下,发现这个阿雄没有他高,不由心中窃喜。
这个阿雄显然也见到了许华,尤其是看许华和这个陌生的男孩子这么亲密的样子,不由惊讶万分,傻呆呆的愣在那里。
陈成心中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像是在一场殊死搏斗中获胜了一般的开心。
出了酒店,两个人就这样沿着马路散步,陈成忽然问许华:“跟我在一起,你后悔吗?”
许华看了看他,笑道:“怎么这么问?”
“没有啊,刚刚……”陈成说。
“能不能不说过去的事情?我不要再想那些了,现在所有的一切是新的。”许华抱进陈成的胳膊,“有你就够了。”
陈成心中感动,道:“我一定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会有你陪着我!”
许华笑道:“真傻。”
街边有拍大头贴的小摊,许华便拉陈成过去,两个人傻呆呆地站在机器前,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就拍下了一组相片。
许华撕下一张来贴到陈成钱包上,道:“我是你女朋友,以后你的钱包里应该每时每刻都有我们的照片才行!”
陈成笑道:“是!遵命!”
这时,陈成手机忽然响起来,是霍炎冰打来的。说是她不见了案卷柜的钥匙,要陈成回去给她开一下。陈成知道这案卷柜的钥匙就三把,除了霍炎冰之外,就是他和屠队有。他看看身边的许华,问霍炎冰明天行不行。霍炎冰说明天一大早要用,她现在还加班赶文件,陈成无奈便答应马上赶回去。
“你去吧,工作要紧。”许华很善解人意。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多说会话呢。”陈成说。
“哎呀,什么时候说话不行啊,以后机会不是多着呢么?”许华说。
陈成舍不得和许华分开,又问:“那这打包的菜怎么办,这么多呢。”
许华笑道:“我帮你拿回宿舍,你是这个意思吧?”
陈成欣然地点头。
“这样吧,我把我宿舍钥匙给你,你先去等我,我去单位一趟马上回来。”陈成说。
“好,你先去吧。”许华接过钥匙。
陈成点头,转身去拦出租车。
“哎!”许华叫住他。
“什么?”陈成回过头来问。
许华眯起眼睛笑了,这笑容正是陈成最喜欢的表情,常常在梦里见到就是她这个表情,那般的甜美,可爱。
陈成不禁呆了,他如此贪恋这个笑容,居然站在那里舍不得走。
许华笑道:“没什么,你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陈成点点头。
“哎!”许华又叫他。
“怎么?”陈成问。
“我等你回来!”许华说。
陈成点点头:“我走了!”
许华看着陈成上了出租车才转身离开。
刑警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陈成赶到的时候霍炎冰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陈成还没开口说话,她倒是先抱怨起来:“这么慢啊,像个蜗牛似的。”
陈成很不满地说:“喂!有点道德好不好,现在是什么时间啊!我拜托你,大姐!你看看表好不好,九点半了,快十点钟了!还叫人来单位给你开柜子,你也好意思说我。”
霍炎冰说:“哎呀,知道错了,你快点开吧,我在赶屠队的材料呢,这次测评,屠队有希望评上全省的先进个人,这个事迹材料很赶的。”
原来是这样,陈成二话不说,马上打开案卷柜。
“你也帮忙一下吧?”霍炎冰说,“我打字的速度很慢的。”
“我……”陈成支吾道,“我今天晚上有事……”
“哎呀,就打几个字嘛,最多耽误你二十分钟,我知道你打字速度很快的,这些活要是让我一个人做,我非得弄到天亮不可。”
陈成想了想,便在电脑前坐下:“好吧,快一点行吗?”
霍炎冰笑了,道:“好!”
打字对陈成来说是小菜一碟,他把霍炎冰已经整理好的材料输入电脑里,仔细校对,生怕出了一点纰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陈成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是胡子打来的。
陈成一接电话,胡子上来就问:“陈成!你没事吧?”
“我?”陈成很奇怪胡子会这么问,“我当然没事了。”
电话那边的胡子语气稍缓和了一点,道:“没事就好,你的宿舍刚刚发生了爆炸,还好你不在,我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
“爆炸!?”陈成惊愕道,怎么可能,宿舍也会爆炸?他以为是刑警队的人在开玩笑,可是几句话下来,陈成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即,马上想到的是,许华还在宿舍等着他回去!
他拨许华的手机,没人听。
如果爆炸的话,那许华……他不敢往下想,这结果太恐怖了,这个时候他哪还顾得了别的,立刻冲了出去。
爆炸是千真万确的。
陈成奔回宿舍的时候,刑警队的人已经在那里了。浓烟滚滚,他拼了命地往里钻,许华还在房间里,她说要等他的!
胡子等人纷纷把陈成拉着,陈成大吼许华的名字,可是没有丝毫的回应。
陈成彻底地懵了,他瘫坐在地上,脑子也像爆炸了一样嗡嗡地响,周围的吵杂声音,让他发狂,头疼得让他受不了,他惊叫起来,叫得那么大声。
当天晚上,胡子把陈成接到自己的住处。这一夜,陈成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都停在了爆炸现场那一刻。
第二天,到了单位,才知道,爆炸的不只是陈成的宿舍,还有霍炎冰的家。头天晚上,霍炎冰刚把她的爸妈送上飞机,现在想想,霍炎冰有些后怕,要是晚一点,那后果就很难设想了。
调查结果出来了,陈成宿舍的爆炸发生在九点四十分左右,爆炸范围刚好限制在陈成宿舍空间的范围内,现场一名女性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死者身份已经确定,是怀南市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的许华。
初步鉴定结论认为这是一起恶性爆炸行为,爆炸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怀南市公安局立即将案件呈报上级,等待指示。
许队怒气冲冲地闯进刑警队办公室,径直到陈成面前。
“是你!是你害死我们家阿华的!”许队上来就给陈成一个结结实实的嘴巴。
许队给陈成的这耳光用足了力气。
陈成没有躲,他浑身上下早就没有一丝力气,哪里经得起这一巴掌?只听啪地一声响,陈成便向后拥倒过去。
胡子、牛威几个人忙上来拉着许队。
许队双眼崩出泪水,像是豁出老命似的骂陈成,什么难听的话都吼了出来。屠队听到动静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见这情况,马上示意陈成先出去。
陈成见许队的样子,心下当然觉得过意不去,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不能弥补发生的事情。一瞬间,他想到了许华,要是许华在这里,也会为这种场面伤心欲绝。他流下眼泪,一天来,这眼泪似乎就没有停过。
陈成转身跑出办公室。
霍炎冰见陈成精神恍惚,出了这么大的事,怕他再有什么想不开,便紧跟着他跑了出去。
众人把许队安抚在一边,许队把刑警队的这些人挨个骂了个遍,整个办公室的人知道许队的遭遇,都很理解,默默地听着,没有一个说话,许队自知无趣,也就只能在椅子上干喘着粗气。屠队等许队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下,给他端了一杯热茶。
“老许啊,我看你平时安慰别人的时候那话挺在理的啊,怎么现在自己出了事就怎么也想不开了呢?”屠队笑道。
许队又想发作,却被屠队按住肩膀,只听屠队接着说:“你先别着急,事情都发生了,你着急有什么用?你听我说,说完,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
屠队见许队不说话,就缓缓道:“发生这样的事,我知道你难过,别说是你,就是我老屠,知道大侄女的事情,我也心疼。真的。可是许队,现在这种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冷静啊,你是老刑警了,资历比我都深,你想想,你现在怪陈成是图个什么?许华能回来吗?”
说到这,许队的泪又如雨般地滑落。
屠队又道:“你不同意陈成和许华交往,我知道是为了许华好,可是孩子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的感情,这是我们不能左右的事情,许华选择了陈成,那是说明陈成这孩子不错,对许华好,不是我偏袒谁,许队,陈成这孩子各方面都特别优秀,你现在是不在咱们队,你要是在的也会喜欢这孩子的。我看得清,陈成把全部心都给了许华,这事出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啊,别说这事情不怪人家陈成,就是怪他,你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戳人家痛处啊,你这是想把陈成这孩子往绝道上赶呐?”
许队用手扶着头,不住地抽噎。屠队看得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对这把年纪的江队来说,是太残酷了。
“许队,”屠队说,“我屠海涛在这跟您保证,我一定把行凶的歹徒绳之以法!”
霍炎冰跟着陈成,不知走了多少个路段,从大路到小道,直到陈成疲了,他才在路边一处墙角下摊坐下来。霍炎冰不敢过去打扰他,就在隔着不远的地方看着他,怕他出什么意外。
陈成摸出钱包,里面是他昨天刚刚和许华拍的照片。
“华,这辈子,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你对我好,我知道。我就认你,别人谁跟我说什么都没用,你让我戒烟,让我不喝酒,我答应你就是了,可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啊,你不在我身边看着我,我哪天要是又忍不住想抽了,连个骂我的人都没有了。你就这么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你让我怎么活?”陈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我不对,早知道你这么快就走,打死我我也不离开你半步啊,我真是个混蛋!现在我知道了,我真是不懂珍惜啊。华,我都要疯了,我都……我都……”陈成终于忍不住让眼泪留了下来,他呜咽了。到现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许华在他心里的位置远比他自己想象得重要,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又能怎么办,毕竟时间不能倒退,许华留给他的除了回忆,就只有无尽的懊悔。
陈成抹了一把眼泪,又缓缓地道:“你不在,我的世界好象都没了。华,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你现在一定还在每天过着上班下班的日子,整天无忧无虑的,可是现在……”说到这,陈成又有些说不下去了。他蹲了下去,哭泣起来。
听陈成说这些话,霍炎冰的眼也酸了,几乎要流下泪来。
过了许久,陈成才勉强抬起头,颤颤悠悠地道:“华,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感觉就好象自己的命也没了似的,有时候真的也不想活了。”
听到这,霍炎冰很担心,生怕陈成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已经做好了时刻要冲过去的准备。
他静静地看着许华的照片,平静了一下,然后认真的说:“可是,华,我不能死,因为你死的很冤枉,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白白死了的。你等着我,等我把害你的人抓到,我就去找你,等着我……”
陈成整理了一下,又站起来,直接回到刑警大队。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胡子已经送许队回去了。陈成也没理会太多,双眼还红通通地就去了屠队办公室。
这次进屠队的办公室,陈成连门也没敲。
“屠队,案子查不查?”陈成进门就问。
“陈成,我劝你要冷静一点,这么大的刑事案件,我们怎么可能不查呢?”屠队说。
“查就给我分配任务啊!”陈成说。
“你不行。”屠队说,“你是屋主,又跟受害人有密切关系,侦查方面,你应该回避的。”
“哼,哼,”陈成冷笑了两声,与其说是冷笑,倒不如说是因为着急而发出幽怨,“回避,好个回避,屠队,您不能怪我给您提意见,上次去搜屈世杰老婆家的时候你就说我不行,现在你又这么说,那我问问你,我能干什么?”
屠队耐心地说:“陈成,我知道你情绪激动,但是我说的是规定,你是学法律的,这些事情你应该了解,这个案子上面非常重视,涉及到咱们公安局和检察院的干警,市局已经成立了专门的案件调查小组,我们这里是协助专案组调查,全力进行案件的侦破工作。”
“好。”陈成忿忿地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陈成……”屠队还想对陈成说什么,陈成就已经出去了,根本没听他把话说完。
屠队又把牛威、张国伟叫进来,让他们安排人这两天盯着点陈成,别让他再出什么岔子。牛威和张国伟点头答应。接着,屠队又给陈成和霍炎冰安排了临时的住处。
一时间,刑警大队乱成一团,屠队在办公室里不由长叹口气,看来,他们这是面对的将是一场恶战。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