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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夕阳

作者:寥笔轻愁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十六章

  2000年7月的一天,在开往怀南市的一趟普快列车上,人声吵杂,加上闷热的天气,不免让车上的旅客心浮气燥。但坐在车窗一旁的黄天远一言不发,两眼默默地注视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窗外的绿色,到处洋溢着生机勃勃,这个时候正是生命燃烧的季节。眼前的种种旺盛景象,黄天远却丝毫提不起欣赏的兴致,想起失败的人生和不愉快的家庭,他开始对未来心灰意冷。坐过大牢怎么了?现在都释放了,怎么就不能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可能是在里面的时间太长了,一出来,外面的世界都变了,变得让他如此陌生。就是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么广阔的天地居然没有个容下他的地方。最让他想不到的是,连他老家的家人竟也不愿意和他相认。家里最疼黄天远的是他的老妈妈,黄天远在大狱里的时候,她就已经过世了。现在,老父亲宁死不承认有黄天远这么一个儿子,妻子也张罗着要离婚,更别说现在已经长大的孩子,当初黄天远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个不满一岁的婴儿。这当然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黄天远无家可归了,连个刷盘子洗碗的工作都找不到,就是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别人歧视的眼光。

  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就这样抛弃了他,甚至连求生的机会都不给他。

  万般无奈之下,黄天远背上行囊,坐上回怀南的火车。

  说真的,他不愿意回到怀南,这个让他折进去的地方,可是眼下实在是没地方投靠,总不能自己眼瞅着自己走上绝路吧。

  黄天远始终在椅子上坐着,吃不下东西,也不想喝一滴水,更没有丝毫睡意。他不知道火车行使了多长时间,只记得钻了很多山洞,过了很多桥。这么多年的大狱生活都熬下来了,火车上这点旅途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现在对他来说,仿佛熬时间倒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苑德宁,黄天远回怀南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他。这个是黄天远早就盘算好的,也是黄天远保命的一招,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才会来找苑德宁。毕竟当时是黄天远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下来才出的事情,他苑德宁本来为这个负一份责任的,黄天远在牢里的时候就听说苑德宁这些时候发了,开了公司,有了自己的事业。黄天远本想再不回怀南,再不见苑德宁,彻底从以前的世界里挣脱出来,彻底地重新开始。但是他错了,这个世界根本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站在德宁大酒店的门外,黄天远被酒店的气势震呆了,他心头一喜,这趟回怀南果然没错!真没想到苑德宁这些年这么能折腾,做起这么大的生意,黄天远心里盘算着,先在这里落脚在慢慢发展,说不定会干出一番大事业。

  “天远,你认识我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对我还不了解吗?我是那种兄弟有难就袖手旁观的人吗?只不过现在这个酒店什么都进了正式的轨道,进个人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别说兄弟你了,就是一个清洁工、保安,我们也是得严格按照规定办事啊。”苑德宁的一句话倒是大大出乎黄天远的意料之外,看看现在的苑德宁哪还像当初那个熟悉的苑德宁?倒是活脱脱一个油腔滑调的奸商。黄天远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他不想放弃希望,毕竟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努力让自己相信苑德宁的话,相信苑德宁确实有他自己的苦衷。于是,他问苑德宁,正规渠道是什么?咱们按规定来就行,他只不过是想找个工作,有口饭吃就行。

  “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填表,面试什么的,只有一条限制。”苑德宁说。

  “什么限制?”黄天远问。

  苑德宁看了看黄天远,道:“我们公司的规定,凡是在我们公司上班的员工身上都不能有不良记录。”

  “不良记录?”黄天远问。

  “就是不要那些在里面蹲过的。”苑德宁说。

  不要那些在里面蹲过的,这话分明是说给黄天远听的。黄天远当然听才出了苑德宁的意思,看来,苑德宁和外面那些人一样,也把黄天远当成了一个包袱,恨不得马上就推出去。是啊,黄天远不禁感叹,谁让自己是坐过牢的人呢?身上有一个污点,这一辈子就都是黑的。

  可是,他不服气,谁都可以瞧不起他,惟独苑德宁不可以!当初犯事,他也有份,只不过是他运气好点罢了。现在怎么了,他有了钱,就反过来把当初和他一样的兄弟不当人看。黄天远打心眼里不甘。

  黄天远没有力气和苑德宁争辩,他的心凉了,彻底地凉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似乎每个人的生活都丰富多彩,就像这个灿烂的季节一样。黄天远在十字路口徘徊,不知何去何从,难道他的一生就这样了吗?他不甘心。可是他现在又能干什么呢?虽然正值壮年,可是他却一点心劲都没有,这么多年的大狱生活让他倦了,累了,不想去和别人争。

  就这样游荡了几天,打一些零工,吃不饱睡不好不说,还受尽了歧视和欺负。

  我凭什么受这份罪?凭什么他苑德宁就可以在那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黄天远心中的怒火终于燃烧起来,他又跑到德宁大酒店。这次,他一定要和苑德宁说清楚,让他知道知道他黄天远是什么角色。

  谁知道,这一次,苑德宁竟然没有见他,甚至连酒店的大堂都没让他进就叫保安把他赶了出来。

  “苑德宁!这个狗娘养的,你给我记着,这事咱没完。”黄天远在苑德宁酒店门口骂道。

  一切似乎就发生在昨天,所有的画面依旧沥沥在目。就这么一晃,几年过去了,直到现在,一想起苑德宁这个人,黄天远还是恨得把牙根咬得咯咯作响。他坐在看守所的地上,望着几年前就已经看得麻木了的铁门,他苦笑了一下,生活好象是在故意捉弄他一样,或许他天生就是要和这铜门铁壁做伴的。

  刑警队的人来提审过很多遍了,对这些,黄天远早已司空见惯,不论是谁来,他总是一句话:“我知道的已经全部交代完了。”

  这次来提审本来是胡子和霍炎冰的事,胡子见陈成上午没什么事就拉他跟着一起来。

  黄天远恶巴巴地瞪着陈成和霍炎冰,面无表情。

  “你和韩富贵是怎么认识的?”霍炎冰问。

  “就那么认识的。”黄天远说。

  “那么认识是怎么认识的?”霍炎冰问。

  黄天远道:“他是老板,我是打工的,你说还能怎么认识?”

  不知道为什么,看黄天远的眼神,陈成心里有些发寒,那是一种仇恨的目光,自从他穿上这身警服之后好象还没有遭遇过这样的目光。

  从看守所出来,陈成点了根烟猛抽了几口,镇定一下情绪,烟这东西就是好,它可以掩饰人心中的不安和焦躁。

  “我说,吸烟要害健康,你不知道啊?”在一旁的霍炎冰道。

  陈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烟。

  “上车前把它给我掐了啊,别在车上让我吸的二手烟。”霍炎冰道。

  陈成“哦”了一声,赶紧吸两口,便把烟丢到脚下踩了踩。

  上了车,霍炎冰忽然从前排扭过头来,对陈成说:“不如,我帮你戒烟吧?”

  “啊?戒烟?我,我还没想过要戒烟。”陈成支吾道。

  “戒烟是早晚的事,不戒怎么能行呢?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戒。”霍炎冰说。

  “你……你帮我戒?”陈成含糊道。

  “是啊,要不就靠你那点自觉性怎么可能戒得掉。从现在开始,我来做监督,你不许再抽烟了。我不光是为了你一个人好,我想过了,你不抽烟,就会有很多人不用受你二手烟的侵害了,这也算是造福整个警队的好事。”霍炎冰说。

  “啊?”这个也扯得太远了吧,陈成心想,怎么自己戒烟能和造福警队扯上关系?

  “把烟拿来。”霍炎冰说。

  陈成不明白她的意思,便把烟递给她:“干什么?”

  这盒烟陈成才刚刚拆开,霍炎冰数了数里面的数目,笑了笑,便把烟交回给他:“我知道一下子让你彻底戒掉不太现实,这样,一天抽三根,要是你敢超量,哼哼,有你好受的。” “这个……”陈成很无奈,看看驾驶位上的胡子正在偷笑,也不好再争辩什么。这个霍炎冰就是这样,什么都她想了就算,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蛮横不讲理。谁不知道整个警队就她一个人不抽烟,还说什么是为了整个警队,分明就是为了她一个人好。想到这,陈成心里生了一肚子闷气。

  中午的时候,霍炎冰跟屠队打了个招呼就早早地回家和父母一起准备晚餐。霍爸爸和霍妈妈难得一见霍炎冰回来亲自忙活厨房里的事情,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心里欢喜,看来这个陈成果然不是一般人物,能他们的宝贝女儿变成这样。

  陈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忽然觉得一个下午霍炎冰没来烦他,似乎有点不习惯。

  “查到了!”牛威匆匆地赶回办公室。

  陈成听声音忙站起来。

  屠队也从他办公室出来,问道:“怎么样?”

  “这个屈世杰,有个女人,我看这次他回来估计会去找这个女人。”牛威说。

  “是什么人?”屠队问。

  “叫赖真,现在住在怀阳大道。”牛威说,“屈世杰在怀南的时候就挂记这么一个女人,几乎所有的钱都花在这个赖真身上。”

  “哇,怀阳大道啊,富人区哦。”胡子道。

  “赖真?”屠队自言自语道。

  “对,这个赖真很奇怪,平日里很少出门,也不见她工作上班,就是偶尔出去逛逛街什么的。”牛威说,“就是最近,据查,她每天晚上5点钟左右都驾车出去,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我怀疑肯定是和见屈世杰有关,说不定和柳玉这个案子有关系。”

  屠队看看表:“你们有人在那盯着吗?”

  “小张在。”牛威说。

  “陈成,晚上有事吗?”屠队问。

  “晚上?没……”这个“事”字还没说出口,陈成忽然想起晚上答应霍炎冰和她家人一起吃饭,于是犹豫了一下。

  谁知屠队马上接道:“没事就好,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个贵夫人,陈成坐我的车。”

  陈成见屠队这么说,也不敢再说什么,应道:“是!”

  出发之前,陈成找了空挡给霍炎冰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晚上不能去吃饭的原因。这个时候,霍炎冰正在厨房和妈妈忙着准备晚上炒菜的配料。

  “你怎么回事?能不能不说话不算数啊?”霍炎冰说。

  “不是我说话不算数啊,实在是有事情,现在查到线索了,你也知道啊,屠队都在这盯着呢。”陈成很委屈地说。

  “算了,你随便吧,来不来随你。”霍炎冰说。

  挂上电话,霍炎冰脸上立刻布满阴云,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皱起眉头。

  “炎冰,蒜在哪呢?”霍妈妈问炎冰。

  “问我干吗?又没长我脑袋上。”炎冰没好气的说。

  “啊?”霍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知道。”霍炎冰生气地跑回房间,把门关上。

  “哎呀?”霍妈妈莫名其妙地说道,“这孩子,怎么回事?”

  陈成跟着屠队开车到怀阳大道的小区,屠队让小张回去吃饭,换他和陈成在这里。屠队拣了位置把车停好,熄了火,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分陈成一根。

  跟自己的领导在一起执行任务,对陈成来说虽说不是第一次了,但他还是十分紧张,尤其在这种环境下,车厢里就这么窄的空间,屠队不说话,他也不敢出声,他感觉,这一刻,车里静得出奇,一秒钟像是一个小时那么难熬。他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屠队好象丝毫不在意气氛的事情,反而专心致志地望着窗外。

  陈成觉得自己好象出汗了,有些不自然,又不好意思活动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屠队说:“来了。”

  陈成忙向窗外看去,只见一个十分苗条的女人从楼里面出来,单薄的装束让她显得十分丰满。她按了按遥控,车库里的一辆灰色凌志便应叫了起来。她打开车门,发动引擎,动作什么顺畅。

  屠队看她开车转出去,也就发动车跟了出去。

  “你怎么就知道她就是屈世杰的老婆呢?”陈成忍不住好奇,不解地问。

  屠队哼了一声,道:“就凭她这长相我就知道。”

  “长相?”陈成问道。

  “你是没经验,现在这世道,漂亮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嫁给钱的,屈世杰的老婆不说是全市数一数二的也应该差不多,我敢打保票,这座楼里就没有第二个能和她相比的。”屠队经验十足地说。

  这分明是歪理嘛,屠队居然把这个当成经验来说,陈成不由在私下偷笑。

  只听屠队又接着说:“再说,你看看她开的车就知道,一个这么年轻的女人,又没有什么特别来钱的道儿,居然开着部凌志到处跑,那肯定是老公养着的啊。”

  屠队开车跟着这辆凌志开了几条街,便掉转车头。

  陈成察觉到,便问:“怎么了?”

  “这女的是个聪明人,看来是有意和我们兜圈子呢。”屠队说着摸出手机拨通胡子的电话,“这两天你们密切注意一下赖真的行动,不怕和她耗下去,一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待屠队挂上电话,陈成忍不住问:“现在去哪?”

  屠队说道:“去吃饭。”

  刚说到这,前面一辆黑色的车忽然横在屠队这辆车前,车玻璃摇了下来,里面的人冲屠队点点头。

  “江队?”屠队喃喃道。

  陈成往那车里看去,可不,车里的人正是那天扫墓的时候见到的江队长。

  这是一家普通的牛排店,跟大排挡差不多,没有特别的装修,看起来好象是一对夫妇开的小店。但是陈成觉得这牛排倒是很好吃,可能是和饿了一个下午有关系,他的那份菜一上来,他就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大半。

  “看这小伙子和你当初一样,也是这么喜欢吃这家的牛排。”江队说。

  屠队嘿嘿地笑。

  陈成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也不好意思起来。

  “这个女的你跟不出什么的,省点时间从别的地方下手吧。”江队说。

  屠队看着江队,就这么看了几秒钟,道:“我知道了,你这两天一直在盯着她呢是不是?哎,我说江队,你这不合规定吧?这应该是我们干的活啊。”

  江队笑了:“你小子少拿我这打官腔,我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啊?”

  屠队也笑道:“您现在是局领导,我哪能知道您什么事情啊。江队,你不知道吗,听说屈世杰回怀南了,只要他回来,他就肯定得找这个赖真,他放不下,你信我的,他肯定放不下。”

  江队道:“这个我也知道,但是,他们两个你不一定能盯得住,不是我给你泼冷水,这些天了,我天天在这守着,什么都没有结果。”

  屠队点点头:“老江,我老屠今天就把话放着,跟你打个保票,我就是盯不住也得盯,这案子到了我手上,最后肯定会有个说法。”

  “老屠,这个案子你可得做好思想准备,各方面的压力都很大。”江队说。

  “江队,这个案子,我接了,而且会查到底,你放心。”屠队说。

  江队笑了,连陈成都能看出江队是发自内心的笑,只见他指了指屠队:“你啊,你天生就是个干刑警的料。”

  屠队道:“哎,我说,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在惦记这个案子,这现在也不归你负责,你这何苦来的呢?”

  江队叹了口气,低头摆弄手上的餐具,缓缓道:“为了给牺牲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陈成听这话心里有些难过,眼睛似乎也有些犯酸,这让他想到了肥六,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肥六这个人确实是个好人,是个善良人。他侧眼瞄了屠队,屠队也沉默了,低下头,一时间餐桌上谁也没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二天一大早,霍炎冰冲进办公室径直来到陈成桌前。

  陈成刚见霍炎冰忽然跑到自己桌子前,吓了一跳,随后赶紧说道:“对不起啊,昨天晚上……”

  霍炎冰根本没理会他说昨天晚上的事情,开口说道:“把你的烟拿过来我看看。”

  陈成就知道霍炎冰今天会来这一手,他早有准备,便从口袋里掏出烟给她。

  “你控制了么?”霍炎冰看了看烟盒后问。

  “控制了,真的,真控制了。”陈成说。

  “控制了?这才昨天一下午的工夫,这烟都哪去了?”霍炎冰说。

  “哎?我说大姐,你可得看清楚了啊,这烟可不比你昨天中午走的时候少啊?”

  “你当我是傻子啊?”霍炎冰说,“这根本就不是你昨天中午给我看的那一盒了!你小子自己偷偷去买烟,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啊……”陈成看事情败露,也就不好说什么。

  霍炎冰一副很难过的样子,低头呜咽道:“我本还以为自己做了好事,可以帮你戒掉这坏毛病,结果我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哎哟,姐姐,这才多大一点事情啊,你这是干吗……”陈成做了亏心事,忙说好话,“是我不对,不听师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霍炎冰黯然道:“我还以为我一定会做到的,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让你戒烟根本就不可能。你这个人一点毅力也没有。”

  “不是,我……”陈成一时想不到能哄霍炎冰的借口。

  “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把我当回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干什么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霍炎冰看着陈成说。

  陈成一听这话,马上紧张起来:“你怎么这么说呢?”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算了,以后我也不管你的事情了。我不会勉强你的。” 霍炎冰说。

  “你可千万别这样说啊!就这么点小事,你至于想这么多么?”陈成说,“而且,今天那些烟,也都不是我一个人抽的啊。”

  “那是谁抽的?” 霍炎冰抬起头问。

  “朋友啊,同事啊,大家在一起上班嘛,抽根烟怎么能不分给他们一根呢?”陈成说。

  “哦?是么?” 霍炎冰问,“那你分出去了多少?”

  “分出去……”陈成犹豫了一下说,“分出去大半盒吧。”

  “这样啊。”霍炎冰叹道。

  “就是嘛。”陈成看自己的阴谋得逞,心下不由得一阵欢喜。

  “哼!”谁知霍炎冰脸上的阴云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密布,“你想骗谁啊?你分给别人?难道别人就不会分给你吗?这你一根我一根,还有完吗?还不知道你到底抽了多少呢?”

  自己的借口被拆穿,陈成实在是无言以对,只好尴尬地冲她傻笑。

  谁知道霍炎冰竟然真的掉下眼泪来,就在这个办公室!陈成简直不敢相信,别说陈成,要不是亲眼见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不会相信,霍炎冰,这个平时性格比男孩子还要硬的女刑警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抹眼泪。

  “哎哟哟,你这是干什么啊……”陈成忙站起来。

  霍炎冰像是中了魔一样,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办公室的人纷纷往这边看来,陈成尴尬极了,他看着霍炎冰,深呼了口气。

  ……

  这个时候,许队来到刑警大队办公室,陈成一看,忙让许队在自己办公桌这边坐下,还倒了茶。陈成正在尴尬间,许队这一来,无疑是帮陈成解了围。许队笑着问陈成最近工作怎么样,生活适不适应之类的话。陈成总是点头回应,虽然接触时间不久,但他知道许队特别喜欢说他当年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陈成聪明,便主动迎合道:“许队,上次您跟我讲您的英雄故事还没讲完呢。”

  许队呵呵大笑道:“我那哪是什么英雄故事。”

  “是!”陈成叫道,“您那怎么能不算是英雄故事,现在这样的和平年代,很少有您那样的传奇故事了,您讲来听听啊。”

  许队被捧得乐开了花,道:“你真的想听?”

  陈成点头:“想听,先说您上次没说完的那个,持枪抢劫的那宗……”

  陈成这点好奇正中许队的下怀,许队自从离开刑警大队之后,接触的人反而少了,生活也比以前单调了许多,老伴去世得早,家里就只有他和许华两个人,许华长大了、朋友多了,也就不愿意听他这个老人家絮叨了,刚好这个时候,陈成来了,给陈成讲故事,许队像是回到了以前的岁月,那些经历又一次跃然于眼前,人似乎也跟着回到年轻时一样。

  许队这一说就说到中午时分,他看看表,道:“哟,不早了,我得走了,这样吧,中午到我家去吃饭。”

  陈成呵呵笑道:“不用了,我中午在单位饭堂订了饭了。”

  许队便说:“那好,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许队刚走,丁宁就跑过冲陈成坏笑:“你小子,战略可以啊,先从老的下手,高招高招啊。”

  “什么先从老的下手?”陈成不明白丁宁的意思。

  “别装傻了,许队是许华的爸爸,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丁宁说。

  陈成大为惊讶,原来许队就是许华的爸爸,怪不得上次许华来的时候,屠队叫她大侄女呢!想到着,陈成猛地冲出去,在大门口赶上了许队。

  许队见陈成便纳闷道:“怎么了?”

  陈成嘿嘿地笑:“许队,你刚刚是说中午让我到您那一起吃饭是吧?”

  许队点点头:“是啊。”

  陈成又傻笑:“我刚刚忘了,今天早上没订饭,所以……”

  许队笑了起来:“好,走,上我那吃。”

  事情对陈成来说是个意外,对许华来说就更是意外了,当许华下班回家见到陈成在家里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她看着父亲,许队看出许华脸上的疑问,便解释:“哦,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陈成,今天来咱们家吃顿饭。”

  陈成接道:“许队客气了,我来给许队做一道菜,是我们那边的家乡菜。”

  “哦?你的家乡菜啊?那可要尝尝了。” 许队说。

  “是啊,”陈成道,“是得要尝尝,许队,要不以后我也别叫您许队了,干脆就叫许叔叔好了。”

  许队笑了:“好啊,好啊,反正我现在也不是什么队长了,而且这么叫着还显得亲切一点。”

  许华一听这势头不对,陈成摆名了是在和她父亲套近乎,忙喊道:“不用你做!”

  “哎?”许队说道,“阿华,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许华压住火气,对父亲说:“爸,今天我要给您做饭吃。”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饭了?”许队纳闷。

  许华笑道:“哎呀,爸,总要学会的嘛,我刚刚从朋友那学来的一道菜,现在可拿手呢,我做给你吃。”

  许队呵呵地笑,回头对陈成说:“我发现你一来我家,我女儿就变得乖了很多。”

  陈成笑道:“哪有,哪有,阿华本来就冰雪聪明,乖巧伶俐嘛。”

  许华听父亲这话,马上急道:“什么,这和这个无赖有什么关系?”

  许队忙说:“哎,阿华,刚还说你乖,怎么一下子这么礼貌?”

  这个时候,许华不敢再惹爸爸生气,便忍着陈成,又柔声道:“爸爸,我是特意学来做给您尝尝的,我先去厨房了,等一下你就等着尝我的美味佳肴吧。”

  许华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套就一头钻进了厨房。

  许队对陈成道:“我这个女儿从小就任性,你担待点。”

  “哪有,我觉得阿华性格挺文静的。”陈成一口一个“许叔叔”地叫着,别提多甜了,还自告奋勇,“我进去帮她的忙!”

  在厨房,许华刚把材料倒进锅里,见陈成进来便瞪了他一眼,父亲在外面,她有不好大声责骂,只能狠狠咬道:“你不要妄想讨好我爸爸就能怎么样,你这个无赖、流氓。”

  陈成指指自己身上的警服道:“姐姐,你看清楚了哦,我可是人民警察。”

  许华怒道:“那也是个警痞!”

  陈成往许华的锅里瞄了一眼,喃喃道:“还以为是什么,不过也就是牛肉炒苦瓜,普普通通啦,你这种姑娘以后真的得嫁我这样的人,不然恐怕连饭都吃不上啊。”

  许华气得顺手抡起旁边的菜刀,陈成忙抓住她的手腕,道:“哎哎哎,于公于私,你都不能砍我啊!”

  “什么于公于私?”许华问。

  陈成见许华上了自己话里的套,便故作认真地说道:“于公,我是公安局的人,你是检察院的人,都是执法人员,你这样倒戈相向传出去岂不是成了笑话,以后政法系统的公信力肯定会受到影响的,这个于私吗……”

  “于私又怎样?”许华问。

  “于私嘛,你以后说不定会变成我媳妇,你这行为不是想等于提前让自己守寡吗?肯定是不行的。”陈成道。

  “你?!”许华又要来打陈成,陈成早有准备,忙躲到一边,道:“好啦,好啦。算我错了,不开玩笑了,你去把衣服换了吧,你看你连外套都没脱。”

  许华哼了一声转身出去。

  陈成见许华出去,心中很是不满,这个许华,满脑子就只有他的那个叫什么雄的人,我陈成千般好万般好她却视而不见,还说我这是讨好她爸爸?

  陈成回身从盐罐里舀出几勺盐,一股脑儿地倒在许华的锅里,嘴里还默默地念叨:“让你说我讨好你爸爸,让你只想着那个小白脸……”

  折腾了一个小时,总算饭菜都上了桌,陈成和许华都像小学生等着老师批作业一样守在桌边看许队品尝过后的脸色。许队先尝的是许华的牛肉炒苦瓜,他刚开始拿起筷子要加菜的时候,陈成就在心里偷笑。果然,许队把这口菜放到嘴里,只嚼了两下就一下子吐了出来,紧皱着眉头道:“阿华,你不会做菜就不要勉强,盐怎么能放这么多?这么咸!”

  陈成窃喜,心想,我放了那么多勺盐下去,不咸才怪。许华最为莫名其妙,她知道父亲的口淡,放盐的时候只加了那么一小搓,怎么会咸成这个样子?她不相信,自己又尝了尝,可不是,好象直接吃盐一样的感觉。她看了看陈成,心里猜到是他故意使坏,陈成还扮出一脸无辜相。

  相比许华的菜来说,许队还是比较喜欢陈成做得这两道东北菜,味道醇厚、香浓,倒是真的像陈成说的,做出了家乡的味道。其实,陈成也就会做这两道菜,别的多一样都不会。他始终觉得男孩子会做饭炒菜不算什么本事,在家里从来都是懒得下厨,就这两样还是老妈逼着他学的,都是东北那边的家常菜,根本也算不上什么特色,更提不上什么手艺,可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许华见父亲喜欢陈成做的菜,心下大为不悦,瞥了陈成一眼,却又无能为力,只好在一边生闷气。

  许队不由地夸奖起陈成,说什么早就听说陈成是个出色的孩子,各方面都很优秀,没想到在生活上也这么厉害,还有一手好厨艺。陈成不住地摆手,表示谦虚,又不停地许队加菜,献足了殷勤。陈成对许队说,如果许队愿意,他可以每个星期都来给许队做菜,反正在怀南他也是一个人,挺孤单的。许队一听,连声说好,还让陈成就把他的家当成自己的家,不用客气。旁边的许华不时地哼两声,陈成本也不想多加理会,可到后来许华不屑的神情开始让陈成有些心寒,便故意说道:“是,也许在阿华姐姐的心中呢,我是没有你的那个什么阿雄半点好,人家阿雄是公子哥,大款,咱哪比得上呢。不过呢……”

  陈成本来还想接着说,现在的公子哥都花心,都是生活不检点的等等,谁知道许队却忽然打断陈成的话,问许华:“阿华,你和阿雄还在一起?”

  许华忙解释道:“爸爸,我和阿雄是很好的朋友……”

  许队道:“什么很好的朋友?我早就说了让你和那种人来往得远一点,咱们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怎么能走到一块?”

  陈成一听这话,心里立刻有了数,原来这个许队不同意许华和那个叫阿雄的在一起,好啊,你个许华,竟然不听父母之命,还想和小白脸私订终身是怎么?这要是在古代你们这可是淫奔,要定罪的。不过,这样一来,对我陈成可是大大的有利,先把许队哄乐呵了,以后骗他把女儿嫁给我,一切就搞定了!想到这,陈成在心里高兴。

  只听许华接着说道:“爸爸,阿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阿雄人很好的。”

  陈成在一边火上浇油:“一口一个阿雄,阿雄阿雄,我看就不怎么样,不就是有钱吗,有钱的人都不踏实。”

  这句话确是说到了许队的心坎上,许队就是不想许华找一个虚浮的人,女儿就一个,他宁愿女儿找一个老实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哪怕是教书的也好。

  许队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反正我是不同意你和这样的人来往,我们不是那么虚荣的人家,你要是继续和他交往下去,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陈成悄悄地冲许华摆了个得意得鬼脸,许华见父亲跟自己说得这么绝,陈成又在旁边欺负,心里气不过,转身就跑出了出去。

  看来,许队也气得不轻,长叹一口气,也不去理会许华。反而是陈成担心许华出事,便跟着跑了出来。

  许华一口气跑到小区旁边的小巷里,这时的她已经涕不成声,从小到大她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摸出手机给阿雄打电话,可传来的还是关机的讯号,阿华一气之下竟把手机摔出几米远,手机当时就摔得散成几件。

  “哎呀呀!”身后传来陈成的声音,这家伙不知从哪冒出来,连蹦带跳地过去把手机的零部件都拾起来,像是很惋惜地叹道:“好好的一部手机,唉,就这么给糟蹋了……”

  “不用你管!”许华喝道。

  陈成抬起头来看看许华,泪珠儿还在许华脸上挂着。许华还在抽噎,眼睛红彤彤的,样子极为惹人怜爱。

  陈成见许华这个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难过,他这才知道原来他是不愿意看到许华受一点委屈和伤害,可如今却是他把许华气成这个样子。他走到许华面前,想跟许华说一些安慰的话,谁知道许华还没等他开口就一个耳光扇过来,狠狠地打在陈成脸上,只听清脆的一声,陈成不由倒退了几步。看来许华是下足了力气,陈成竟有些晕眩。他支撑着,又来到许华面前,许华又抡起胳膊,可陈成却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让许华这抬起的胳膊竟不知该不该落下。

  陈成认认真真地说:“你别哭了,看见你哭,我的心就像一千根一万根针扎得那么疼,你要是觉得打我会好过一点,你就打我吧,我宁愿自己疼,也不想看到你伤心流眼泪。”

  许华道:“我哭不哭,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成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是我说的是真的,我从没试过这么喜欢一个人,也从没主动跟别人表白,没想到我这么伤了你的心。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喜欢我的了,那我们以后做朋友好了,真的,我是衷心祝福你的,你愿意找你的小白脸就找你的小白脸吧,只是你要提高警惕啊,不要被人家骗了才好。”

  许华看着陈成,似乎少了几分敌意,却还是怒目而视。

  陈成看许华还在掉眼泪,知道她是为了和那个什么阿雄的事伤心,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说道:“其实,感情这东西,就算你爸爸不同意也没关系,毕竟是你自己的事,你要对得起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才行啊。实在不行,你可以先结婚嘛,我看许队是疼你的,刚跟你说的那些也只是气话而已,你真的找到幸福了,老人家也就不会这样了。”

  许华擦了擦眼泪,扭头看向一边。陈成觉得心里特别堵,便说:“那我走了。”

  离开许华那一刹那,陈成觉得心口疼,从内往外的疼,这下好,失恋不说,还拱手把自己的心上人送给了那个小白脸,这可能是陈成今年最不幸的一件事了。

  苑德宁给怀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送来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赫赫几个金字——“人民卫士”,右上方还标着“破案神速,为民除害”。这一举动给怀南市公安局引来了许多媒体界的记者。谁能想象得到怀南市的一个著名企业家能亲自到刑警大队来送锦旗呢?

  “我不得不说,咱们的公安干警真的是破案神速,你看,只用短短的时间就救出了我女儿,而且还给我公司的投资方增加了投资信心,这锦旗我一定要亲自送来,以表达对该队及时破案抓获疑犯就回我小孩的感激之情。”苑德宁在记者面前热泪盈眶。

  接待苑德宁的是公安局分管刑警这块的宋局。

  宋局对苑德宁表示感谢,毕竟新闻媒体的人都在这里,别的他也没多说,只是说了一下以后警队为继续努力,为怀南的治安保驾护航,打击各种刑事犯罪。

  虽然说抓到了绑架的元凶——黄天远,但是,参与破案追查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案子当然没了结。黄天远绑架苑德宁女儿的目的肯定不单单是为了钱。首先,肥六的死就和他有直接关系,那么他杀肥六的动机又是什么,尽管黄天远什么也不说,但这样推算下来,就不难想到他和柳玉的案子有某种牵连。

  戒毒所里,徐旭的情况已经有了明显好转。

  霍炎冰跟着胡子一起来提审。这是找到徐旭以后第一次提审他。霍炎冰本想这次来一定要给徐旭一个下马威,毕竟肥六是因为他才受伤的,如果在徐旭身上问不出什么线索的话,那就太对不起六哥了。在来戒毒所的路上,霍炎冰就下好了决心,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是,当她见到徐旭本人的时候,心里的这股劲突然消失了。面前的这个十恶不赦的瘾君子已经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了,要不是亲眼见到,说不定根本认不出和几天前的那个徐旭是同一个人。

  徐旭坐在座位上,两眼无神,那神情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胡子负责想徐旭发问,霍炎冰在一边坐笔录。

  “徐旭,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屈世杰回到怀南的事情的?他回到怀南后有没有找过你?”胡子问。

  徐旭泣道:“让我死吧,求求你们放过我,像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胡子深呼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语气也变得缓和了一些:“徐旭,我们帮你戒毒是为了你着想,你小子不想多活几年了是不是?”

  徐旭低下头,喃喃道:“像我这样的人,还活着干什么?”

  胡子没理他的话,接着问:“柳玉的事……”

  “是他,我知道肯定是他。”徐旭忽然说道,“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看徐旭的样子,霍炎冰有些担心,按规定来说,以他的精神状态是不能进行询问的,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徐旭是案件最关键的线索,也是最大的突破口。

  “你确定吗?”胡子问。

  徐旭抬起头来看着胡子。

  霍炎冰看清楚徐旭的脸,满是疲惫的一张脸,两只眼睛深陷了下去,颧骨高耸,骨骼已然十分明显,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恐怖的感觉。

  胡子看徐旭好象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便又重新问一遍:“你能确定是屈世杰杀的人吗?”

  “杀……杀人?”徐旭说,“不,不是,人不是杰哥杀的,不是他杀的。”

  说着,他竟然又哭了起来。

  胡子根本不管徐旭怎么哭,继续问:“赖真这个人,你认识吗?”

  徐旭点点头:“知道。”

  “怎么认识的?”

  “杰哥就惦记她这么一个女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徐旭说。

  “屈世杰回怀南之后有没有找过赖真。”胡子又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应该会吧,我觉得杰哥要是回来,肯定会第一个找她。”徐旭说。

  “他在怀南还有没有别的朋友?”

  徐旭摇头:“没有。”

  胡子有些怀疑徐旭地话,便问:“徐旭,你要想清楚,究竟有没有?屈世杰当初带你们一起进行违法活动,要不是他,你怎么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

  “这不能怪他,不能怪他,是我,是我们不对。”徐旭说。

  “怎么是你们不对?这是法官都判了的。”胡子说。

  “都怪我,怪我,一时贪念,对不起杰哥。”徐旭哭喊着说。

  “这不是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胡子说,“你们做的违法的事情,是犯罪,本身就是要遭受法律惩罚的,这是迟早的事情。你们到底是怎么得罪屈世杰的?”

  徐旭说道:“是宋仁义,他使坏,吞了钱,把杰哥逼上绝路。”

  霍炎冰听徐旭说到关键地地方,忙低头记下,生怕漏下一个字。

  “宋仁义吞了钱,也分给你们了是不是?”胡子问。

  徐旭点点头:“都已经被我花完了,我是不愿意指证杰哥的,可是,我这毒瘾,实在是需要钱……”

  胡子看了看霍炎冰,又试探着问:“你们当初指证屈世杰的时候一共多少人?”

  “就我们几个,”徐旭说,“分了钱,就各走各的了。我知道,杰哥早晚是要回来的,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肯咽下这口闷气的人。这么多天,花着那些给杰哥蒙怨的钱,我没有一个晚上不在埋怨自己,我得给他个交代,我肯定得给他个交代。”

  胡子摇摇头:“徐旭,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像屈世杰这种黑恶势力是我们警方的重点打击对象,现在,如果他杀人的事情是真的,那他就肯定是死路一条,这些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你还想对他有交代,你要交代什么啊?”

  徐旭哭道:“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

  从戒毒所出来,坐在警车上,霍炎冰看看自己记的笔录,这次去提审,收获还是很大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里的感觉怪怪的,可能是看了徐旭戒毒那可怜样子的原因吧,她想。

  回到办公室,霍炎冰跟着胡子在第一时间向屠队报告提审的情况。

  “徐旭提供了当时宋仁义他们的枪支来源,我们查阅当年的卷宗,发现柳玉身上的弹孔和那枪极为匹配,初步断定就是同类的枪。当时的枪一共有四把,那年案发后查获三把,还有一把,应该就在屈世杰身上。”胡子说。

  “这么说,屈世杰的作案嫌疑最大。”屠队说。

  “依目前的证据显示,应该是,如果徐旭说的是真话的话。”胡子说。

  “看来现在证据都很全面了,唯一不能确定的柳玉死之前,屈世杰有没有回到怀南,要是他在怀南,我们就可以直接锁定犯罪嫌疑目标。”牛威说。

  “而且,我推断,现在屈世杰手里应该随身携带有枪。”胡子说。

  屠队点点头。

  “最近你们盯着赖真那边有没有发现屈世杰的动静?”屠队问。

  牛威摇摇头,道:“这两天赖真的行为十分规律,连一个跟她接近的朋友都没有。我们在那里,没什么收获。”

  屠队点点头,好象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没关系,盯着,别放松。”

  胡子道:“我已经调出了小区保安室的监控录象,现在梁姐正带着小高他们在核对。”

  屠队点点头。

  这时,梁姐带着高海瑞敲门进来:“屠队!”

  “怎么?”屠队问。

  “4月20号那几天,每天夜里都有一个相同人找赖真,根据资料比对,再看小区的摄像头里的人,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就是屈世杰本人没错。就是前天晚上,还看见屈世杰进去,”梁姐说,“可是,我们的人在怀阳大道那里守着,没有发现屈世杰从大楼里出来过。”

  “换句话说,现在屈世杰还在赖真的大楼里。”牛威说。

  说到这,几个人看着屠队,像在弦上的箭,蓄势待发。

  “申请逮捕令!”屠队说道。

  “是!”众干警应道。

  “带上八挺冲锋枪,你们去抄屈世杰的家,就是扛也要把他给我扛回来。”屠队下命令。

  胡子和牛威对看一眼,立刻全身挺直,正色答道:“是!”说完,两人带着刑警大队的弟兄就要往外走。

  屠队寻思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妥,又叫住他们,道:“等等,你们把市局防暴组叫上,和你们一起去,记住,尽量避免和犯罪嫌疑人正面冲突。”

  胡子和牛威纷纷点头,就带人出了办公室。

  陈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势,心里不禁有些激动,匆忙收拾好东西,就要和胡子他们一起出去。刚要出门,他就被屠队叫住。

  “哎?陈成,你干吗去啊?”屠队问。

  “我跟着一起去执行任务啊。”陈成不解道。

  屠队把眉头一皱,说道:“谁让你去了?老实地给我在办公室呆着,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一听这话,陈成的倔脾气又上来:“我为什么不能去啊?我也是咱大队的干警啊!”

  屠队呵呵笑道:“你可别,上头是把你派下来做文员的,这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去吧,再说,你这大学生在我们这可是宝贝啊,你刚来这,什么训练都没有过,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担待不起。”

  “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就不能执行任务了么?”陈成坚持道。

  “留守办公室也是执行任务。”屠队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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