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怀南市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公安局下属刑警大队的一名干警在执行工作任务时被歹徒恶性袭击,目前仍在住院观察中。这件事在新闻界引起了一阵轰动,是什么人胆敢对我们的执法人员下杀手?歹徒可以猖狂到如此地步?警方已经对该案展开了全面调查,具体的调查进度暂时还没有对媒体透露。但是,公安局的相关负责人介绍,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看来,对方具有非常强烈的反侦查意识,而且,根据判断,这是一起策划周密的行凶杀人。警方已经找到突破口,争取尽早破案。
肥六出事后,短短的三天时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干警走访群众近万人,对出入怀南市的机动车辆的调查一台不漏,认真比对车牌号码,同时,又走访了所有的汽车维修点,不放过任何可疑车辆。经过几天的缜密侦查,调查走访,群众举报,痕迹鉴定,现场勘验,破案线索逐渐指向了一个叫黄天远的犯罪嫌疑人。
“我们查到这个叫黄天远的人,”牛威向屠队报告,“怀疑案发当天就是他驾的车,出事后,这辆车曾经到狮子桥的一家修车铺重新喷漆,经过修车铺的老板的形容,我断定就是撞六哥的那辆。”
屠队点点头,问道:“这个黄天远,有没有查到他的资料?”
“嫌疑人黄天远,汉族,无业,家在怀南,1982年曾经因流氓罪被判无期,服刑期间获减刑,2000年就刑满释放了,这两年一直在一家夜总会上班。”牛威道。
“哪家夜总会?”屠队问。
“我去查了一下,才知道,你猜怎么着?就是德宁大酒店的夜总会!”牛威说。
“哦?”屠队眼睛一亮,“看来,这个案子和韩富贵肯定脱不了干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黄天远很有可能就藏匿在德宁大酒店!申请搜查令!”屠队说。
“是!”牛威道。
这个时候,陈成正在为刚刚霍炎冰的事情尴尬,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霍爸爸。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长辈,唉,还不知道自己在霍爸爸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呢,陈成心里寻思着。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比较虚荣的人,而且这种趋势似乎越来越明显,不管是什么人,陈成都会在乎人家怎么看他。就像霍爸爸,同事的父亲,和他一点也扯不上关系,可他也说不出原因地在乎人家的眼光。弄得好象真的就和霍炎冰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
不过仔细想起来,霍爸爸的样子倒是和陈成想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记得霍炎冰口里描述的那个和她妈妈感情不是很好,但是为了负责任,始终不和心爱的人走在一起的好男人,根本就和刚刚见到老人家不是一回事嘛。陈成本还以为霍爸爸是个风流倜傥的人呢。看起来,也就那么回事,普通人一个。
看霍炎冰的意思好象还真的要陈成跟她回去吃一顿饭。如果真的去了,那得多尴尬,都怪刚刚说话不经大脑,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陈成开始自责,这仗义出头的事情真不是那么好做的,尤其是为女孩子,搞不好就得把自己达进去,陈成现在可真的是深有感触。
霍炎冰坐在陈成旁边的位置上,看他只是望着窗外不作声响,悄悄伸过手来,用手指戳戳陈成:“哎,怎么,生气了?”
陈成有些无奈地叹道:“没有,怎么会呢?”
“胡说,你的样子明明就是在我的气。”霍炎冰道。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陈成说。
霍炎冰的语气平缓下来,喃喃道:“你就委屈一下喽,帮师姐一个小忙,你也不想我整天被家里这些小事情烦心吧?”
“师姐?”陈成笑了笑,“前一阵子不知是谁还说自己没我大呢!”
“没你大也是你师姐!”霍炎冰道,“怎么样,痛快点,帮还是不帮?”
“好好好,既然师姐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陈成嘴上说着,心里暗自盘算,不就是一顿饭,霍炎冰说的没错,又不会把我怎么样,这点小事要是再推三阻四就有点太不像个男人了。
有时候,陈成自己也觉得,其实,他是个挺容易妥协的人。
“真的!好!一言为定!”霍炎冰高兴地说道。
“好好好。”陈成不耐烦地应道。
“一言为定哦!”霍炎冰又强调一次。
“知道啦!”陈成说。
霍炎冰嘿嘿地傻笑。
正说着,胡子忽然开口说话:“屠队怎么亲自过来了?”
陈成顺势朝窗外看去,就见远处开来一辆警车,正是屠队的车。屠队的车后面还尾随着两辆警车,看上去似乎有什么大行动。
屠队的车听在离陈成他们这辆车不远的地方。屠队下了车,关上车门,又冲胡子这边摆摆手,示意让他们也下去。
陈成几个人忙下车,来到屠队身边看有什么指示。
“牛威那边查出了肇事车,经核查,该车前几天曾多次出入这个德宁大酒店。我们现在锁定了一个目标犯罪嫌疑人,叫黄天远,也是这个酒店的员工,现在这个人很可能就藏匿在大酒店里面。”屠队说。
胡子接道:“这个黄天远会不会和苑德宁女儿的绑架案子有关系?”
屠队叹道:“可能性很大,不管怎么样,这个德宁大酒店还有这黄天远都是案子的关键点。”
“如果真的是同一伙人干的,那这可是一个罕见的大案啊。”胡子说。
“对,我已经准备好相关的上报材料了。”屠队说,“这个案子我们要迅速行动,不能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胡子等人应了一声。
“你们这边盯得怎么样?”屠队问。
“到现在为止没什么发现。”胡子道。
“我们现在进去,每一个房间核实,要仔细核对身份证件。”屠队说,“把这个黄天远挖出来。”
“是!”众干警齐声回答。
一行人进了德宁大酒店,直接向前台出示了搜查令。前台迎宾看这架势哪敢多加阻拦?只是让部门经理给老板打了个电话,便看着这些公安干警执行搜查任务。
霍炎冰跟着胡子、牛威他们去具体的楼层看,陈成和张国伟负责在前台查客户登记簿。
现德宁大酒店的老板韩富贵收到风声,急忙赶过来,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冲着屠队过来:“哎哟,大队长亲自过来,事先也不打个招呼,看我这,招待不周啊!”
陈成回头看了看,这韩富贵的人倒是一身西装革履,与他土里土气的名字反差极大。
屠队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表情十分严肃。
“来来来,”韩富贵从怀里摸出香烟,递给屠队,“先抽根烟。”
陈成瞄了一眼这韩老板的烟,软包的中华,还是抗日纪念版,白色包装的,陈成虽然没有抽过,但是他知道,这种纪念版的中华可是全国限量销售的。看起来,这韩富贵确实是有点来头。
屠队把手一挥,搪开韩富贵的烟,道:“不用。”
“哎呀呀,你说说,咱们刑警大队办事就是利索,说查就查,就是再厉害的犯罪分子也没时间藏匿啊。”韩老板无趣地收回烟。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黄天远’的人?”屠队说。
“黄天远?”韩老板说道,“哦,这个我得想想,你也知道我们这个酒店,工作的人太多,这具体职工,你一下子问我,我还真想不起来。”
“你可得想清楚了!”屠队冷冷地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是有个黄天远在我们在这里坐的,不过是前段时间的事情了,他在这里做了几年,然后就不做了,不知道去哪了。”韩富贵说。
“你们辞退的?”屠队问。
“您看您这话说的,”韩富贵道,“我们哪能行政机关比呢,我们是招工,愿意做就在这里做,不愿意做就可以不做,大家一起赚点吃饭钱,哪能讲什么辞退不辞退?”
“那是怎么不干的?”屠队问
“他那个人,有点古怪的,忽然有一阵子就不来上班了,不知道去哪了。你说我们在和么大一个酒店,也不能因为一个杂工不做生意是不是?”韩富贵说。
陈成听韩富贵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这个人十分滑头,就是这种人,陈成从骨子里讨厌,要是在大学时候,他连个好眼色都不会给这种人,但是现在是执行任务,陈成站在屠队身后,不作声响地看着他们。
“他做了多久?”屠队耐着性子问。
“两、三年吧。”韩富贵说。
“两年还是三年?”屠队问,那语气充满威严。
“三年。”韩富贵不敢再油腔滑调,便具实回答道。
“最近是不是有这个车牌号码的车来你们酒店?”屠队递给韩富贵一张记着肇事车牌号码的纸。
韩富贵接过纸,满脸堆笑道:“大队长,您也看见了,像我们这样的小本生意,每天来往我们这的车这么多,我有不像您这样专搞侦查的,哪能留意到这个啊。”
屠队拿回纸。
搜查工作迅速,但是并没有什么收获,这家酒店各个方面都合乎法律规定,丝毫挑不出毛病来,像事先就做好了被搜查的准备一样,似乎“干净”得有点不正常。眼见没有线索可查,几个刑警队员纷纷回到酒店前台汇合。
“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韩富贵笑道。
屠队见几个探员都摇头。便对韩富贵说:“谢谢你配合我们工作。”
“您可别这么说,警民合作是应该的,只要对您破案有帮助就好。”韩富贵说。
陈成听着这话很是刺耳,这韩富贵说话分明带了几分挑衅的味道,不过转念想想,人家话里带刺也有情可原,毕竟他们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在韩富贵的立场上,不管换作是谁,可能都会发脾气。
从酒店里出来,屠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么大一次搜查行动竟然无功而返,肯定会造成很多不良影响,姑且不说怎么应付给上面的报告,这下一步的工作也自然就会多了很多阻碍。
“屠队……”牛威走到屠队身边。
屠队看看表,道:“这样,今天中午加班,回去开了会研究一下,胡子,你去打点盒饭回来,咱们委屈一下,尽早破案。好吧?”
“我和胡子哥一起去吧。”霍炎冰道。
屠队点点头。
看着霍炎冰一起上了车,陈成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怪得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胡子把车开出酒店大门,便笑道:“小霍,你是不是想躲开小陈啊?”
“啊?”霍炎冰道,“哪有的事,我躲他干什么?”
“不躲他,你往我车里钻什么?”胡子笑道。
“怎么,你这车还不许我坐了?”霍炎冰道。
“那怎么能呢,我是说,以往这种时候你才不会跟着我来呢,一听到要开会研究案情,你总是跑在最前面,现在倒好,整个换了一个人一样。”胡子笑道。
“喂!”霍炎冰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的味道,“我想着给大家打饭吃,为了同志们的身体健康着想,难道不对吗?还说我变了,哼。”
胡子嘿嘿地笑。
正说着,前面一个人行道,一对情侣慢悠悠地过马路。胡子猛按了几下喇叭,这对男女居然丝毫没有反应。
胡子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斑马线前面熄了火。霍炎冰坐在驾驶座旁边的位置上,也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冲。刹车的声音很大,可是斑马线上的这对年轻的情侣依然拥搂着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连头也没往这边看一下。
“妈的,走路都不看车的,害老子熄火,小心我撞死你。”胡子边重新打火边自己默默地嘟囔道。
坐在旁边的霍炎冰抿然一笑:“呵呵,胡子哥,你这火气还是这么大啊。”
胡子陪笑道:“我哪有什么火气啊,现在的年轻人啊,走在马路上比谁都牛,以为真的谁也不敢撞他们呢,这样下去早晚出事。”
霍炎冰笑着摇摇头。
另一边,陈成随屠队一起回到刑警大队,见那个叫杨莹的记者已经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陈成感觉最近他的记忆力出奇的差,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的缘故,遇到什么事情还要想一阵子才能记起来,就拿这个杨莹来说,他就是先想到“YY”两个字母才记起人家名字的,要不是她昨天的自我介绍比较特别,陈成肯定记不起她来。看来,一个与众不同的自我介绍的确有用,陈成开始盘算,他以后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要不要用“CC”两个字母。
杨莹见屠队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回来,忙站起来,谁知屠队只看了她一眼,根本没有理会便一头钻进会议室。她本想拦住屠队,可看到屠队脸上严肃的表情,顿时心生怯意,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陈成走在这些人的最后一个,杨莹便一把把陈成拽住。
“哎哎哎,你抓我干什么?”陈成问。
“什么干什么,说好了,你们有行动的时候让我跟踪采访的,现在可倒好,刚答应了不到24个小时就变卦了,怎么刑警队的人都说话不算话的啊?”杨莹道。
陈成无奈道:“那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你找我们头去啊,刚刚我们队长在这你不找他,现在拦着我有什么用?”
“我不管!我现在要跟踪报道!”杨莹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的……”陈成道。
正拉扯间,牛威转身回来,对杨莹说道:“对不起,我们现在要开会,有什么能向媒体透露的东西,我们会联系你的。”
陈成很高兴牛威回来帮他解围,毕竟拒绝别人是他最不擅长的事情,尤其是拒绝女孩子。他正想跟牛威一起回会议室,就听杨莹抢着问:“哎,那我跟谁联系啊?”
牛威随便指了指陈成,道:“他。”
这倒是出乎陈成的意料,陈成也指了指自己,用惊讶的眼光看牛威:“我?”
“哎哟,一个记者嘛,没什么事的。”牛威说。
陈成还想说什么,却见牛威已经回了会议室,他扭头尴尬地看了看杨莹。杨莹笑嘻嘻地冲陈成笑,似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
胡子把车开到一间叫做“红记”的大排挡门口。
“这里的盒饭好吃吗?”霍炎冰不禁发问。
“你不知道?以前的盒饭都是在这里打的。”胡子边下车边说。
霍炎冰跟着胡子走进这家店。
“你先等一会,我去打饭。”胡子说。
霍炎冰随便找了张台坐下来。落座后,看着胡子到柜台前跟那服务员说话。看得出,这服务员是个外地姑娘,二十出头,高高的个子,身捉很是朴素,每有顾客光临或离去,她总会微笑着说“欢迎光临”或“请慢走”之类的话。食客们要么只顾着和身边的人攀谈,要么就匆匆走过,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不知怎么,霍炎冰第一眼看这个姑娘就对她很有好感,这姑娘见霍炎冰往她那边看,便也看了霍炎冰一眼,霍炎冰回应了她一个微笑,一个甜甜的微笑。这倒是出乎她意料,外地姑娘愣了一下,但很快的,笑意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这姑娘似乎和胡子很熟,谈笑间看得出几分开心。
把买好的盒饭放到车上,霍炎冰不禁问胡子:“胡子哥,刚刚那姑娘你们认识啊?”
胡子笑道:“是啊,她就住在我家楼下。”
“啊?你的邻居?”霍炎冰惊讶地问道。
胡子点点头。
“以前我去你家的时候,你不是说你连一个邻居都不认识的吗?”霍炎冰问。
“那还不许我新认识一个啊?”胡子道。
“哎?嘿嘿,”霍炎冰笑起来,“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都让你知道了,我这革命工作还怎么开展?”胡子道。
“说说,说说嘛!”霍炎冰催促道。
胡子拗不过她,便说了起来:“燕子呢,是前一阵子搬到我家楼下的……”
“燕子?”霍炎冰忍不住笑了出来。
胡子见她笑,便停住不再讲下去。
霍炎冰忙收起笑容,道:“你说,你说。”
“那段时间,我每天下楼都会碰上她,我呢,就很想跟她打招呼,但又怕她不理我,自讨没趣。一天,我下定决心打破沉默,可她板着脸;一股冷冰冰的模样,我又犹豫了。犹豫了半天,终于硬着头皮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谁知道,她马上回应了。就这样,认识了。后来我知道,其实她也很想认识我,只是怕我拒绝她罢了。”
霍炎冰听着胡子的经历,心里感触,原来,一个微笑就可以拉近两颗心的距离。
“哦!胡子哥,怪不得你老是来这里打外卖,你这是以公谋私啊!”霍炎冰开玩笑地说。
“什么以公谋私,人家这里的外卖就是做的比较好吃嘛。”胡子道。
刑警大队的工作会议上,屠队分析目前的侦查情况。
“这是我们收集到的黄天远相片,”屠队把相片递给胡子,“大家互相传阅一下,黄天远这个人十分危险,以前被判过无期,释放后一直在怀南这边,虽然公安局没有他再次犯罪的记录,但是据我们侦查,这些年他也没闲着,屈世杰的买卖他应该也有份。”
照片传到陈成手里,陈成看了看,黄天远在相片上一副萎靡的样子,丝毫没有精神,还穿着囚服,想来是在监狱的档案照。他脸上有一道刀疤,在左脸上,十分明显,不难想象他凶神恶煞时候的样子,这刀疤肯定会给他多填几分狰狞。
只听屠队接着说道:“今天上午的行动没有什么收效,这是意料之外,我们的行动比较突然,可是德宁酒店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别说是我们要找的人,就是连一些酒店都少不了要有的偏门都一点没有,对于像德宁酒店这样的地方,就未免太不正常。这说明,韩富贵早就有了准备,等着我们过去。”
众人不语。
“苑德宁那边怎么样?”屠队问。
“110指挥中心的人在那里,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发现,他们去苑德宁女儿的学校调查过,那天小女孩放学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苑德宁家里等待消息,然后伺机行动。”牛威说。
屠队点点头。
“屠队,我个人认为,今天上午的行动肯定会有所影响。”胡子说。
屠队道:“这个我知道,我会和李处协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早破案。看来,我们的对手是在和我们打一场有准备的恶战啊。”屠队说。
“苑德宁那边,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牛威问。
“不用了。胡子,国伟,你们和小陈、小霍还是负责盯住德宁酒店,二十四小时轮班,进进出出的人都给我看仔细了,”屠队说,“别漏掉一点痕迹。”
“是!”四个人同时答道。
“牛威,小刘,小丁,你们三个抓紧时间看是不是能先提审徐旭,争取尽早找出线索。”屠队道。
“是!”几人应道。
散会后,胡子几个人开始分配各自的时间。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估计今天晚上应该没什么事情了,”胡子说,“我和国伟去守着就行了。”
霍炎冰道:“那怎么行,明明是你比较辛苦好不好?你回去休息!我去守。”
“人家大学生才新来,不要这么辛苦嘛,毕竟还在适应环境的过程中。”张国伟说。
“我不用休息!”陈成说。
“好了好了,别争了,今天小霍和小陈去那里守着吧,明天上午我们再去换班。”胡子说。
胡子这么说安排是经过考虑,一方面大家都需要休息,要是全都疲惫上阵,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谁都应付不了,另一方面,今天上午的行动肯定给韩富贵敲了警钟,相信他会在短时间注意防范,不会轻举妄为。所以,让霍炎冰和陈成先守着,应该是比较妥当的安排。
霍炎冰拿到了一辆民用车牌的钥匙,便和陈成一起下了楼。到了楼下,她把钥匙递给陈成。
“你来开吧?”霍炎冰说。
“啊?我开?”陈成惊讶道。对于开车,陈成当然是喜欢,或者说是向往比较恰当一点,所以,他大学的时候就去考了驾驶执照。不过那都是他大二时候的事情,现在让他去看车,恐怕连离合怎么踩也说不清楚,更别说是在路上这么开了。
“是啊,你不是考了驾照了嘛,来吧。”霍炎冰说道。
陈成讨厌这样的场面,自己有驾照是确确实实的事情,可是谁说有驾照就一定敢去开车呢?看霍炎冰的表情,搞得他觉得自己好象是个假冒伪劣产品一样。
陈成尴尬地笑笑:“还是你来开吧。”
“你开!”霍炎冰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
“我不开!”陈成坚决地说道。
争执了几个来回,还是霍炎冰坐在了驾驶位上。
“真受不了,你一个大男人,跟你一起执行任务,还得让女孩子开车。”霍炎冰边开车边抱怨道。
陈成扁着嘴,没有丝毫争辩,说实话,这是一件让他很没面子的事情,连个车都不敢开,回去哪有脸去跟丁宁、高海瑞他们提起这事情?
他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刚要把烟点上,就听见霍炎冰开口说话:“喂,车里不准吸烟。”
“不准吸烟吗?不会吧,上午我还见胡子哥在这车里抽啊。”陈成说。
“那是上午!现在是我开车,我说了算!”霍炎冰说,“老是让我吸你们的二手烟,健康出问题谁负责?”
“好好好,”陈成知道说不过她,就把烟要放了回去,“不抽总行了吧?”
“就是嘛!我看你就应该把这烟给戒了,兴许还能过活几年。”霍炎冰说。
陈成听着这话很是别扭,听她的意思好象是他没有多长时间的活头一样。他不想争辩,尤其是这个时候。
很快,车就到了德宁酒店,霍炎冰挑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下。她的驾驶技术显然不够纯熟,尤其是在刚刚体验过做张国伟飞车的感觉的陈成看来,她和张国伟的技术比起来简直差太多了,倒车的时候她特别仔细,一点一点地挪动,用笨拙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
陈成看他磨磨蹭蹭的样子,不由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霍炎冰道,“你行你来开啊?”
听这话,陈成忙收起笑容。
车停稳之后,霍炎冰便熄了火,从后椅座位上拎出一大包零食来,陈成一看,是上午他们一起去买的,原来她把这些东西又带回车上。她拣出一片雪饼,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嘎巴嘎巴的声音,她却丝毫不避讳,陈成看着好笑,却不敢笑出声音来。
霍炎冰看看陈成,便递给他一片:“你吃吗?”
陈成摇摇头。
霍炎冰便把这片也塞进自己的嘴里。
车里的音响播着“味道”这首歌,陈成闭上眼,似乎能感到车厢内一阵浪漫的气息,不过,这气息只是一瞬间而已,马上就被浓浓的雪米饼的味道冲散。陈成睁开眼,皱皱眉,再看看霍炎冰。
霍炎冰见陈成看她,便不顾塞了一嘴的雪饼,问道:“干吗?”
陈成又一次无奈地摇摇头。
日渐西斜,整个下午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发现。这倒是在陈成的意料之中,如果是可能有问题的时段,胡子也不可能放他和霍炎冰在这里守着。
渐渐的,路灯亮起,天上的星星也慢慢地显露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霍炎冰有些倦态,便说道:“哎,你先看着,师姐困了,打个盹。”
陈成笑道:“现在都以师姐自居了?不怕把自己说老了啊?”
霍炎冰不再说话,看来确实是累了。车厢里静得发慌,不大一会的工夫,就听见霍炎冰轻轻的鼾声。陈成怕她着凉,便脱下外套给霍炎冰批上。看霍炎冰的样子:整个身子蜷成一团,头歪向一边,正好抵住车窗,像足了一只熟睡中的小猫,很是惹人怜爱。陈成不由得贴近看了看,平时没仔细观察,霍炎冰的脸确是十分雪白,只见她双眼微闭,让人不忍心打扰。陈成还从没有这么近的距离看霍炎冰,就连她弯弯的睫毛都清晰可见,她额前几缕头发垂在脸庞上,正像是春日湖边的嫩柳,美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陈成忽然觉得一阵春心荡漾,不敢多看,立刻把头扭向一边,望着窗外。
远远地看见一个男子拥着个女人晃晃悠悠地向德宁大酒店里走去,显然是喝了酒,不用猜就知道这对男女这么晚去酒店干什么。再看那身影,加上那容貌,这个人一定在哪里见过,陈成心想。只见那男人的手不断在女人身上的关键部位滑来滑去,这动作令陈成作呕。陈成干脆不去看他们,把头扭回来。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这不是他吗?!再仔细一想,没错,是他,就是许华的男朋友!虽然仅仅见过一面,但是印象特别深刻,陈成忙又向窗外看去,他男人刚要走进大厅,看身形,陈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断。
他怎么会和另外一个女子在一起,还是在这种时候来这种地方。想到这,他不禁“哎?”了一声。
这“哎”的一声惊醒了旁边的霍炎冰,她一下子坐起来,问陈成:“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
陈成这才回过神来:“哦!没,没什么。”
“没什么?”霍炎冰半信半疑地问。
“是啊。”陈成点头道。
“没什么,你干吗要‘哎’地一声叫?”霍炎冰道。
陈成嘿嘿地笑。
霍炎冰起身后才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拿起来一看,是陈成的外套,猜想是陈成怕她睡着了着凉帮她批上的,顿时心中一阵欢喜,嘴上却没有说什么。
“哦,”陈成把衣服拿过来,“我的衣服。”
“谢谢。”霍炎冰道。
“好冷哦。”陈成抱着肩膀笑道。
“冷你还把衣服脱下来,傻啊你?”霍炎冰道。
陈成嘿嘿地傻笑。
“你看!”霍炎冰忽然说道。
陈成扭头朝车外看去,就见一个人从德宁大酒店的侧门鬼鬼祟祟地走出来,旁边还架着一个孩子。难道是……?
虽说现在已经是一个正经八本的刑警,可是毕竟是一次实战经验也没有,陈成不敢相信自己,忙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没错,就是黄天远,脸上的疤借着路灯的光芒十分明显。
“给胡子哥打电话!”霍炎冰说着就开门下了车。
陈成还没来得及拦住霍炎冰,她就已经下去。陈成不敢耽搁,马上给胡子打了电话,说是发现了黄天远。
电话还没说完,就见霍炎冰已经和黄天远纠缠起来,陈成慌忙把电话放在一边,下车。这种场面,陈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激动和不安,尽管这样,脚下还一不留神,踩掉了鞋带。那样子一定狼狈极了,陈成心里想。
再抬头一看,霍炎冰居然和黄天远动起手来!黄天远显然已经不顾身边的小女孩,整个人朝霍炎冰扑过来。
霍炎冰虽然是个女孩子,个性却一点也不软,见黄天远过来,居然不避不躲,反倒是主动迎上去,一脚踢向黄天远的肚子。动作倒是快得出人意料,恐怕就是黄天远也没有想到霍炎冰的反应会是这么迅速!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黄天远的身上。
黄天远本来向前扑的身体被迫停了下来,仅此而已。他看了看霍炎冰,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一声让霍炎冰很意外,她愣住了。黄天远一把抓住她的脚,朝前一推,霍炎冰“哎呀”一声便飞了出去。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刹那,陈成远远地看到这些,哪还顾得了鞋带这么多,拼命地奔过去。他一边往前冲心里还在想,都怪自己不及时下车,还在车上打什么电话,否则,霍炎冰就不会有危险。自己一个男孩子,这种冲锋陷阵的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来呢?
黄天远见陈成奔过来,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奔着陈成的胸口刺过来。陈成本身就经过格斗方面的特训,再加上早有心理准备,更加无所畏惧,眼见着匕首刺到前胸,他只一个侧身就闪了过去,又借着黄天远的惯力,抓住他的胳膊往前一带。这次轮到黄天远不由自主地冲了出去。
黄天远爬起来,显然是发了狠,从怀里掏出枪,对准陈成。
陈成见到他拨出了枪,便不敢动。
黄天远冷笑了一声,就要扣动扳机。
忽然,霍炎冰从身后一把勒住黄天远的脖子。陈成见状,赶忙过去,一拳镦在黄天远的肚子上,黄天远惨叫一声。就是这一声叫,忘记了霍炎冰还在勒着他的脖子,顿时无法呼吸。只见他脸上条条青筋暴出,样子十分恐怖。
陈成抓住他持枪的手,往旁边的石头上狠狠地砸。
黄天远的手一阵巨痛,不得不把枪松开。
陈成把枪踢到一边,又和霍炎冰一起,将黄天远的胳膊别住。
“别动!”陈成喊道。
“你们两个,我记下了。”黄天远冷冷地说。
这话听起来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有种威胁的味道,好象黄天远一定要报复他们一样。陈成愣了一下,押着黄天远的胳膊发呆。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犯罪嫌疑人霍炎冰见得多了,都已经被抓了,还是那么嚣张,居然还敢恐吓人民警察。她想到了肥六,就是眼前这个亡命之徒害的,顿时心生怒火,挥起巴掌冲着黄天远脸上狠狠地甩过去,清脆地一声耳光,霍炎冰感觉连自己的手都震得发麻。
黄天远咬着牙回过头,对着霍炎冰冷笑。
说实在的,陈成当时真的有些好怕,他不知道霍炎冰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有些发慌,但是,他是男孩子,在这种时候,这种关键时候,怎么能怕呢?万一有什么事情还要他去保护霍炎冰呢,他知道这个规则,他心中的规则。
正这时,胡子、牛威几个人纷纷赶到,陈成看见了和自己一条战线的战友们,心里才缓了一口气。
虽然大队里的同志们来了,陈成还是不敢松手,紧紧地扣着黄天远的胳膊。身后忽然一道闪光,陈成冷不防还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竟是报社的记者——杨莹。
“你干什么?”陈成问。
杨莹嘿嘿笑道:“没什么,做新闻追踪。”
“你们这工作效率也太高了吧?”陈成说。
杨莹嘿嘿地笑,不做回答。
陈成没去理会太多,不过是闪光灯那么一闪,能有什么后果呢?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他扣着黄天远的大幅照片就上了怀南日报的头版,标题用方方正正地黑体字打得清清楚楚——我市刑警队员勇擒亡命徒。
报纸拿在手里,陈成哭笑不得。
这下可是名声远播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