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想到人约黄昏后的古训，在煮方便面之前，又为吴夫人拨通了电话。

　　吴夫人声调快活的说：好，正想听见你的声音，你就来电了，咱们是心有灵犀吧，你说，是有点想我了，还是有什么事情，比方说要我帮忙。

　　小龙说：吴夫人！

　　“这种叫法，我可不高兴，求人嘛，不能亲切点，套点近乎。”

　　“阿姐。”

　　“嗯，差不多，说吧！”

　　“我还有件事为难，就是不请你帮忙，也想说给你听的。”

　　小龙就接着酌字酌句的说了凤鸣再过半期就毕业了，也是学的什么经济管理这一万能学科，但是还说不上真有什么单位要人，所以看起来，似乎只有两条出路了，他说：“一个呢，只有去当保姆，二个呢，就只好去殡仪馆应聘，她好歹也是一个本科生吧！”

　　不知怎么吴夫人就哈哈的笑了起来，她说，你也说得太绝了，听均均说，那位姐姐是一个美女呢，只要本钱足，那儿也不愁一件事作的，就不像我们初出道时，挣第一桶金那样的麻烦了。

　　小龙说：阿姐，你想想办法吧，你开着公司呢。

　　吴夫人说：办法是可以想的，但是，我的公司有一条潜规则的，那就是根本不收美女职员，你不知道，我的手下青年帅哥多，不定几天，就会闹出什么争风吃醋的大桃色新闻出来。这样，麻烦就大了。

　　小龙说：阿姐，你真会开玩笑，其实，凤鸣挺规矩的。

　　“看，你才真是护花使者呢。好了，我不会不帮助，明年肯定有戏，只是，你怎么谢我？”

　　小龙不觉眉眼笑了：明年肯定要均均进重点呀！

　　“我不是说均均，我问怎么谢我？”

　　“你呀，你缺什么呀，车子，房子，票子，儿子，不是应有尽有吗？”

　　吴夫了说：不说了，你说的，我都真不缺，我缺的，你一个了儿童团，什么也不懂，放心吧，我挂了。

　　好像吃了一碗定心汤圆，就想起马上应该煮方便面了。

　　他觉得今天运气真是不错，就突然想起了“县一级”，于是拨通了电话，

　　女主持说：小帅哥，一人不好玩，想起红娘了吧，只是不巧得很，不空呢。另外，新娘小余，今天还在和你同事小魏闹矛盾呢，怎么，你说不会，现今这社会，什么不会。刚才我还得到她的电话，说在家发闷气呢，这时她正一人在家，你去了，说不准还可以尝尝鲜呢。

　　“你别开我的玩笑了，我现在肚子还闹饥荒，民生问题没有解决，要煮方便面了。

　　“你不懂了不是，你现在去，两个大鲜肉包等着你，可比方便面有味多了”。

　　“你的玩笑开大了。再见吧！”

　　挂了电话，小龙想世界上的事真说不清楚，怎么才结婚几个月，人们不是说有什么七年之痒吗，怎么如今七个月不到就开始痒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预测起自己和凤鸣的事情来，真不容易，原来自己是乡下人，以后自己跟着一个亲戚，就进了城，而且居然和也是乡下来的风鸣，就成了一个小城里的街坊邻里，更有趣味的是彼此还是所谓‘乡党’，怎么就一道上了幼儿园，又上了小学，读初中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觉得自动彼此突然生分了起来，很长一段时间不大搭理，小的县城，又同时进了高中，风鸣也就变成了一个泡酥酥的很漂亮的大姑娘了。及至高三的时候，凤鸣向自己还一本什么书的时候，中间居然夹了一张电影票，去电影院，两人的手就不知道怎么牵在了一起。这时他才明白，似乎两人读幼儿园，自己还在尿床的年龄，凤鸣还时常流着发绿的鼻汁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天设地造的一对了。那么自然，那么和谐，那么水到渠成。

　　没有令自己想到的是，高考时居然发挥不好，自己只被录取到一个专科。他似乎预感到两人的关系要止步了，谁知道凤鸣认为，这根本不是问题，一个人先毕业，一个人后一点，还可能不必同步白手起家，是一件大好事呢。所以，这三年多倒因为有了距离，反而使关系变得更美好起来，自己不知不觉就长成为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青年，而凤鸣更变成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姑娘了。

　　不怕学校里经常要出一些什么菲闻丑事，同学之间的、校内校外的，但是，他们之间的底线约定，就等于彼此加了一副安全的保险，而且正在彼此的信任着，于今，吴夫人又作了一种承诺，真正令他感到有一种“天生万物皆备于我矣”的幸运。

　　在大口吃着方便面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位主持说到的小余的两个肉包子，于是就恍惚看见了那双尖而亮的皮鞋和秀腿。他突然想，是不是可以假借看小魏的名义，去拜访一下小余呢。

　　听人说，人在走红运的时刻，会突然遇到各种好事的。吴夫人也说过要撞大运呢。于是，他就作了出门的打算。

　　一口气下了近八十步楼梯，才出门栋，就被一阵扑面的凉风刮过来，他似乎有点清醒了，如果真是去了，小魏在家，人家会问，有什么事不能在单位说呢，如果只有小余一人在家，真是要让自己品尝什么包子，自己怎么办呢，谁知道还会不会闹出更大的事情呢。想着想着，他的步伐就慢了起来。

　　突然一车警车呼啸而过。似乎听见一个路人说，前面的酒楼里出了什么命案，一个老年说，“饱暖思淫欲，现在的年青人，只要肚子吃饱了，就什么事也敢干了，真他妈的。”

　　于是，他比较清醒了，转过身去，一面数着梯步的数字，一面想到均均的计划的实施，及至开门进屋这一刻，他一切平静了下来，觉得对自己而言，应该想到的还是关注自己的节省和钱就是命的真谛，不应该去东想西想了。于是，他打定主意，明天上班时，要去看看小魏，而且，一定要为凤鸣打电话，报告佳音的，还有下午，均均来了，还得检查他的作业，须知，这是为凤鸣找到一份工作的最有力的筹码呀！‘勤有功、戏无益’。

　　他居然睡得很安稳，没有任何东西在他面前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