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人间之游

　　一句话，将他们俩问得尴尬，却分明听到他们异口同声：“我……他（她）……只……是偶然……遇见，没什么事。”

　　“哈，连说话都一致，你们真是……那我先走了！：连芸转身便跑，丢下又是沉默的一对。

　　游怡试图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我习惯在这种地方弹琴，姓游名怡，是个习惯宁静的人，因此，公子，你一定弄错了。”

　　古尹申听她说完，隔了一会，只得耸耸肩，说：“看来，我是个不速之客。”

　　“没有，我只是……不太习惯在陌生人面前练琴，弹得不好，还望公子不要见笑。”游怡有点害羞的笑笑，气氛总算没有那么僵持了。“噢，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真是失礼了，我叫古尹申，恒古不变的”古“，笋竹无草的”尹“，申时的”申“。”

　　接下来，他们无所不谈，谈神州之大的风景，谈饮食与玩乐，很自然，真正的相识恨晚，他们有共同的追求，一样的憧憬，游怡开始由衷的感谢那个“丫鬟”和连芸，让她遇到了此生的知己。

　　连芸以为，这次算是完满结束，简单的赢土地爷的第一局“棋”了，可惜，事无尽如意。古尹申却不如她所想，他跟怡确可以做知己，但却到不了情侣的关系。他想的他爱的，是连芸，虽听不懂连芸的曲，但对于他来说，犹如仙女般气质的她，在他的心里是有不可占据的位置的。

　　怡也以为这种知己的假象就是情侣了，在心里想象了千次万次与他携手的情景。连芸认为自己该换个地方了，收拾着行李，准备远行。

　　怡约申到亭子里相商。

　　“申，知道吗？芸要走了。”怡不舍的叹了口气。

　　“走？为什么？”他故作轻松，小心问道。

　　“她说，她在这个地方的游历时间已到，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游历？你的说，她在这里只是游历而已吗？”

　　“对呀，我原先也是不知道的，前几天她告诉我，她想四处去游历，这里算是一站吧，人生在世，就该像李白那样，四处游历，长长见识。”

　　“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当初我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跟普通的女子不同。”

　　“你像我一样，舍不得她这样的朋友吧？”游怡掂量了一下，试探的问道。

　　“不知她下一站要去哪，我们，去送送她吧？”申眉头闪过一个念头，顺势便可知道她会去哪，到时候再去追相信还来得及。游怡没想那么多，觉得去送送也应该，便和他约好明日在路口茶栈，给连芸送行。

　　原本连芸已作好准备，只需仙法一施，本本不用步行而去，但因为答应了怡要赴往茶栈，不得不和“管家”继续乔装。在茶栈里，怡和申已等待多时。

　　“两位何需客气，芸儿怎好意思呢，不过是远行而已，今日在此一别，往后各自珍重吧！”

　　“你我姐妹一场，不来相送又怎能说得过去呢，来坐下，我们喝一杯再走也不迟。” 怡拉着芸坐下，申点头示意为她们斟酒，举地杯中酒敬芸：“小生甚是敬佩芸姑娘此番游历的决定，若两年后秋试一完，小生定当奉陪，先在此敬姑娘一杯，姑娘，请！”说完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申公子言重了，不过是芸儿贪玩，想四处逛逛，有什么好敬佩的，既然公子已敬，芸儿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连芸拿起桌上的酒杯，亦一饮而尽。

　　“方才公子说，秋试后要去游历，果真有此打算么？”怡急忙问道。

　　“确实有此事，敢问芸姑娘要走何路线？两年后小生也好去寻姑娘作伴呀！”申借酒力终将心中话诉出。

　　“呃……芸儿也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吧！申公子何须找芸儿作伴呢？眼前不是有位极好人选么？”连芸正觉奇怪，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如若要去，也该邀上怡才对呀，怎么会邀自己呢？

　　“申公子是不是想人多，热闹一点吧？再说，两年后，我也想见见芸姐姐的，不如就在此做个约定，我们两年后的今天，我们约在南京相见如何？”怡倒也反应够快，帮他打了圆场。连芸也不好推托，只好举起酒杯，应承下来。当晚归家后，连芸和“管家”商量着，便乘云离开了。这两年，申日日与诗书为伴，等待着秋试后的约定早点来临。自那日送别芸后，怡已大概知道申的心另有所属，也想着借约定的日子帮一下他。由于一时间还是无法放下对他的感情，只好在家，日日与琴相伴，想借琴音来打发自己等待的时光。两年后，秋试结果，古尹申中了探花。怡窃喜自己没有看走眼，两年之期已到，他们一起赶到了南京。三日后，他们都各自收到芸的来信。信的大概意思就是：连芸受他人所托，本想撮合申与怡，没料想最终未能如愿，实在愧对朋友，因此两年之约也没有什么实际必要，还望二位珍重，勿念。

　　申读完信后，黯然离去，怡紧紧相随。最终他们谁都没有得到想要的。连芸和“管家”在天际也无奈的叹着气。

　　“也许我们本来就不该打那样的赌的，我输了，还害了人家白白浪费了两年的时间，如果当初不是我，也许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仙子，这回该信了吧？很多事呀，即使是神仙也未必能够掌控的。”

　　“那您老要我的什么东西呢？”

　　“仙子的头饰一件。”

　　“这里有好几件，您随便挑，真不明白，我这点破玩意你还在乎？还要用打赌来换？”

　　土地爷挑了最旧那个发钗，摇摇头，笑笑：“仙子有所不知，这仙家的宝物之谜怎敢随意泄露？想知道呀？就再去修炼一千年吧，总之老朽拿了不会害你便是！后会有期了！”

　　“这老头，真不懂他稀罕些什么。哎，不过他倒是说对了，我该去闭门修炼才是，如此资历游历会害了很多人的。”连芸恢复了荷乐悠的身份，到了海南。人们都说那个是蛮夷之地，没有文明渲染，蛮夷人文的罪恶，只有，一群热爱大自然的淳朴的蛮夷人。乐悠多想在这里建一个荷塘，但又怕破坏海南那蓝天碧水黄沙的自然风景，意识在那里静静思过修炼了一千年。

　　千年之后，乐悠突然想去寻找那个自己出生的地方——西南山脉。

　　沿途听到了当今天子宋徽宗的事（公元１１００——１１２５年在位，北宋有名的昏君）；政治十分黑暗，宋徽宗宠信奸臣蔡京、宦官童贯等人，大肆搜刮百姓，穷奢极侈。宋徽宗酷爱花石，在东京（今河南开封）大造园林。所需的花石林木，都从东南各地搜刮而来，用大船运往东京，称为“花石纲”。有时为了搬运一块山石，官吏令人破墙拆屋，甚至抢用运粮船只。东南人民因此破产的不计其数。他们奋起反抗，遭到北宋军队的严厉镇压。

　　而西南，此时除了封闭式的贫穷，比起来算的世外桃源，毕竟，山路崎岖，有哪个有钱人家乐意留在羊肠小道、没半点发财机会的地方？加上战事不断，真正能屈能伸的智者才会想到找个僻静之地避世。

　　一千多年了，乐悠也不知道能否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如果她是人，不可能活到这个岁数仍年轻美貌；如果是妖，早已被天庭诛杀；如果是仙，没理由当年以玉帝的资料也没有记载；如果是鬼，不可能地府也没有记载……

　　唯一可疑的是，可能是外族的，但仙琴又不是人，也不会说话，她要如何做，才可以追查出自己的身世呢？

　　乐悠很详细的翻阅史书，发现曾有一个名为越族的古老民族，分布在东南沿海和珠江流域，与事实相符，她的确有可能出生在越族：只有在东南沿海附近的江河才会把她送到东海，而找出当年漂流的河源便是重点所在！而秦始皇派人开掘了灵渠，沟通了湘水和离水，把长江和珠江两大水系连接起来。——这些都是公元前的事，具体内容乐悠也找不到，一点落在桂林郡（今广西百色东北）和象郡（今广西崇左）这两个地方，象郡少水少河，而桂林郡却有离水通湘水，长江连珠江，于是她决定到桂林郡查看。

　　那里曾迁移中原５０万人到那里戎守，和越人杂居。但依旧有浓厚的外族特点，或者多了汉人的戎守，才有琴的存在？但乐悠相信每个民族有它不一样的信奉，越族也一定有属于他们的神与鬼怪的传说，这是她查找的依据……可惜，越族古老的传说没有留下可追查的记载，人们也不会随意的就将本族的来历和信奉告知别人。所以，她决定去桂林郡越族人聚居最多的莲屏茶镇去。此时正值炎夏，莲屏茶阵的荷汤沁发着醉人的莲香，镇上的人家都以莲为圣物，几乎家家种植与珍藏，一些比较有年份的莲子据说可以与千年人参相提并论。或是荷塘过多或是莲香迷人，镇里才有这种诗意的名字：莲屏茶。至于“茶”，自然是镇上出了名的莲子菊花茶了，这茶清热解渴，还有美容养颜益寿之功效，因而除了江南美女如云之外，莲屏茶镇的美女更是居多：自然天成的美加上终年的调养，塑造出来的更似世外桃源般的善美似仙。

　　乐悠的莲香妙缘自出生至今仍维系：出生后趟在莲叶漂流到东海，再流落到与仙界绝往、再次在紫屏岛重生、闭关修炼千年后与荷不离不弃，重生时也是在荷塘仙屏伤愈的，这等仙子若不是与莲有不解之缘又怎会接二连三被神秘的紫屏荷叶搭救呢？因此，她也认定，这个莲屏茶镇一定与自己的身世相关，便决定留下，查个彻底，以免自己总不清楚自己的来历，无法继续静修避世。

　　荷乐悠徘徊在镇边的潇翼村，边走边拟定在村里的角色：一个自称何莲蕊的女子因家里遭劫而流落此地，寄宿在村北的枫韵轩。枫韵轩本是一座家庙，据说是一千多年前，一户姓叶的有钱人家的家庙，后来叶家遭天灾，被雷电之火烧尽本家，一家老小只剩一个管家婆婆幸免此劫，才逃离到庙里，祈福赎罪。《叶家庙》太过萧条，管家的柳婆婆听信算命先生之言，改此庙为书诗之地，并请镇上的文人改其名为《枫韵轩》，于是轩内才热闹起来，成为文人们聚集聊诗之处。柳婆婆用庙里和叶家留下的一点积蓄买了四书五经和一些珍藏本，放在轩内供文人雅士鉴赏，为叶家积德。柳婆婆每天都祈求上天怜悯，祈求上天能让叶家有后人存活。柳婆婆总是虔诚的信奉着。千年沧桑的枫韵轩木漆散尽，只剩柳翠儿这个人独守。翠儿是柳婆婆的后人。

　　翠儿芳龄十八，十六岁那年父母双双患病离世，兄弟失散，只好留在轩内看管。这莲屏茶镇的人对枫韵轩恭敬如宾，对翠儿也是毕恭毕敬的，因此，他们同样欢迎何莲蕊的到来，并安排她与翠儿为伴。

　　“翠儿，叶家的事，你可知道？”莲蕊觉得这与她要查的事密切相关，便趁夜里无人，探问着。

　　“莲蕊，我的祖母曾请人写了叶家的族谱，夹在书架里，但是除了叶家人外，外人是不能看的。”翠儿整理着书架，不急不慢的回答。莲蕊自知到此地不久，再说要获得族谱，除非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叶家人。在轩内待了数日，莲蕊看着村内都是越族装扮的人来人往，便偷偷回房，变了一身越族的装扮：浅蓝布衣裙，头上围着浅蓝绣水仙（花）的头巾，腰上缠着绣着花藤的腰带，脚上穿着朴蓝的绣鞋。

　　翠儿看着越族打扮的莲蕊，看得有点呆了。

　　“翠儿，这排的书被虫蛀了，我们要怎么办呢？哎，你干什么呢？怎么盯着我看呢？”莲蕊无事翻见了旧书，发现不少被虫蛀了。

　　“哦……那个，虫蛀啊？也不是很严重，只须放些药草熏就可以了。你换了越族的打扮，好漂亮呢！”翠儿看着她的穿着，边整理着那些虫蛀的书籍。莲蕊急着过去帮忙，被地上的一些药草绊倒，翠儿忙去扶着，慌乱中拉着蕊的手臂，蕊左手的袖子被拉开，露出了手臂上那个紫蓝色印记。翠儿瞪着眼睛看着她的手臂。

　　“翠儿，你怎么了？”蕊看着她奇怪的表情，问道。

　　“天，你是……你是……”翠儿有点不敢相信的说着。

　　“我？是什么？”蕊也甚觉蹊跷，忙问道。

　　“是越族神灵竹音娘娘的族民。越族有几个分族，而竹音娘娘的族民是最受尊敬与神圣的，据说竹音娘娘美丽善良，与外族人相恋后，受到外族神灵的诅咒和惩罚，她的族民也流离颠沛，绝迹人间，那个外族人的一家也惨遭天灾，全家烧尽。传闻竹音族民个个有神术，他们用自己的神术庇护着竹音娘娘诞下的一个女儿，而竹音娘娘神秘失踪于尘世。那个外族人就是叶家……你竟是那时遗留下来的族民，你想必知道其中内情吧？”翠儿认真的叙述，莲蕊听着，眼睛定定盯着左臂那忽隐忽现的紫蓝印记，似花非花，似莲若兰的在手臂上，陪了她千年之久。

　　“这是族徽？越族神灵竹音娘娘？叶家？翠儿，我并不知道，真的，我虽活了一千零十六年，但对于我自己，真的一无所知！”蕊抬起头，迫切的说。

　　翠儿显然吓了一惊，还打算向莲蕊打听越族的传说，没想到被她反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