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谈起我的时候,我想微笑着回应。可我知道我笑不出来,不笑比笑更好,所以我面无表情地和大家说话。这样肯定会引起误解,所以我尽量避免说话,尽量把话题转移到别处。
逃避并没能瞒过大家明察秋毫的眼睛。像发现方生不正常一样,大家发现了我的不正常。我开始的理由也成了蒙蔽的借口。
我说,“身体不太舒服。”
大家说,“身体不舒服也没必要这么冷着脸吧?”
我自知理亏,只好如实相告。没想到换来的是更多的不信任。
“哈哈,真是趣闻。不会笑,可能么?你听说过么,你,听说过么?”
“还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大白天的,竟说晚上的话?”
“这是你写的神话吗?”
……
没有一个人相信我的话。得了空闲,他们就瞅着我的脸,严玉平甚至有一次几乎把她的脸贴在了我的脸上。我成了他们打趣的对象。他们给予了我的脸五花八门的评价。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说。沉默。唯有沉默。这是我在当时情况下唯一可行的办法,也是最无可奈何之举。他们说得时候无视我的存在。我的自尊心受到很大伤害。我想给他们解释,我想告诉他们我也不想这样,可这由不了我。但我明白我越解释,他们越不信。每个人都很难相信没有亲身经历过或者耳闻目睹过的事情。而且他们仿佛已经不需要我的解释了。
他们的种种评论并没有改变我。我的脸还是千年不变的单调。于是他们便把我的反常和我的工作联系起来。他们说我从转正后微笑就开始少了,他们还说自从我那个团成功一半后我的微笑就开始剧减,他们还努力回忆,后来终于根据回忆得出一致的结论:从那次招待廖局长后他就不笑了。
我于是又很自然地和廖局长扯到了一起。廖局长帮我抬高了身价,我又是名牌大学毕业,所以自命清高,整天摆个臭脸给大家看。
他们说得时候轻声嘀咕,但有时似乎故意让我听见,便提高了声音。
我听见过我师父林静这么说我,“我不会有那样的徒弟。即使他再出色,我也不希罕。”
整天笑开颜的何京说,“人都会变,可他也变得太过分了。”
经理也发现了我的反常。他发现的时间滞于他的员工。两三天下来,他就不能忍受了。
“我说的话你不服气吧?摆脸色给我看?”
“你拉团了,拽了,牛了,尾巴翘起来了?”
“我欠你钱了,拖发你工资了?”
“去你的座位吧,见了你我心里不舒服。”
……
于是,我由经理办公室的常客成了生客。我给经理说了我的遭遇,(我隐瞒了真实原因)经理更是大笑,一边笑一边说我让他开了眼界。我不想作更多解释。经理的冷落我也求之不得。我不想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