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情深
1
巴考和提拉海姆是这非洲大草原上一对猎豹亲兄弟。从儿时吃母豹的奶水开始,它们就一直生活在一起。小时候它们是无比调皮的一对,整天嬉戏不停;玩累时,哥俩又总是头挤着头睡在母豹身旁。哥俩长的一模一样,有时候单从外表看,也许母豹也不能区别出它们。可是凭借猎豹身上特有的气味和叫声,哥俩会被很容易地区分出来。
在它们嬉戏时,母豹就总在悉心地教导着它们捕猎的技巧。慢慢的,猎豹兄弟长大了。伴随着体形和力量的增长,它们不仅可以帮助母豹捕猎,甚至可以不用母豹的帮助便可以捕获猎物了。母豹意识到,它的孩子该去建立自己的领地了。于是有天,母豹用威吓的叫声和爪子,将哥俩赶了出去。
猎豹兄弟,决定要相伴着走下去。巴考和提拉海姆似乎根本没有想过与对方分开各自生活。起初哥俩很不适应没有母豹的生活。但这样的不便没有持续多久。默契的配合和娴熟的技巧,很快让它们感到凭着兄弟俩的本事,抓获猎物并不是一件难事。它们习惯在捕猎时,一个驱赶猎物,另一个则埋伏好等待良机出击。这显然是一个成功的策略,大大提高了它们捕猎的成功率。而相互跑得远时,它们还是凭着对方的气味和叫声去寻找。猎豹的嗅觉和听觉都很棒,这足以让它们轻易找到对方。
2
巴考和提拉海姆这对亲密的猎豹兄弟,终于在这片非洲大草原上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领地。兄弟俩兴奋地在草原上奔跑着。它们的这种兄弟情义紧紧维系着彼此的生活,让它们成功地生存在这激烈竞争的大草原之上。
巴考在今天的行动中,却感到很不顺利。它没有了提拉海姆的配合。尽管奔跑速度很快,猎豹的持久力并不是很好,少了提拉海姆的行动,巴考累得气喘吁吁。它高高地抬起头,敏锐的眼神扫视着四周。没错,还是没有看到提拉海姆的影子。巴考只好又自己出动了。一番急速的飞驰后,它成功地把一只小黑斑羚摁倒在爪下。巴考咬住小黑斑羚的脖子,咬了一会后它又松开了。比杀死猎物更重要的,它是在等待提拉海姆的出现。往常这个时候,都是由兄弟两共同将猎物最后杀死然后分享的。可是扫视了几周,提拉海姆还是不见踪影。猎物在挣扎着,巴考只好又低头紧紧咬住它。看来今天只好它独自享用了。
巴考觉得很急躁。一直不见兄弟的身影,它觉得很不习惯。自从离开母豹,它们还从没有这么久地分开过。它一边在草原到处寻找,走几步便停下来到处张望兄弟的身影,一边用殷切的叫声呼唤着提拉海姆。在自己走过的路线上,凡是适合留下记号的地方,它总是先嗅嗅,确定没有提拉海姆的味道后,留自己的记号在上面。它希望提拉海姆能通过发现自己的气味找到自己。巴考是如此专心于寻找兄弟,却根本没有在意到,自己正在靠近危险。
3
狮子的领地是不容侵犯的。而此时,巴考已经走进母狮辛巴的家族领地。辛巴对于这个毛头毛脑闯进来的猎豹显然很生气。在心不在焉的巴考走近它时,辛巴飞奔着冲向它。母狮对于来犯的同类,也许只会发生一场打斗。而如果是猎豹,在可能的情况下,它会杀死对方。巴考还在呼唤着兄弟的时候,忽然就发现前方,一只母狮气势汹汹地向自己冲过来。巴考本能地急速拔腿逃跑。母狮在后面紧追不舍。费了很大的力气,只是凭着更加快捷的速度和更加灵活的身体,巴考终于逃出了母狮辛巴的追杀。
远处的提拉海姆,此刻正做着和巴考同样的事情。寻找巴考的身影、气味,轻声呼唤着兄弟。太久时间不见了兄弟,它的声音已经从开始时的急切夹杂了些悲伤和绝望,并且这种绝望的成分越来越明显了。提拉海姆对兄弟的思念似乎更深。在一棵栎树的树干上,它闻到了狮子的味道。本能告诉它它应该止步了,可是为了早点找到兄弟,它决定试试运气。这将是它踏出的错误一步。提拉海姆闯进了狮子的领地,有点疲累的它打算先找个灌木丛的荫凉地休息一下。
心里只想着寻找兄弟的提拉海姆,根本没有意识到,不远处,有一头母狮正死死地盯着它。是辛巴。辛巴从听到提拉海姆的叫声起,就仔细地搜寻并锁定了提拉海姆。它并不清楚这不是巴考。对于之前刚刚遭巴考的无礼侵扰过的母狮辛巴来讲,又看到这只猎豹闯入,这简直就是在向它挑衅。辛巴决意要给这只猎豹一个教训。辛巴像是在捕猎时所做的一样,静静悄悄,爪子轻轻点地,一点点接近提拉海姆。发现提拉海姆向它的方向张望时,它抬起的脚便凝固在了空中,一动不动,为的是不让猎豹发现自己。
提拉海姆在荫凉处休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它还是在搜寻着兄弟。它的头高高抬起,眺望着四周,不停地声声呼唤。然而它犯了个大错误。它没有发现母狮,在母狮一步步越来越接近的时候,它却把头转向了另一边。母狮就在这时,向它猛冲过来。
提拉海姆的反应已经太晚了……
4
幸运的是,提拉海姆还是逃脱了。它受了重伤,一瘸一拐地走着。不远处的羚羊们,似乎也看出来这只受伤的猎豹没有什么威胁。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提拉海姆走过。提拉海姆的脑袋和脖子上,被母狮各咬了一个洞。后腿上,也有狮爪造成的很深的伤口。强忍着疼痛,提拉海姆还是惦记着兄弟的去向,它继续往前走着。它的伤口稍微结了痂,已经不在流血。可是却已经没什么力气叫唤了。也许这个时候,唯一支持提拉海姆继续往前走的力量,就是巴考了。
略有些摇晃的猎豹提拉海姆,忍着剧痛走在漫漫的大草原上,急切地想找到自己的兄弟巴考。也许它是想让兄弟帮助它,也许它是想从兄弟那里得到保护和安慰吧!突然眼前窜出一条猎豹,倏地跳到提拉海姆面前。正在提拉海姆大惊之时,对方却又恭从地躺在了它的面前。是它的兄弟提拉海姆么?如果不是,为什么又没有攻击它?陌生猎豹之间,是不会容忍对方在自己的领地内出现的。提拉海姆强打精神。气味和熟悉的叫声告诉它,眼前这只猎豹,就是将它和兄弟生出来,教会它们生存,最终又抛弃它的母豹,它的妈妈。提拉海姆放松了警惕,它想挪动身体,轻轻地再靠在妈妈的身旁。可是伤口的剧烈疼痛,让它不能躺下,它只得放弃。注视了母豹片刻后,提拉海姆扭头离开了它。
提拉海姆不会忘记,它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兄弟。在这之前,它必须坚持,它只能坚持。
5
巴考注意到一只猎豹走进了它的领地。它本能地冲了上去,却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一只浑身是血腥味——并且不是猎物而是猎豹的血腥味——的一只猎豹出现在它的眼前。它本能地,大叫着冲向它,攻击这个家伙。同时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看是否有这个家伙的同伴。没想到,对方却忽然倒在了草地上,凄凉而无力地阵阵叫唤着,偶尔用爪子扑腾两下。在注意到没有其他敌人之后,稍微镇定的山考听出了这熟悉的声音,这不是它的兄弟,提拉海姆么?!山考呆呆地看着脚下这头猎豹。难道这就是它日思夜想苦苦寻觅着的兄弟么?严重受伤,浑身血腥,皮毛杂乱,软弱无力的这只猎豹,竟然是它的兄弟么?山考不敢相信。可是这是它从小一直听的叫声,它怎么可能听错?没错,这就是它的兄弟,提拉海姆。山考有点茫然,有点惊恐。提拉海姆还在哀嚎。刚刚发生的一切使它动作过于剧烈,它的伤口又全部开裂。它脖子上在不停地滴血;两只眼睛也全部充血,变成了可怕的红色。可是让它哀嚎的,却不仅仅是身上的伤痛吧。
山考明白,提拉海姆的生命即将结束,它更明白,在这无情的大草原上,守在一只即将死去的猎豹身边,将是多么的危险。它只能离去了。可这是它的兄弟啊!它唯一的,曾经是它另一半生命的兄弟啊!巴考走出去,又不忍地回到提拉海姆身边。可是本能又再度驱使它离开。就这样,巴考走开四次,又回来四次,直到最后,痛苦地选择了离去。巴考每走几步,便回头望向兄弟残存的生命,眼神里,满是留恋……
看着巴考终于远离了,没有再回来,提拉海姆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它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提拉海姆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站立了起来。踱步向一片灌木丛走去,在这灌木丛的后面,巴考就再也看不到它了。它大概也不想让兄弟看到它死去的样子。它趴倒在草上,抬起头,用血红色的双眼在巴考远去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然后垂下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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