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叶子

第十四章 父子相见

　　“你这个狐狸精真有能耐啊！命硬的可以，克死了自己的老公还敢再出来跟我抢男人。看我打不死你！”

　　说罢，叫嚣着的女人挥起拳头便往被压在地上的漂亮少妇脸上招呼。

　　“不要。不要打我妈妈，求求你了。”

　　生得与少妇一样美丽的小男孩企图用自己小小的身躯隔开这个老巫婆与她妈妈的纠缠。结果徒劳，鲜红的血像细细的水流一样自少妇的嘴角涌出。

　　“还有你，没人要的小托油瓶，干吗不跟你那短命的老爹一起死了算了。”

　　眼看着那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就要踢上小男孩的身体。

　　“啊！”

　　只听一声惨叫，小男孩吓的浑身发抖，紧闭双眼。却久久没有等来预期的疼痛。原来那叫声是那个女巫婆的，微微眯着眼睛，他看见她倒在地上，身后站着的是他的妈妈，手里还握着一个滴血的水晶烟缸。

　　“你！惠美你这婊子竟然敢打朱曼，你是成心想毁了我是吧？！”

　　一旁观战的秃头男人这时才出了声。一把夺下少妇手里的烟缸，以一个男人的力道很很的向她的头顶砸去。

　　“不要！妈！！”

　　“”铃~~“躺在床上的叶风猛的睁开双眼，刚刚梦里发生的一切让他感到晕眩，恶心。

　　“你好。”他该感谢这电话的，这些日子里，这种关于母亲惠美的噩梦一直缠绕着他。

　　叶风的声音很虚弱，还略带着沙哑。可能是因为几天都没有开口说话的缘故。

　　“叶风，我是安宁。你，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电话这头，安宁双手紧紧的握住电话听筒，好象这样就能紧紧的抓住叶风的手一样。

　　“叶子？我没事的。没有要紧的事我就先挂了。”

　　右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没有喝酒，身体却跟宿醉一样的难受。

　　“我可以过来吗？我真的想看看你。叶风求你了。”

　　“那你就过来吧。”

　　叶风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了，讲完便重重的挂上了电话。

　　昏暗的房间，随处可见的烟蒂。满屋的烟味。凌乱的床铺上仰面躺着一个只剩下半条命的男人。

　　安宁捂着自己的嘴巴，咬紧双唇。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叶风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新鲜的空气一股脑的贯进了这个极度缺氧的房间。

　　“我？我还能怎么样？我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最后的仇恨都没有了。哈哈哈！”

　　“风，告诉我底发生了什么？”

　　安宁心疼的看着眼前颓废不堪的叶风，原本光洁刚毅的下巴上满是参差的胡渣。

　　“我八岁的时候爸爸出车祸死了，我妈带着我嫁入了李家。就是报纸上那个刚刚被捕的李子昌。”

　　叶风两眼没有焦距的定着房顶，好象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紧要的故事。

　　“那男人从来没有好好的对待过我们母子，后来又娶了个黑社会的女人做老婆。从此我和我妈就经常她被辱骂，殴打。直到我妈死了的那天。”

　　安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叶风竟然流泪了。透明的液体自他的眼角缓缓流淌。略过他高挺的鼻梁，他白皙的脸颊，他倔强，棱角分明的嘴。

　　坐在床边，顺势的抱过叶风，让他的头可以倚在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则温柔的轻抚着他，由上而下，由头到背。仿佛在安慰一只受了伤的小野兽。

　　“叶子，你知道吗？我的人生，我从那时起就把打败李子昌作为唯一的目标。我发过誓要亲手毁了他，替我妈报仇，我妈流过的血，我要他付出百倍来偿还！”

　　“我……”

　　安宁语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她能够了解叶风的心情，没有亲身经历过的她又怎么能知道叶风心里到底有多么的痛苦呢？她想要告诉叶风过去的就过去吧，那些仇恨就忘了吧。然而就算是她，都能够明白，这种啃心蚀骨的仇恨是绝对不可能说忘就能忘的了的。低下头，心疼的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叶风。

　　“叶子，你知道我用尽多少心力终于把李子昌用来打发我的一间小公司做成今天的青联吗？可就在我眼看着就可以打倒他为我妈报仇的时候，他就这么垮了！不费一兵一卒，真的是老天有眼啊！哈哈哈！”

　　叶风吸了大口的空气，仰面咽下自己的泪水。

　　“叶子，我该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了。”

　　安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无助的叶风，一股揪心的疼惜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有我。风，听我说。”

　　深呼吸，安宁理了理自己的思绪。

　　“也许我能，也或许不能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有一件事情你是错的，你不是什么都没有，因为至少还有我在。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你受伤的心灵，但是我会一直在旁边陪着你，守护着你。直到你愿意忘记以前的那些伤痛。走出这片阴霾。因为——我是那么的爱你。”

　　叶风转头迷茫的看着安宁的眼睛。“叶子，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风，我爱你，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你永远都不会孤单。”

　　没有少女的羞捻，此刻的安宁脸上虽然红的已经不象话，但仍然坚定，真诚的与叶风对视。她希望叶风可以感受到自己对他的爱。

　　“叶子，这是你第一次说你爱我。”

　　仿佛一道咒语，叶风持续的狂乱情绪竟然真的一下子平静了许多。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温暖了起来。四肢百骸都注进了无比新鲜的血液。

　　目光没有放开安宁的眼睛，叶风僵硬的身体慢慢的变的放松了，伸出手臂拥抱安宁瘦弱的身体。安宁可以感觉到叶风的情绪有所缓解，终于松了一口气。突然叶风双臂加重了力道，紧紧的抱着她。让她无法呼吸。但是她没有反抗，而是安静的闭上眼，嘴角含笑。

　　“叶子，你再说一遍好吗？”叶风这一刻就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儿粘着安宁。

　　“哦？说什么啊？”

　　“叶子！我要你说你爱我。现在。”

　　“那个啊……说多了会上瘾的。”安宁逗着叶风，希望可以帮他恢复活力。

　　“我已经上瘾了。我要你每天都对我说那三个字。”

　　安宁松开环着叶风的手，再次看着他那细长上挑的双眼。

　　“那你可要听好了，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次。”

　　叶风的双臂滑下，与安宁的双手十指交握。渐渐靠近她的脸，她的眼睛。

　　“风，我爱……”

　　最后一个字隐藏在叶风的唇中，吞进了他的身体。安宁渐渐闭上眼，细细品尝着叶风为她酿制的醇厚美酒。淡淡的红色染上两人的脸颊。

　　终于一切得以平息。

　　“真是够浪漫的啊！宝贝儿子想不想你亲爱的爸爸啊？！”

　　这破门而入，抹杀风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子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