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去火车站退票,刚到门口就有人要了,他不禁一笑,刚才,从周先生约定的‘陆羽之家’出来,他就觉得心血来潮,为要去报到的学校发了一通电报,说是因事三天后准时报到。因为他突然觉得,似乎自己的缘份还在曾经工作的市里,倒不妨去验证一下。
一切顺利,一辆中巴就把他拉到了市的中心。他独自信步东逛西逛,心想:我还有不少的熟人吧,总可以碰见一个的,这没有什么其他意义,也就是体验一下周先生所说的缘份吧。
果然,他发现在他的前面,有一位打扮入时的丽人,扭着腰在款款的走着,这不就是张夫人吗?他想,曾经一度他想避开的张夫人,倒成了自己的首中缘份,于是他加大了前进的步伐,想给张夫人一个惊喜,说不定就会发生某种奇迹。适逢张夫人为什么事又停了下来,于是,他轻快的走在后面,叫了一声:夫人。
“先生有什么事吗?”那位夫人倒是转过脸来,有点诧异的望着他。
一看,他根本一点也不认识。他连忙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象我的一位熟朋友。
那位夫人鄙夷的说:这一种方式,也太老套了一点吧。
这就使小龙的羞耻之心怎么就突然的升了起来。连忙疾步的过去。似乎还听见后面有讪笑的声音。
于是,他决定使用现代的手机了。他首先为均均拨通了电话,不过一个好听的声音说,对不起,你拨的号码已停机。于是他又为小燕子拨打去,因为前几天小燕子送他们出发的时候,是表现得那么的真心实意。不过这次的效果竟是: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于是他想到,按周先生的说法和这两位学生的缘份起码已尽了,这样,他就油然地想起了唐诗中的所谓“花堪折时终须折,莫待花谢空折枝”的句子,于是,他就想到了吴夫人。
吴夫人有点惊讶地声音问他:小龙老师,你在哪儿打的电话,一切妥当了吧,我正想着你呢。
小龙说:阿姐,我就在市里,我能来看你吗?
吴夫人说:这恐怕不行,我正接受化疗呢,连头发也剃了,是一副无面见江东父老的样子。
于是,他就问起均均和小燕子的事。
吴夫人说:均均倒是在潜心努力读书,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小燕子的情况不知道,听说,也在奋发图强呢,你怎么样?
小龙只好说:一切都蛮好的,只是想到你们曾经对我的——他顿了一下——帮助,所以有点思念你们,问一下,我是因公出差到这儿的,祝你早日恢复健康!
小龙觉得这个城市于他已经全完了,他突然试着为小魏去了一个电话。小魏说:哥们,我正忙,你知道小余已经去院观察了,改时间再聊吧。
他又试着为“县一级”去了电话,县一级说:帅哥,听说尊夫人是一位天仙,怪不得我这个红娘于你是毫无帮助了。今晚这儿还有一个婚礼,也是我主持,怎么样,咱们联裆吧。
小龙只好说:我还在外地呢,肯定赶不上了。
既然一切都不随缘,他又赶到车站,决定还是回去报到吧,如果工作的缘份都失去了,就不只是鸡飞蛋打,而且,民生问题也莫有办法解决了。
在车上,他试着为凤鸣去了一个电话。凤鸣说:及时报到好,经过我的运动,目前情况还可以。龙老板说:像我这种情况,在国内可能被埋没了,听说已内定给我安排要去马来西亚的一个分公司当助理呢。等我立定脚跟之后,再落实你的调动问题吧。说真的,龙老板对我还真心是积极帮助的,很体贴呢。所以你先好好教书,把英文练习练习,不然出去工作是很困难的。
小龙以为这已无话可说,就只好说了一连串的‘好’字,心里到真是觉得,作为一个生活过程,怕是已经完了。
到学校报到已是薄暮时分。骑龙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他问好路就向学校走去,看来学校算是此地一个很好的建筑物,门面显得相当漂亮,只是没有人出入,才进门,就听见一支狗“唔唔”的虎了起来,一副狗视耽耽的样子,他只好又退出了大门,过一会儿,才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过来:你找谁,学校还要几天才开学呢。
小龙说:我是才调到这儿作老师的,我叫龙祥生。你带我进去吧,我该去报到的。
学生说:龙老师,我已经听奉校长说起过你了,你真不简单,请进吧。
小龙问:你带我进去,把狗赶在一边去,我去见校长报到吧。
学生说:好好,不过,奉校长家出了事情,她的 爱人发生车祸了。
小龙就有一点吃惊,忙问:不严重吧?
学生说:难说呀,所以,很多人都去帮忙了。
在一个公示栏前,学生指着一幅照片说:这就是我们奉校长,没有料到,怎么她的爱人就出了车祸。
他觉得相片上是一个很端庄俏丽的女人,还显得年轻,比版面介绍的二十六岁小一些,觉得很面熟,多看了几眼,原来是有点像某一位俏丽的主持人的,怎么就面临着要失去丈夫的问题呢,是不是红颜命薄呀。
学生说:奉校长可好了,大家都尊敬她,是一个好领导,教书也很在行的,我们学校考高中的升学率蛮高,听说,她还要升成学校的书记呢,不知怎么运气这样不好。
小龙在公示牌前又仔细的注视了一番,原来这位校长也只是一位大专学生,毕业的时间也只有四年的光景,不过比自己才大三岁。女校长名字竟叫“奉宪”。与奉献二字刚好谐音。
小龙似乎突然受到了某种启迪,凤鸣呢,去了,遇见了一位龙老板,看来,肯定是已经在那儿‘龙凤呈祥’了,而这位新寡的女校长居然也有一个谐音的“凤”字,莫非我的‘龙凤呈祥’是在这儿,况且,女大三,抱金砖,说不准就是这一回事儿。
一面瞎想,一面就心不在焉的急转身,不知怎么,他的身子突然一滑,差点儿摔倒,原来他的一支脚,正踩在一个注满水的稀泥凼里。
苍髯老贼说:说了小龙这一挡子事,就令人有白云苍狗,噬脐莫及的喟谈。不过,易曰:‘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看来,我们无须为这些龙、凤们着急,鳞潜羽翔,各得其所,伊们的呈祥,只是早晚的事情,这个寡味而多见的故事,当然应该马上在这儿刹尾。此“时行则行,时止则止”之谓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