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三天,偶尔间断几个小时,天总是不能敞开晴朗的胸怀。五月的雨是最让人感到烦乱的。
陈成撑着伞,和霍炎冰两个人并肩走在飘着小雨的街道上,可能是天气的关系,路上没什么人,远远地能看见几辆自行车在雨中摇曳。
陈成觉得应该跟霍炎冰说点什么,比如说像是一些安慰的话,但每次话到嘴边总是犹豫不决,终于还是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这些是人家的家事,陈成对霍炎冰的家事丝毫都不了解,又该怎么劝?别说是陈成,就是霍炎冰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能怎么办。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语地回到刑警大队。
坐在办公桌前,陈成开始胡思乱想,在某个角度上看,其实,霍炎冰也挺值得人可怜的,也就是她这种男孩儿般的性格,换作是别人,可能早就坚持不住了。霍炎冰在档案柜里翻一些卷宗,陈成就抬起头来看看她,霍炎冰没有注意到陈成,一心研究卷宗。这一刹那,陈成觉得这个女孩的身上又多了几分迷人的韵味。
“我家里的事,到警队不要到处乱讲。”陈成还记得临进门的时候霍炎冰的话,很多时候,他都为能和别人尤其是女孩子一起分享秘密感到高兴。
屈世杰的通缉令已经发出了,全市各个交通要塞也都布了网,相信不久他就会落网,与此同时,刑警队的侦查工作也告一段落。但屠队还是在办公室里吐着烟圈,每当这个时候,总是没人敢进去吵他,他这个样子往往说明他正在思考案件中的许多疑团。
下午的时候,刘顺拉陈成一起出去吃饭,说是江春红过生日,要他一块去。
“又过生日?”陈成惊道。
“是啊。”刘顺说。
“什么,”陈成不解,“有没有弄错啊,上个月不是刚刚过完吗?这江春红一岁过得也太快了吧?”
“哎,”刘顺搪塞道,“上次那个是阴历生日,这次这个是阳历的嘛,说是过生日,其实就是找个借口大家伙聚聚,要不平时哪有机会出来大家一起玩玩?”
“这样啊……”陈成喃喃道。
来到怀南之后,陈成似乎还没有正式拒绝过别人的邀请,尤其是吃饭的邀请,毕竟一个人在外,又是一个男孩子,像这种应酬几乎从来没有说不去的。他想到霍炎冰,问刘顺为什么不带霍炎冰一起去,刘顺就随口应道她们之间不熟,后来陈成才知道是霍炎冰的性格太直,和刘顺,江春红他们总是不能玩到一起。
虽然陈成到怀南不过两个月时间,可是参加江春红的生日派对可不是第一次了。这次的安排陈成事先就已经猜到了,基本上的套路都是一样的,几个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在一家酒店吃了顿饭,然后又去了唱歌的地方喝啤酒。
这夜,陈成喝了太多的酒,具体的数目他记不清了,只知道刘顺在一边不停地叫服务员小妹开酒。KTV包间的灯光很暗,红红绿绿地颜色让他眼睛有些花,加上这些酒精的作用,足以让他神魂颠倒。说真的,喝了啤酒之后,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气氛的,不论是这灯光、音乐还是吵杂声,都会让他感到些许兴奋,或许是因为这昏暗的环境能掩饰住他内心的不安和胆怯。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喝醉的,只知道到后来,他开始很大声的说话。他觉得那是因为音响的声音太大,他想让自己的声音盖过音响的声音,于是就拼命地大喊大叫。就算是他清醒的时候他也没有像这种时候这样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这种想做主角的心态,让他感到厌恶,尽管如此,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举止。
在喝酒方面,刘顺是个很狡猾的人,左挡右躲的,一个晚上居然没有喝到几杯。
喝到后来,朋友个个都说有事先走了,只剩刘顺、江春红还有陈成三个人。刘顺推托说要去洗手间,便走了出去。江春红顺手拿起遥控器将点的歌曲按了暂停。
陈成感觉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这屋子里只剩他和江春红两个人,他还稍有些不适应。他摊在沙发上,酒精的作用让他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江春红拣陈成边上的位置坐下。
陈成仰起头,看看她,见她笑,也就冲她哼笑了一下。
“你,喜欢我吗?”江春红抿着嘴问道。
陈成摇头,道:“不……”
江春红立刻皱起眉头,道:“不喜欢?”
陈成笑着抱住江春红,竟朝她的嘴强吻了过去。
江春红一把把陈成推开,喊道:“你不喜欢我就不要亲我!”
可能是江春红这一推的力气太大了,也许是因为陈成醉了,本身就站不稳,借着这一推,脚下一个踉跄,竟彻底地向后仰了过去,死死地摔在地上。
这一下把陈成的酒全都震醒了!他仔细回味着刚刚江春红说的话,刚刚自己在做什么?他恨不得马上扇自己几个嘴巴,这样的行为和禽兽还有什么分别?
陈成控制自己,尽量平稳地站起来。
他看见江春红在看着他。尽管这里光线昏暗,依旧能分辨出江春红眼里似乎有些暗涌。陈成没说话,只觉得嗓子好干。
他晃晃悠悠地扶助身边的沙发,略显吃力地走出包间。
出门的时候正好刘顺回来,陈成差点没撞到刘顺身上。
刘顺忙扶着他,问道:“没事吧,哥们?”
陈成跑到洗手间,用冷水使劲地冲头,努力克服酒精的麻醉,让自己清醒一些。看着镜子里这张熟悉的面孔,陈成觉得陌生,陌生到好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程度。
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走到街上,那夜风迎面一吹,头更加晕了。尽管这样,陈成还是觉得被这风吹得很舒服。他不禁扬起头,享受夜风爱抚的温柔。
不一会儿,刘顺也从里面出来,一把扶住陈成。
“我送你回去!”刘顺道。
陈成摆摆手,道:“我想自己走走。”
刘顺要扶他,他却一把将刘顺推开,用手狠狠地指了指刘顺。刘顺见陈成这样子也就不敢跟来。
陈成在街边摇晃,一种完全放纵的状态,他的脚步在走“Z”字形,他自己也说不清是醉了还是自己故意要这么走。身后的汽车对他鸣了几声喇叭,他也无心去管。汽车飞驰而过,激起路边水洼里的水,溅得陈成一身都是。陈成追了汽车几步,在后面大骂,把知道的脏话全吼出来,像是一种发泄,这感觉让他很舒服。
习惯性地来到许华家的楼下,陈成笑笑,有些无奈,他知道他会转到这里来的。许华家的灯还亮着,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没休息,或许在床头看书,或许在整理衣物,陈成总是喜欢这样在脑子里幻想许华的一举一动。
“你是不是每天都要到我这里来?”花坛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陈成吓了一跳,这声音着实把他吓得不轻,满脑子的酒劲几乎都吓走了。他再仔细一看,竟是许华一个坐在花坛边。
今天,许华一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买了一大堆零食,然后就对着电视机坐着。没有胃口,买的零食一点也没吃下去。“再爱一个吧,一段新恋情的开始往往是最好的疗伤办法。”朋友劝许华。许华一直在默默地流泪,为了一次爱情,她几乎已经倾注了所有,哪敢还去尝试另一次爱情。爱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怎么可以说爱就爱呢,许华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去爱了,她现在的世界一片空白。“华,你一直是那么坚强,怎么可以因为他被打倒呢?”尽管朋友这么劝,可是,道理许华都懂,却始终不能轻易走出那个旋涡。不知怎的,她脑子里老是浮现出那天在小区边巷子里陈成真切的样子,还有他说过的话,“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是我说的是真的,我从没试过这么喜欢一个人……看见你哭,我的心就像一千根一万根针扎得那么疼,你要是觉得打我会好过一点,你就打我吧,我宁愿自己疼,也不想看到你伤心流眼泪。”转眼间,又到了晚上,她起身,走出门去,又在花坛边坐了下来。看着花坛里的花,白天刚下过小雨,花瓣上的水珠似乎也在对她哭诉这段难过的心事。
见到许华,陈成当然意外,更多的是尴尬,看看他的样子,一身酒气,加上刚刚被路上的积水溅得脏得要死,简直狼狈不堪。
“没,没有,就是路过。”陈成解释道。
许华抬起头看着陈成,心里忽然莫名地感动,她当然知道陈成的话是假的,她想说谢谢,可这谢字又不知从何而来。
一个人,尤其是女人,在心灵受伤之后,最需要也最容易被人感动,这个时候想闯进她的心扉是最轻而易举的了。在某种程度上,作为女人也需要一个这样的男人,毕竟,女人是需要有个肩膀依靠的,需要有人呵护的。像许华这样,一个心没有了归宿,她的世界刹那间天崩地裂,所有的一切的在瞬间瓦解,她一个女人,怎么能坚持得住?在她最难过,最痛苦的时候,的确需要一个人给她安慰,哪怕是几句嘘寒问暖也好。
陈成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他能给许华的,不只是嘘寒问暖,还有刚刚过去那些守侯在她窗前足可以让她感动的夜晚。
许华让陈成也在花坛边坐下,然后竟靠在陈成怀里哭了起来。
……
倒在床上,陈成丝毫睡意也没有,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记得刚刚在许华家门前的时候,许华竟然靠在了他胸前!他不敢睡,他怕这只是他身体里酒精作用产生的幻觉,怕一觉醒来发现只是场梦,所有的美好都没有了。
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陈成忽然觉得头疼得厉害,便睁开眼睛,干脆坐起来,上了个厕所。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天明。
陈成到办公室的时候,刑警队还没有人。
刘顺是紧接着陈成之后来的,他见到陈成这么早就在办公室,满是惊讶。
陈成冲他笑笑。
就这样,一整天,他的思想都停在了昨天晚上的画面,他仔细回想那是不是在梦里。晚上下班的时候,陈成早早地到花店买了一束郁金香。花是他自己挑的,花店里的花就这束最吸引他,店主介绍说,郁金香代表的是爱的告白和最真挚的情感,陈成心想,就是它了!
他约了许华一起吃饭。打通这个电话,他可是鼓足了勇气的。同时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在他心中许华是那种比较矜持的女孩子,拒绝男生的邀请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也是陈成这么着迷她的原因之一。许华很爽快地答应了陈成的邀请,这倒是让陈成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是喜悦。
去赴约的路上,陈成一直在琢磨把花拿给许华的时候应该怎么说,心中又开始反复起来,担心送花这种方式太土气,怕许华嫌他做作等等。可是当他把花拿到许华面前的时候,许华没等他说那些事先背好的台词就把花接过去,这让陈成感觉轻松,也就不那么拘束了。
陈成梦里的画面终于变成了现实,和许华面对面的吃饭,就他们两个人,陈成在餐桌的这边高谈阔论,从大学一直讲到来刑警大队,许华就像陈成梦里的样子,一身素白,在静静地听陈成说话,时不时地就会被陈成逗得莞尔一笑。
陈成喜欢见许华笑的样子,他喜欢看许华眯起眼睛时的表情,在他看来是那么动人,看许华的笑容,他的心就醉了。
这是他梦寐已久的画面,他看着许华的样子,不禁呆了。
许华忽然对他说:“喂!你在看什么?”
陈成这才回过神来继续说他的话题。
接下来的几天,陈成几乎每天陪在许华身边,给她说自己开心的故事,说自己训练的往事,想方设法让许华开心,在她身上,陈成费尽了心思,他对她就像是对待一个宝贝一样,生怕她融化了,消失了。
就这样,许华在生命中最需要关怀的时候,陈成闯进了她的世界。这个大男孩的生活仿佛比她多彩得多,听他讲那些不可思议的故事,看他那些夸张的表情,每一次都能把她逗得呵呵笑个不停,让她彻底地忘记了烦恼,从绝望中走了出来。不仅如此,这个男孩子是这么地难以想象,总是能带给她意外的惊喜,跟他接触,永远要做好心理准备,或许下一刻,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给你来个冷不防。
许华楼下的花园,每天晚上几乎成了两个人约会的地点。
这天,两个人又在这里漫步。
“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忽然从陈成嘴里滑了出来,听起来很是自然,仿佛表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一样。
许华看着陈成,先是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陈成满目深情地看着许华,那眼神充满温柔,似乎在耐心地等待着许华的一个答案。
许华害羞地垂下头,不说话,整颗心却是嘭嘭地跳个不停。
陈成见她低头不语,就接着说:“我是想说,我想和你一起,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只见许华脸颊绯红,头垂得更低了。
这羞涩的样子,让陈成心中的爱意更浓。夜风将许华的秀发丝丝抚起,这一丝丝的发梢像是落进了陈成的心里,直扰得他整个人整个心都痒得要命。
他伸出双臂把许华拥在怀里,这一刹那,他感觉仿佛全世界都融化在两个人之间,如此充实,如此温柔。就是这种感觉,从未有过的感觉,忽然让陈成无比依恋,好象已经被它牢牢粘住,再也不愿摆脱,不能摆脱。
许华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陈成的怀里很温暖,她抬起头望着陈成的脸,这面孔上充满了朝气和自信,和他在一起,自己的生活好象也充满了浪漫和活力。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陈成深情款款地看着许华,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单是这明亮的眼眸就足以让许华如痴如醉,她闭上眼睛,自己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仿佛自己现在已不再属于自己,整个人都飘进了陈成的世界。
这是一个如此让人迷醉的女孩子,陈成用手抚了抚许华的脸庞,便轻轻地吻了下去。
长这么大,陈成第一次亲吻一个女孩子,只觉得许华的双唇抵在自己的嘴上,极为柔软,情意绵绵,诱着他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去。然而,毕竟是第一次,不敢久吻,只碰了碰就匆忙放开。
即便是这样,陈成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脸上像火烧一样的烫,心中的激动终究难以掩饰。
许华睁开眼睛,看见陈成满脸通红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来,用手指戳着陈成的额头说:“哟,真的看不出来,你这个人也会害羞的啊?”
是啊,就是众人瞩目的舞台上表演的时候,陈成也没有害羞过半分,现在却羞涩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陈成把脸扭向一边,尽量不让许华看到自己尴尬的样子。
许华用手轻轻地在陈成胸口画圈,温柔道:“会害羞的男孩子都坏不到哪里去。你以后不要再学坏才好。”
“我现在也不坏啊。”陈成说。
“谁说的,你就是坏,只不过还没到令人恨的地步。”许华撒娇似的说。
陈成嘿嘿笑道:“那你要我怎么样?”
“你要答应我以后什么都听我的才行。”许华说。
“啊?什么都听你的?那我不是亏大了?”陈成感叹道。
“不行吗?那算了。”许华说完,转身就要走。
陈成忙一把拉住她,说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答应你,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许华呵呵一笑,道:“这还差不多。要和我在一起,平时就不许和那么多酒、抽那么多烟。”
这话让陈成想到了霍炎冰,好象不久之前,霍炎冰也在劝他要戒烟。不知怎的,陈成有点心虚。
“这么快就提条件啊?”陈成说。
“怎么,不行吗?”许华哼道。
“不是不行,只是,男人嘛,哪有不喝酒不吸烟的呀?”陈成说。
“算了吧,我就不相信这天底下的男人全都是酒民烟民。”许华说,“你看看你啊,都快成了一个大烟囱了,还有啊,还记得吗,那天你来我家楼下,身上那酒味哦,我都懒得说你。”
陈成嘿嘿一笑,犹豫了一下,说道:“戒呀,你说让我戒我肯定戒,不过,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好,从今天起,以后你每天最多只可以吸三根,过些日子就减一根,直到不吸为止。”许华说。
“啊?!三支?那也太少了?五支吧?怎么样?我保证很快就戒掉的。”陈成带着哀求的口气说。
许华被陈成滑稽的表情逗得笑了出来,说道:“好吧,五支就五支,看你这么可怜就宽限你一点,不过你要是超过五支,我可不饶你。还有,酒也不能多喝!”
“是!”陈成像模像样地给许华敬了个礼。
许华笑了。
陈成也笑了,他拉住许华的手,问道:“你说要看着我,让我不吸烟少喝酒,那你是不是要每天都陪着我呀?”
许华羞道:“不知道。”
一切就像是在梦里,有时候,连陈成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人的关系如奇迹般的升温。许华更是对这段感情忐忑不安,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爱,或许就是受伤后的精神需要而已。
不久之后,陈成觉得许华在有意无意地避着他。
陈成有些害怕,几次想找她,却根本无法联系上她。
许华把和陈成相遇的事情告诉了江春红。江春红很惊讶,她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陈成喜欢的人是许华,想起之前的种种,江春红不禁在心里笑自己傻,这么明显的事情,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她耐心地听许华把内心的惶恐和忐忑说完。
“你爱他吗?”江春红问。
许华沉默了,是啊,这个关于她自己内心情感的问题,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江春红接着开导许华:“华,我当然希望你能这么快找到一个新的依靠,可是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只是利用陈成来平息你内心的伤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样下去只会害了你们两个,让两个人都受伤。”
许华听了江春红的话,她越发觉得自己是在利用陈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天,许华主动来到陈成的宿舍。
陈成没想到许华会到宿舍来找他,自然非常高兴。忙把她请进屋。许华进到陈成的卧室,见他的床头贴着“抽烟一支,罚俯卧撑一百下”的字条,想起自己曾说让陈成戒烟,心里又是一阵触动。
“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陈成问。
“我……”许华想直接把话说出来,可是看陈成孩子般的脸又于心不忍。
“哎!”陈成打断她的话,“先别说,我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许华问。
陈成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来递到许华面前。许华一看,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她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陈成。
“我见你弹钢琴的时候,什么都很完美,就是这手上缺点东西。我知道你喜欢白色的衣服,那这条手链刚刚衬你!这是银的。我没有钱,不能送你多值钱的东西,要是我有了钱,就再送你一条更好的。”
许华心中一阵感动,那泪水似乎在眼里涌来涌去。她扭过头极力地遏制住,不让眼泪流出来。
陈成问道:“你怎么了?”
“谢谢你这么多天来陪着我,可是,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这对你不公平。”许华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我的伤已经好了。”
陈成还沉浸在幸福的恋爱之中,哪知道许华说这番话的意思,原来她把这段时间的相处以为是陈成在帮许华疗伤。
“我不是……”陈成着急地解释道,“反正我不管,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
许华看着陈成,眼里有些湿。
陈成忽地把她抱住,道:“别哭,我不要你哭!”
霍炎冰来到刑警大队的宿舍楼下。好多天了,陈成总是神神秘秘的,每天一下班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今天她爸妈马上就要上飞机了,非叫她来看看陈成。她到陈成的宿舍,门虚掩着。她心想,陈成这小子,回宿舍连门也不关,反正也是,他一个单身汉,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让人家偷的。她忽然玩心大起,想就这样进去,吓陈成一吓,也好让他吸取点教训,以后记得关门。这么想着,她便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客厅里没人。霍炎冰就直接到陈成的卧室前,刚要推门进去大叫一声,却顺着门缝依稀见到里面似乎是两个人。
她一愣,再仔细看去,竟是陈成和检察院的许华。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两个人居然抱在一起!
霍炎冰的世界忽然一震,轰隆地一声巨响,随后又瞬间平静了下来,像死一般的寂静。她轻轻地转过身,悄悄走了出去。
许华留意到霍炎冰关门的声音,问道:“哎?是不是谁回来了?”
陈成仔细听了听:“没有啊,是不是你听错了?”
“哦!”许华道,“对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弹钢琴了?”
陈成嘿嘿笑道:“这个嘛,因为我能掐会算啊!”
许华从陈成怀里挣脱出来:“少骗人!快说!”
陈成把头一歪,道:“秘密!”
这天气一点也不像是五月的天,雨丝刮在脸上有种刺骨的疼,这疼的感觉从脸上一直蔓延到心里,让人那么难以忍受。霍炎冰不由抱紧双臂,这冷让她从心窝里往外发寒,不知不觉,整个人都开始打颤。眼睛有些酸,似乎有泪流下来,在脸上混着雨水,迎面的风吹在这泪痕上像刀割一样的疼。
这一刻,她是孤独的。她知道,也只有她知道。父母以为她找到了合适的爱人,就要分开,结束几十年的婚姻,而她呢?什么都没有,现在,连个像样的家也没有了。
她突然停下来,望着头顶这片阴霾的天,眼神充满了愤恨。随即,那愤恨的表情又变作了无辜和委屈,久蓄在心中的难过一下子彻底地喷涌出来。
第二天,霍炎冰没有来上班。
还没到下班时间,刘顺又来找陈成:“哥们,晚上有什么节目啊?一起去吃饭吧?”
“我和许华在一起了。”陈成平淡地说,“我答应她以后少喝酒,所以以后晚上出去的时候不要叫我了。”
刘顺听这话就愣住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惊讶地说道:“行啊,哥们,大公主都被你泡到了,可以啊。”
“什么公主?”陈成不明白刘顺话里的意思。
“许队的女儿还不算是咱刑警队的公主啊?”刘顺道。
听刘顺这么说,陈成心里一阵欢喜,道:“什么拿下啊,说得那么难听。”
刘顺只是不住地笑。
说来也巧,这个周末,许队就请了刑警队的屠队和几个年轻人到家里一起吃饭。陈成就在其中。许队本是请屠队到家里吃个便饭,刚巧陈成,刘顺,丁宁他们也在,屠队就拉上几个小伙子一起去了。
这次见许队,陈成心里特别紧张,比起前几次见许队的时候都要紧张,坐在饭厅的椅子上显得特别拘谨。屠队跟许队一直聊刑警队的事情,过了许久,许队叫许华:“阿华啊,别忙活了,出来一起吃饭吧?”
只听阿华应了一声,便走了出来。
“我女儿。”许队介绍说。
几个大学生纷纷点点头。
陈成仔细看了许华一眼,她在家里的打扮和白天相比却是另一种风格,白色的线衫显得洁净而贤淑,下身的粉色围裙透着几许温馨和柔和,加上头上的海兰色发卡,显得那么可爱,一切搭配得恰到好处,谐调至极。
“早就见过了!”屠队说,“现在的年轻人啊,熟着呢。”
“哦?是吗?”许队呵呵笑道。
许局又对许华说:“这些都是刚到我们局报到的,小伙子们都很有才。我就说啊,这些外省的大学生来我们这里,要克服很多困难的,挺不容易的。”
许华道:“基本上,我都见过了的。”
“哦?见过啦?什么时候的事啊?”许队纳闷地说。
“你忘了,上次办那个案子,我们检察院不是也派人过去了吗?”许华道。
“哦!”许队拍拍额头,“对,对。”
大家都笑了起来。
“现在啊,像你们这样能考上公务员的就不容易,尤其是我们人民警察,不仅要文化知识过关,身体素质也得过硬。你看现在报纸上,到处都是跳楼的,今天哪个博士跳楼,明天哪个硕士跳楼的,在我年轻那时侯哪有这档子事?唉,年代不同喽,现在这社会竞争太大,可难为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许队对这些年轻人说。
陈成呵呵地笑。
许华在旁边插嘴道:“哎呀,爸,看你说的,你看到的那些都是一些极端,也不是人人都这样的。”
许队说:“哎,那毕竟是有这样的人嘛!”
许华见陈成几个都在这,就想把自己和陈成的事情说了:“爸,我和阿雄分了。”
“啊?分了?”许队高兴道,“分了好啊,我早就说,那种生意场上的人没什么好的。”
陈成听这话,心里有些高兴。许队能这么想,说明他还是喜欢像公务员这种循规蹈矩的人多一点,陈成自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许华担心爸爸又说出什么尴尬的话来,便站起来到许队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什么?你是说,陈成就是你要交的男朋友?”谁知道许队听之后竟然大声地说了出来,那惊讶之情不比知道刚刚许华和阿雄分手时候的惊讶小。惊讶的不只是许队一个人,在座的几个人,屠队、高海瑞、丁宁都面面相觑。只有刘顺心中有数,在一边偷笑。
许华点头:“是啊,怎么了?”
许队把筷子往桌上一撂,道:“不行!我不同意!”
“爸,你这是干什么啊?”许华问,“刚刚你不是还一个劲儿地说人家好来着吗?”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反正你和刑警谈恋爱就是不行!”许队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