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我不放心地离开了小水的房间。我必须去上班。小水还没醒,整个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稳,不断地说胡话,说的好像是她们的方言,我听不懂。她哭了几次,哭得像个小孩,哭得很委屈,身子不停地抽动。我把客厅的椅子搬进来,坐在小水身旁。整个晚上,我几乎没有睡觉。我睡不着。有时感觉困了,控制不住趴在小水床上,可刚趴下,又猛然醒了。我放心不下小水。
看着小水楚楚可怜的样子,特别是她哭的时候,我心疼,像被针扎了一样。我真想把她搂在怀里,吻她,不断地吻她,在她耳边喃喃细语,安慰她。可我不能那么做。没有权利。没有资格。只能看着她。
小水蜷着身子,像只小猫。她鼻翼微动,小巧的鼻子搭配在圆圆的脸上,更显秀气,更显单纯。她的脸不红了,酒精一点一点地在她体内分解。她为什么灌醉自己?肯定是因为她男朋友。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她下午肯定在洗手间哭了一个下午。会不会是分手了?我摇了摇头。如果她男朋友突然回来,我该怎么办?这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顾不了那么多。
我把毛巾被重新给小水盖好。她身子动了下。她的手在床上摸索,像在寻找什么。她的表情紧张,呼吸变得急促。她触到了我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握住。我紧紧抓住她的手,放在脸上,轻轻摸索。小水渐渐平静下来。
走的时候,我给小水留了一张纸条:小水,我上班去了,好好休息。你睡觉的样子真可爱。
我喝了两杯浓咖啡,阵阵袭来的倦意被驱走了。但头还疼,一动,像要炸裂一般。我无精打采地对着电脑,脑子有点乱。
今天是我转正第二天。不能处于这种状态,免得惹人非议。我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又用手狠狠地搓了一阵。看起来精神多了。我对自己微笑了一会。我的微笑给了我工作的动力和力量。
我给操作部打电话。那个东北女人还是那种蛮横的态度,“不是告诉你下午吗?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我正欲分辩,她已经挂了电话。
话筒“嘀嘀”的响,刺耳的声音。我放下话筒。
无奈。我很气愤。
小水的面孔又浮现在我面前。多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不知道她醒了没有。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发现我好笨。没有小水的手机号。而我也从没有问她要手机号的意识。
我看了下时间。她应该醒了。她也应该看到我留给她的纸条了。如果她知道我整晚没睡照顾她,她会有什么反应呢?可是……我突然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我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小水看见纸条,误以为我对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如何是好?如果她真那么想,我百口莫辩。如果她真那么想,那我不成了伪君子,趁人之危的小人?
昨晚我的确对小水有非分之想,而且又喝了酒。可昨晚一个男人的冲动却输给了他强大的理智。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不能伤害这么一个天真纯洁的女孩。强大的理智压抑了冲动。冲动在理智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冲动想追赶理智,却显得鞭长莫及。
小水醒来会发现我没有动她的衣服,会发现她床边的椅子,我坐过的。她应该不会胡思乱想。
我想去找经理催促操作部。之前有问题,我的第一反应都是找经理,虽然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这么做,假如出了问题,经理也不会怪罪到我头上。
这次,我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我要一个人搞定。我要做给其他人看,做给经理看。
我去问严玉平打听那个东北女人的情况。严玉平前几天刚拉到一个团,也比较忙。严玉平笑盈盈地说,“难得主动一次啊!”
我说,“工作上的事情,当然要主动。”
她说,“其他方面呢?不主动?”
我说,“该主动的当然会主动。”
“呸,”严玉平说,“别忘了那件事。”
我心里一惊。我微笑着说,“当然忘不了。”
“那个东北女人也是个员工,做事情拖拖拉拉。你是个新人,她仗着是总部的人,对你态度不好也不足为怪。你稍微给她点颜色,吓唬她一下就可以了。至于程度,自己把握。”
我又给操作部打过去电话。那个东北女人一听是我声音,不耐烦地说,“不是给你说的……”
“等等。”我打断她的话,明知故问,“你是不是操作部的?”
她说废话,当然是。
我又说,“你知道你们操作部负责什么吗?”
她说当然知道,不用你罗嗦。罗嗦完了没有。
我呵呵笑了两声。
她说有什么好笑的。
我说,“你听好了,听完你可以马上挂断电话。”
她说你快点说。
“如果你现在不告诉我火车票的最低价,那么这个团做得失败的责任你得承担。”
“凭什么我承担?”东北女人大吼。
“听好了。这个团第一次报价是销售总监给我报的。还有,这个团的负责人说,如果火车票的价钱能降低一点,他要先打一部分钱过来。你在公司呆了很长时间吧?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还有,这是一个公务团,什么是公务团你清楚吧?有十几个人出国考察兼游玩,而且是半个月,这么多的人这么长的时间你应该清楚利润是大还是小吧?如果做这个团失败了,对公司的损失很大,你们的总经理,销售总监,我们的经理,他们肯定会怪罪下来。他们怪罪于我,我能说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而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们经理知道,其他人也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拖延客户。好了,我就说这些,你考虑一下。耽搁你时间了,可以挂电话了。”
自始至终,我语气平静。我能听见东北女人的呼吸声。她似乎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会,然后轻声说,“那我先挂了。”
过了一会,操作部给我打来电话,告诉了我火车票的成本价。另一个员工打的电话,不是那个东北女人。
我给廖益民局长打电话。廖益民局长说,这个价钱我们接受。又说,听从你的建议,改了行程,这整个行程都要稍作变动。你按照你的建议把行程修改好,然后两三天内给我发过来。再重新报下价。
我说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