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次日上午，龙祥生终于打通了电话，一个女性的声音通知去到一个叫“潄泉”的茶楼会面，对方告诉他，下午七时，准时到一个叫做‘茉莉’的雅间。

　　他想：真他妈麻烦，不是因为时间，不是因为地点，而是因为茶楼和雅间，如果要开茶资，又没有谈妥，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吗。给成凤鸣谈及这事，凤鸣说：“肯定该去的，天下哪儿有这么顺心的事情，一定要知道，是求人，而不是人求吧，所以，心态必须放端正。同时衣服也要周正一点。”这倒使他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也无心着意去讨好什么，不过是借此去赚几个钱用而已，在时间上也要考究，万一被人查出，说是赚外水，那就没有意思了。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就在七点之前，徒步走到那家茶楼。

　　不知怎么，品茶的人倒是很多的，男士女士，成双成对的也不少，也许是‘人约黄昏后’吧，不少的人，打扮到是十分时髦的。他反观了一下自己，穿着一件短袖的体恤，一条西装短裤，下面是一双塑料凉鞋，比较之他人，真是显得有点穷酸。自己从入门的镜子中，觉得自己穿著不行，但还是气宇轩昂，端正的脸上戴着一副眼镜，似乎反映了自己真有几分文化素养的样子，而且，身材高大，一点也不猥琐，算得上一副人五人六的样子。

　　经过服务人员的指引，他到了茉莉厅，轻轻的敲了门，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叫“请进”。他推开门，发现这是一个小厅，在一个小的桌子四面放着简易的椅子。室内灯火稍暗，加上自己有点近视，他没有很仔细的去端祥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只感到打扮很平常，所以，自己也不拘束，在女人叫“请坐”的时候，就在她对面坐下来。

　　女人问：龙老师吧，用点什么茶。似乎声音很嫩气和稚雅。

　　小龙说：我不会喝什么茶，就一杯白水吧。

　　于是女人就叫：来一杯矿泉水。

　　一个穿着高跟鞋，光着一双白腿的服务员，就拿着一支杯子，并把一瓶矿泉水放在了他的面前，又嗲声的问：先生，打开吗？

　　小龙说：谢谢，自己吧。

　　女人说：我是听见张老师介绍的，先生与张老师很熟吧。

　　小龙说：是在一个朋友的婚宴上认识的。不过，我自己程度不高，是不能为你这种大学生补习的。

　　女人说：什么大学呀，是请你为我儿子作家教的

　　小龙注视了女人一眼，觉得很年轻，但也不知道年龄，就说：“你的儿子？我对小学教育也是不行的，张老师对我也没有说清楚，对不起。”于是他就站了起来。

　　女人笑了起来：“龙老师，你还真逗呢，我的儿子已经上初三了。你坐下，是这样，我的儿子十五岁，学习成绩一般，他的爸”——她顿了一下，“工作忙，平日根本不管他。我呢，工作也忙一些，顾不上来，孩子也是不特别淘气，不过，近日反正有点不对吧，成绩在下降，而且，有点爱上网呢”。

　　小龙问：他在哪一个科目上差一些呢，外语、数学、语文、物理、生物，哪一样呢。作为家长，你打算怎么补习家教呢？

　　女人说：你就全面补习吧，具体的，你和他面对面交流吧，听张先生讲，似乎哪一门功课你都在行的，我看是不是这样，每周五晚上和星期六、星期天，看上午下午各两个钟头吧，地点吗，你方便，就你那儿，不然，我们家也可以。

　　小龙说：这样安排，时间、地点都没有问题，可以说一下报酬吗？

　　女人说：这不是问题，目前呢，150元，考上高中了，还另有酬谢呢。

　　这一句就令小龙心冷了半截。

　　这时女人说，老师的工资也不很高吧，每月能够增加600元，多少有些补充吧。“

　　小龙这才知道，女人说的是周工资。就笑起来说：当然，你们有钱的人，是会不会亏待我们的，什么时间开始呢？

　　女人说：“说好了，我这就通知他。”于是，她打开提包，打开手机就和儿子对话起来，同时，也站了起来。

　　这时，小龙才看见这个女人面貌秀丽、身材高挑、体态丰满，穿着一件颜色稍微暗淡一点的旗袍。

　　女人说：儿子马上就要到了，他叫吴均，你就叫他均均吧，只是他的话多，难免也没老没少的，你可得严格一点。

　　小龙就放下心来，于是打开矿泉水瓶，就开始牛饮了。

　　突然门被打开，一个大孩子一下子窜进来，穿着校服的均均，身体似乎蛮好，个头也够高。他叫了一声：“妈妈。”

　　女人说：均均，这位就是龙老师，给你作家教的。

　　均均说：妈妈，他整个就是一个哥们，不叫老师了吧？

　　女人说：你说什么呢，他可以是你的朋友，但仍然是补习你各种学习的，叫一声老师好。

　　均均说：你好！

　　小龙说：你好

　　正在这时，女人的手机又唱起歌来，她看了一下说：“就来，老地方。”于是，就说：均均，你出去叫服务员来，我埋单呢。

　　均均说：“我去了。”在妈妈手里接了一张红色票子就出去了。

　　这时，女人给小龙递上600元钱，说：“这个月的费用就先开了，我还有事，你和均均先谈谈吧，很多事，你们定吧。”她又伸出手来，和她握手的时候，小龙感到她的手细腻而潮湿。跨出步子，才看见闪动的旗袍下面，腿也很浑圆光洁。

　　他突然觉得自己怎么了，老爱去看女人的这些部位。

　　均均进来说：哥们，老太太走了，咱们进入主题吧。

　　和均均一交谈，才知道这个小孩是满复杂的，知道了很多他这个年龄可不应该懂得的事情，而且，对人生的看法也很麻烦。

　　小龙突然就想起了一个叫马卡连科的外国人，说是教育孩子成为有责任感、有荣誉感的人，首先要尊重他们，要真正成为他的知心朋友。何况，均均还基本上是一个很好的学生和小青年，无非是他的父母望子成龙心切，怕他考不好的学校而已。不过自己怎么能够成为他的典范，这就是一件好笑的事情。不说其他，单就谈自己心疼钱，在别人的宴会上在顾一切的抢菜，唯恐吃了亏，还有，近来不知怎么就不自觉的把眼睛射在漂亮女人不该自己关注的部位，就十分好笑……

　　他又想：只要不愧对这每周的150元就够了。

　　于是，从这儿开始，一方面他去仔细的翻阅均均的作业，就从他不足之处下功夫，另一方面也很同意他的看法，比如对社会上的学校里的若干不公允的事情的批判态度。同时，他还把自己自幼学会的一手绝活，会走‘梅山路’，即把头朝下，以手代脚的走路方式，让均均也练起来，同时，还不避讳的谈到自己的女朋友成凤鸣的。

　　不知怎么，才半个月多一点，均均似乎有了很大的进步。在他第二月从均均妈妈，那位吴夫人手上拿600元时，吴夫人竟提出，非常感谢他。因为在一次家长会议上，均均被作为一个典型，被班主任大大的夸奖了一番。

　　吴夫人说：小龙老师，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儿，我给你置办了一个小灵通的手机，这样，也免得联系不方便，同时不用花什么钱的。

　　小龙说：这是不可以的，何况，我在这儿也没有什么朋友，我也不需要的。

　　吴夫人说：你拿着吧，我就是你的朋友。有时我真想找人说说话。

　　他又特别看了吴夫人有眼，发现这位三十好几的女人，容貌端庄，打扮时髦，不但说话的声音好听，样子和身段也漂亮。看见她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就觉得自己的脸色可能在发热。于是，有点不知所措。在他终于去收手机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有点发怔，以至彼此的手碰在了一起。吴夫人笑了笑，他们当时试着向对方试通了一次，又彼此记住了号码。

　　本来这事应该向成凤鸣说一下的，但他突然想到有一部什么叫《手机》的片子，说的就是很多事，都是手机惹的祸，于是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