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极和紫玄落在了筹备女婴满月酒的酒席前一天。她们都是隐身,那个时空的人是看不见她们的。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只能作为旁观者,在旁边看着。莲极看着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和物,如今再次见到,禁不住阵阵心悸,用手放在胸前捂住的莲极看起来很难过,紫玄忙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因为转移时空的原因?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莲极摇摇头:“不必了。是灵荷!我们快跟上去!她就是这一天来抱走我女儿的!”莲极强忍住心悸的疼痛,站起来去追出现在家里的灵荷。紫玄也紧跟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会昏倒,一直在她右侧守护着。跟随着灵荷的莲极一直死死盯着灵荷的一举一动,从她抱走女婴到玄尤追着出去,她看到了表情凝重的灵荷,莲极心中有个强烈的感觉:灵荷藏着一个秘密,她这么做的种种迹象和她做事的心情,给人一种压抑又无奈的感觉,她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苦衷?莲极猜想着,脚步跟得更紧了。
亲眼目睹了玄尤遇害的全部过程,也得知了玄尤对于女儿的预言,莲极的心阵阵刺痛,紫玄看到那样才真相,心里也好受了些:“我就知道,师傅她是有苦衷的……”如茗时所说,莲极的女儿在那套舞衣出现后消失,莲极伸手拉着舞衣,紫玄急忙伸手去拉着,两人一起被舞衣带到了另一个时空。原本只有三个月大的女儿到了新的时空,已经长成了十三岁的女孩了。莲极看着流落在妓院卖艺的舞衣,时空感在她们看来好像没有什么意义。由于身上只有一套绚丽的舞衣的莲极的女儿,自己取名为“舞衣”,会舞蹈有着天赋才能的舞衣在裳凌阁靠舞技生存,每天都笑迎宾客,在裳凌阁跳着舞,在老鸨的要求下,偶尔下台陪客人喝酒聊天,日子过得并不很快乐。紫玄看着莲极心疼的样子,无奈的说着:“莲极娘娘,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舞衣她的命运实在……”
“我知道……可是还是不忍心看见她这个样子。”莲极哽咽的说着,正在她们聊天的同时,有位喝醉酒的客人向舞衣扑来,要亲舞衣的脸,舞衣用娴熟的舞步轻移身体,那个客人扑了个空,摔倒在地:“哎哟!!这小姑奶奶!你躲什么躲呀?大爷我来这里就是找乐来的,你这是什么意思?老鸨!!快过来!”摔倒在地的客人干脆坐在地上胡闹起来。老鸨见状急忙跑过来扶他:“哎哟!实在是不好意思呀!严老爷,这丫头来了才几天,还没有好好的调教,失礼之处还望谅解呀!”那位严老爷甩掉她的手,仍旧耍赖着不肯起来:“滚!今儿个我倒要看看这丫头有多烈!过来扶着!不然明天我就叫人来封了你的裳凌阁!”
老鸨对舞衣使着眼色,舞衣不予理会,甩袖离去。裳凌阁的姑娘们和客人们都盯着严老爷,想好好看看接下来会有怎样的戏码。拂袖而去的舞衣重重的关了房门,闻讯赶来救场的阁中花魁襄玲珑小跑过来,赔笑扶起严老爷:“哟,我说严老爷,你怎么能跟那小妹妹一般见识呢!玲珑还当是什么事呢!来来来,喝杯酒消消气,玲珑可记着您还欠我的酒不是?”玲珑向严老爷递了个眼色,他们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说着他们的暗语。人群由于没有看到什么精彩的戏码,都渐渐散去。严老爷也匆匆忙忙的喝了几杯酒就告辞了,襄玲珑含笑敲开舞衣的房门,舞衣看似悠闲的整理着舞蹈的道具,对玲珑的到来不会感到意外。这个裳凌阁说穿了就是个烟花之地,来到这里只求温饱的自己,根本就不怕得罪客人,哪怕是再有权再有势的客人,在她看来都是一样的。
“舞衣,我知道你是卖艺不卖身,但是你那样锋芒太露的话,对你以后的日子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姐姐也是好心提醒你而已!”玲珑有点生气舞衣的傲慢。舞衣继续整理着道具,平静的说:“我来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不是卖艺,我不会留在这里。姐姐的好意舞衣感激不尽,但是舞衣就是这样的,姐姐还是请回吧!”玲珑摇摇头,抢下她拿的道具:“舞衣,我也曾经像你那样走过来的,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但是从事烟花之地光凭技艺是行不通的,还得学会做人!”玲珑狠狠的扔下道具,走出门去。舞衣斟酌着玲珑所说的话,觉得也很有道理,只是初到烟花之地的自己,实在也不好过呀,每天除了排练就是表演,仅剩的一点歇息时间都被老鸨拉去陪客人喝酒聊天了,哪里还有时间学什么人情世故呀!
莲极和紫玄在走廊里无奈的看着仍在整理道具的舞衣,她们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都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莲极的心悸又发作了,紫玄在旁边细心照料着,虽然如愿见到了女儿,莲极却不忍心看见她在另外的时空受苦,但是又不能违反茗时临走时交代的事情,空有一身创族的本领却无力解救自己的女儿,内疚加上时日无多,莲极的心又怎么会受得了呢?“娘娘,你不要内疚了,那也不是你的错。也许舞衣有属于她自己的路要走。没有一个人可以永远的受到庇护的,不是吗?她是莲极娘娘的女儿,她也许有她的使命呢?她可是越族至高无上的创办女神的女儿,不会那么轻易就忍受不了波折的。您该往好处想。如果她命中不幸,就不会遇上师傅,就不会得到神奇灵物舞衣,所以在现在看来,您的女儿还算是受到上天的眷顾的。您就不必过多担心了吧?假如我是她,也会希望自己的亲娘好好保重身体啊!所以,娘娘您就不要折磨自己的身体了吧?”
听了紫玄的话,莲极的心情渐渐好转,舞衣已整理好道具,换了行装,到外面的大厅和奏乐的人耳语了几句,随着乐声,舞衣随着乐声起舞,肢体随着心中所想,手脚附和着,她的舞,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在里面,用舞姿诠释着自己,手在挥洒间,脚在飞舞间,都透着一种独特的魅力,看她的舞就像看一出戏,演员是她自己,但是加上肢体的诠释,让人看到了很美妙的境界。紫玄看着她的舞,内心赞叹着,同时也觉得自己只要努力了,也能到达那样的境界,只是,舞衣对于舞的那种释放自然而不造作,这天然的混合估计是千古难寻了!
“我的女儿,跳舞的样子真好看……紫玄,也许你说的对,她有她的使命,也许跳舞就是上天赐予她的,只是我太过不解为什么冥冥之中会有那样的安排……不过不重要了,我们陪她过完这一天,就回去了。以后……也许会见得着她吧,在时空里流离,应该……会有到我们时空的那一天的吧。”莲极不舍的看着舞台上的舞衣,将心中想法说出,眼眶湿润的专注的看着台上,紫玄笑着说:“娘娘,舞衣的舞很特别。我想如果我哪天要是见到她,一定会认出她来!舞者身上有着同样的气息,通过那样的气息,我能够寻得到她。所以,我也觉得您说的对,我们的时空里,一定会有她的,放心吧!”随着看舞的人越来越多,黄昏已过,手链在闪着。她们知道时间不多了,紫玄念了几句咒语,茗时在那边已经做好了接应。
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却在另外的时空留下了牵挂。莲极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却又有点不好意思面对灵荷,当年灵荷默默的帮助自己那么多,自己却恩将仇报的对付着她,想想真觉得自己失去了理智,对呀,哪位做母亲的,会在女儿失踪后还能保持理智呢?莲级带上凤凰离去,灵荷叹了口气,对紫玄说:“玄儿,东海的事有点蹊跷,你过去东海查探一下,有情况立即回报!为师不愿意看见另一场悲剧发生。”紫玄鞠了一躬应声道:“是!紫玄立即出发,如有变动,自当以手链回报!”领到新任务的紫玄跳下栅栏,周边的云朵在她迅速的挥舞间愉悦的舞动起来,蔚蓝的天空因为她的出现传出阵阵笑声。紫玄一边快乐的舞着,一边想着要怎样去东海……彩霞……对了,不是有个叫聂霞的要跟自己学舞蹈吗?她好像就住在东海里……银珑殿,对,就去东海的银珑殿找聂霞好了。
聂霞在殿里胡乱的舞着,完全找不到感觉又生硬的舞蹈动作,让她自己都觉得没意思。“哎,如果玄姐姐在就好了……现在跳成这个样子真的很别扭啦~!”聂霞生气的甩着袖带在大殿银灰色舞台上无聊的走着。“小霞,在那里走来走去是干吗呢?”万年妖龙经过大殿看见她,好奇的问着。“哎哟,爷爷不知道的啦,那天我在岸上看见一个姐姐,她跳舞很好看的,我要她教我跳舞的,可是过去那么久她都还没有来找我,不知道是不是忘记我了?”聂霞歪着脑袋问妖龙,妖龙摇摇头:“那个姐姐也许在忙什么事呢!她答应了你就会来的,耐心的等等看吧!爷爷袄到岸上去办件事,小霞要跟去玩吗?”聂霞现在心里只想着练舞,到岸上玩已经引不起她的注意了:“不去了。我要在这里练舞,等姐姐来了更好的教我!爷爷您自己去吧!”
万年妖龙耸耸肩离去了。水藻陪着聂霞漫步轻舞,这世界一下子,好像都变得宁静了。
循着路上海水一族的指引,紫玄来到了银珑殿。看见在舞台上漫舞的聂霞。紫玄的嘴角勾起了很好看的弧线,她的笑容让人联想到舞衣,紫玄一直不自知,其实紫玄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像舞衣。紫玄随着聂霞的旋律,轻轻落在她身边,陪她一起舞着,和聂霞一起,她找到了类似在另一个时空的舞衣的感觉,抓住那样的感觉,紫玄舞得忘记身处何地。聂霞的舞蹈根基本来就不好,根本跟不上紫玄的舞步,累了的聂霞只好停下,走到舞台下静静的看着紫玄的新颖舞蹈。
汗水挥洒,紫玄还不知疲倦的继续跳着,旋转,挥舞,跳跃,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心里涌现,那应该就是舞衣的舞蹈,但是为什么自己会跳的那么自在?就像在跳专署的舞蹈那样?参杂着思想的紫玄慢慢的停下了舞步,发呆的眼神定格在回忆里。聂霞看着她奇怪的表情,走过去,用手在她的眼睛外晃了晃:“姐姐,你怎么了?跳得很好呀,怎么停下来了?不继续跳吗?”紫玄被她的话拉回了现实,冲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不好意思,因为临时想起一些事,所以……对了,你是聂霞对不对?”
“恩,姐姐还记得我的名字啊!姐姐是来教我跳舞的吗?”聂霞意外她的出现,也为她的到来暗自庆幸着,幸好没有跟爷爷出去玩,不然就错过姐姐了!
“那你在这里住……你是东海的什么人?”紫玄很好奇聂霞的身份,因为除了万年妖龙外,海水一族没有谁住在银珑殿内,既然聂霞是住在殿里的,那么她跟妖龙就一定有关系。聂霞调皮的做了个鬼脸,接着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因为爷爷啊,他在这里住,那么聂霞就在这里住咯!”
“爷爷?谁呀?”紫玄越来越糊涂了,外界的人都不知道妖龙身旁的这个水藻仙的存在,更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被搞糊涂也是正常。
“对呀!爷爷就是……万年爷爷呀,他可活了一万多年耶,从小我就跟在他身边的,看这里的摆设都根据我的喜好做了些小小的调整呢!”聂霞天真的说着,在她的眼里,万年妖龙一直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爷爷。
“……那,是万年妖龙吧?”紫玄不确定以及不肯定的说着。
“爷爷说那是外界对他称呼用的外号,其实爷爷他人很好的!他说了,他只是做了错事,所以大家才会那样讨厌他的。我跟在爷爷身边那么多年,都没有看到过爷爷做过什么坏事哦!姐姐要相信我哦!”聂霞向她解释着自己眼里的万年妖龙,紫玄心里倒吸了一口气: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丫头一直在帮那个妖龙说好话呢?难道它的回来真不像之前所预言的,会有大灾难吗?但是,也不能光凭她一面之词就决定这一切呀!她不是要我教她跳舞吗?我就以她的舞蹈师傅的身份留下,探清楚情况再说。
在东海和聂霞相处,万年妖龙的生活和一切,都在紫玄的掌握之中。它根本就没有什么更远大的计划,更别谈霸业的野心,在紫玄明查暗访的种种迹象来看,它只不过是换了新的统治方式,换了海底的一些装饰,也没有做出其他让海水一族接受不了的事。紫玄在调查海水一族的意见时,就发现其实在慢慢的相处之下,大家都默认了它这个新的统治者,也无所谓谁在坐海域的龙椅,在将近一个多星期的多方查证核实后,紫玄得出结论:万年妖龙已经在封印时忏悔改过,在重现海域之后仅仅做了些新的举动改造海域而已,并没有威胁到海域各生灵的存活,因此,大家都接受了新的统治者的时候,实在没有必要再做出什么非要夺回海域的统治权的事情来。紫玄将情况以手链的咒语传送回灵竹殿,灵荷随即派了茗时到紫屏岛通知悠儿和君珈。
紫屏岛内,悠儿,君珈,庞顾,珐晖都坐在议事厅内听茗时的叙述。
“原来是这样。那么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回去黑暗城堡做我们之前打算要做的事了。君,这里的事情已经不需要我们插手去管了。”悠儿听了茗时的叙述后,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有忘记城堡的事情的她,忍不住要回去的心让她说了出来。君珈拉着她的手:“是呀。原本以为要办完东海的事才能回去办我们的事,看来情况相当乐观。”
珐晖疑虑的问道:“你们的事?你们有什么事要办呀?”
庞顾嘲笑道:“该不会要办喜事了吧?好像东海的事耽误了你们很久似的,悠儿,你就那么想嫁人啊?”悠儿被他的话惹得脸红耳赤的,害羞的说着:“才不是呢,顾哥哥不要那么说嘛~我们是……”
君珈爱怜的摸摸她的脸:“悠儿,我们的事里面应该也包括这件事吧?”
“……君,你不要跟着顾哥哥瞎起哄嘛,我说的是……城堡妖灵们的自由的事,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悠儿反应难免迟钝了些,但是没有办法,她对于暗语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解读,只是凭感觉说着想说的。
“君珈,你就老老实实的听她的,等适当时机再……不然,这丫头对那方面的领悟能力是不会懂你的话的!哈哈!”珐晖不甘寂寞的加了一句,笑话他们这对情侣,已经成为他和庞顾留在岛上的唯一嗜好。
“拜托!你们不要说些人家听不懂的好不好!”悠儿有点生气的嘟起小嘴,样子十分可爱。“好了,我该转告的事也转告完毕了,接下来可要好好的回去休息一下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茗时也受不了他们那个样子,急急忙忙的告别离去。
“没劲啊,好不容易来了个美女,又被你们给气走了,珐晖,我看我们还不如去外面看美女去,他们小两口爱干吗干吗去,走吧!”庞顾给珐晖递了个眼色,珐晖会意笑笑,让他先走一步,他随后就来。珐晖在君珈耳边说了几句,最后拍拍他的肩,对悠儿挥挥手,就随着庞顾离去的路一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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