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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灯火阑珊处

作者: 云烟散尽 完成状态:已完结

谁在灯火阑珊处

  一、我不想爱上任何人

  我对子宏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其实子宏是个热情爽朗的人,对生命有着真正的理解和热爱,这一点我是很久以后才明白的。问题是当时的我是用那么冷酷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自以为看透红尘冷暖和世事沧桑,所以他的快乐和热忱也成为我厌恶的理由。

  我唯一的兴趣是工作,疯狂地近乎自虐地工作。我有着阳光般明媚的笑容,心却如坚冰般冷硬。像战火后一无所有地站在十二棵橡树废墟上的斯佳丽一样,我冷冷地对自己说:我绝不回首,我绝不放弃,我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坚强地生活。

  我渐渐发现,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我快乐或伤心,我已经无法再像正常人一样喜怒哀乐。我的心里只有冷漠和麻木,对于很多事情,我都只是付之一笑。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够让我有任何感觉。

  但我仍然笑给所有的人看,至于内心的落寞,我不需要任何人了解。

  我绝不会再爱上任何人,绝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丹娜来看我,絮絮地向我讲述和她同事的一个男孩子,如何的优秀。我懒散地说:“那你就嫁给他。”丹娜愕然地看着我:“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兴趣见见他?”我立刻说:“不见。”丹娜叹口气说:“芸,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立刻打断她的话:“过去的事我都已经忘记了。” 丹娜说:“你像只刺猬。”我淡淡地说:“我觉得我现在很好。”

  是的,这样就很好了。我虽然失去了感受生活的能力,却也不会再有伤痛的感觉。

  至于当初是为了什么放弃了一切,一个人留在这个城市,已经不重要了。

  那天和同事们在一起闲聊,子宏淡淡地说:“其实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遇到不顺心的事,做人一定要心态平和,顺境时不张狂,逆境时不垂头丧气。像苏芸这样就很好,遇到什么事情只是淡淡一笑。”

  我像平常一样展现出一个嫣然的笑容,心里却一怔。对于他的赞赏我冷静地告诉自己不用去当真听的,但是前面那句话却触动了我。

  我开始注意到子宏。

  无疑这是一个出色的男人,精明强干,充满自信,最难得的是那份处理事情的从容与豁达。

  我是子宏的助手。刚刚接触到这份工作,我虽然有热情有能力却缺乏经验。子宏一直细心地教导我,不止是业务上,甚至还包括做人处事的道理。

  在工作上,无论我做得多好,他都淡淡地,吝于夸奖一句。可是有些时候,在我自己都并不在意的细节上,他却会对人称赞我的涵养和气度。

  我们常常天南海北地闲聊,他的言辞幽默却一针见血,他的笑语中包含着朴素的人生哲理。

  那次他让我去谈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临出门教了我见谁要怎么说,最后告诉我:“虽然是我们去找人办事,论职务他们是上面的领导,但是做人是平等的,你见他们不必低声下气,要做到不卑不亢。”

  我无法不用充满赞赏和敬佩的眼光来看他。也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最完美的理想形象,这样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遇到是我的幸运,但是也仅此而已。

  我的心仍然在冰山下。

  情愿可以无情无爱过一生。

  那次闲聊的时候,子宏问我:“苏芸,你的爱好是什么?”我愣了一下,说:“我没有爱好。”他笑了:“是啊,你不喝酒不唱歌不跳舞不打麻将,你不觉得生活缺了点什么吗?”我淡淡地说:“我觉得我这样很好。”他笑起来:“那好,今天讨论的题目是:关于人的爱好……”我立刻打断他:“算了,我不和你辩论,当我输了好了。”他促狭地笑:“你认输就得认罚,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喝酒唱歌,你不许不去。”我哈地一声笑了出来,正在喝的水都喷了出来。

  我渐渐开心起来,有时就故意地同他争辩,后来他哈哈笑起来:“再没有比苏芸说话更爱抬杠的了。”

  初夏的午后,阳光暖暖地照在窗上,我坐在电脑前打文件,子宏在对面的办公桌看资料。我们有时说笑,有时只是低头忙自己的。但是我心里有种淡淡的喜悦,宁静而温暖。

  连丹娜都说:“芸,最近很开心啊。”我淡淡地说:“工作让我觉得很充实。”仍然不肯和她的优秀男同事见面。

  我的工作进展很快。我和子宏的配合很默契,有种心灵相通的感觉。

  公司要参与一个小项目的竞标,由我来做。开标的那天,子宏轻描淡写地说:“我们等你的好消息。”我有些紧张:“就我自己去吗?”子宏笑起来说:“这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我也忍不住笑了,知道他是故意夸张,但是仍然觉得有了勇气。

  我气定神闲地面对招标小组,泰然自若地介绍起关于这个项目的构思、方案、报价组成等。这份标书是我独立完成的,不必翻看,里面所有的内容我早已烂熟于胸。

  回到公司,已经近中午,子宏迎上来问我:“怎么样?”我说:“竞标失败了。”他看了看我,笑起来:“凭你苏芸出马怎么会拿不到?”我也笑了:“我拿到了。”他高兴地说:“今天中午我请客,给苏芸庆祝!”“耶!”同事们都欢呼起来。

  我微笑着看着子宏。这是我最欣赏的男人,欣赏他的智慧、敏锐、豁达。但是,我已不会再爱任何人,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心。

  这个项目做得很顺利。交付的那天晚上,我们请客户吃饭。酒过三巡,对方的张主任借着酒意拉住我的手不放,坐在我对面的子宏站了起来,我冲他摇摇头,伸手去端面前的酒杯:“来,张主任,我敬你一个……”我的手拿到杯子的时候轻轻地一带,连杯子带杯中的酒都洒在他身上。他立刻松开我的手跳了起来,我笑起来:“真不好意思,你看我喝多了。”转头间,看见子宏对我赞赏地笑。

  对方讪讪地走了,只剩下了我们两人。子宏说:“苏芸,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孩。”我调皮地笑笑。子宏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我一怔,他的手掌那么温暖有力,我伸手去端杯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却无意碰洒了酒杯,洒了他一身,我失措地站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子宏笑了:“怎么你还用这招来对付我啊?”我尴尬地说:“不是的,我……”他看着我,忽然说:“我爱你,苏芸。”

  我愣住,忽然间头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想。

  许久我才回过神来,在他的怀里,我忽然明白,其实我也是爱他的。

  我挣脱了他的怀抱,慌乱地说:“子宏,我不能……我是说,我不能和你……”

  子宏爱怜地伸手抚摸我的头发:“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一次失败的恋爱吗?苏芸,如果你被鱼刺卡到了,是不是一生都不再吃鱼?”

  我愕然抬头:“你…你知道?”他不以为然地一笑:“是的,我听说过。失恋一次,你就打算失意一生吗?”

  看来这个城市真的太小,我一直强迫自己忘记往事,可是对那些与此无关的人来说,是不肯忘记的。

  我不敢看子宏,转身,飞快地逃走了。

  一个人走在夏夜的街头,我的心里一片迷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件事,然而我的心里是充满喜悦的。

  他对我说爱我。

  他对我说永远。

  正是我最不敢听的两个词,正是我绝不肯信的两个词。

  第二天早晨,子宏关切地询问我。我淡淡一笑,岔开了话题。他是个聪明的人,从此再不提那天的事。

  我们仍然同从前一样说笑,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是一段真正的爱情吗?我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也许那天晚上的他,只是一时酒后失态。男人的承诺怎可当真,我已经没有勇气冒着受伤的危险去爱一个人。

  爱的甜蜜只是短暂的瞬间,而伤痛可能是一生一世的。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爱情只会让我受伤,我宁可不要爱情也不要那样的痛。

  那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吧,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并不在乎多一次失恋的体验,我对自己自嘲地笑。

  然而有种锥心的痛,是我始料不及的。我这才发现自己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在阳光明媚的时候,在凄风冷雨的时候,在多少个我不防备的时候,总是会突然地想起他,想起那个晚上。我无法忘记他曾那么认真地说过爱我。

  我相信时间是疗伤的圣药,可以医治所有的伤痛。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拼命工作上。

  二、苏苏,这是只有他叫过的名字

  我们在外县接手了一个项目。相关人员已经去安营扎寨,开始了紧张的工作。我每星期去一次,检查进展情况。子宏告诉驻地的同事,送我上车时一定要记住车牌号。每次上车前我都会给他打个电话,三个小时后就会接到他的电话,问我到家了没有。

  那次忙完已经天黑了,可是我着急要赶回来。在车站我打电话给子宏,子宏淡淡地说:“那你就回来吧。”便挂了电话。我怔怔地看着手机,在淋漓的秋雨中,忽然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我和三个陌生人一同包了一辆出租车。那三个人陆续到了目的地,司机说他知道附近有一条废弃的土道,比较近,可以快些到家。我看了看他,笑笑说:“那也行,我也不怕,刚才送我的朋友抄下了你的车号,如果三个小时之内我到不了家,就会有人报警了。”司机连声说你放心,便上了土道。

  谁知车在半路上抛锚了。司机修了半天,闹得满头大汗,雨下得渐渐大了。司机说:“把你的电话借我用一下,我的电话没电了。”我拿出手机才发现居然也没电了,我们两人在车里面面相觑。已经是深夜,在这荒郊野外,我充满恐惧。转头看看,那司机也许是太累了,居然蜷在车座里睡着了,我的心里才踏实一点。

  第二天一早我和司机就徒步上路了。走了很远很远才遇到了过路的车。又冷又饿又怕地熬了一夜,我几乎要虚脱。

  终于到了公司。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子宏欣喜若狂地迎上来:“苏芸,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回事?”我疲惫地倒在椅子上:“真是太好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同事们都围过来,听我讲了昨夜的离奇经过。子宏很生气:“苏芸,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怎么做事这么没有分寸?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急死了?”财务室的莉莉说:“子宏都报案了。”我愕然地抬头。

  原来昨夜子宏一直联系不到我,他焦急地与送我上车的同事联系,却说我按理该到了。他打电话给和我同住的莉莉,知道我一直没回去,就报了案。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还在恼怒地指责我,我听得出来,昨夜的他是如何紧张担心。我无力地说:“是我不好,让大家担心了。”

  同事们都走了,只剩下子宏和我。我疲惫地说:“子宏,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他看着我,缓缓地伸出双臂拥抱住我:“你这个小东西,让我担心死了。”我有些意外,但是他的胸膛坚实而温暖,我真的累了,真的倦了,不想再苦苦挣扎了。

  我和子宏开始了平平淡淡的恋爱。我们很少单独约会,更多的时候是谈工作。他从不送花送礼物,也没有甜言蜜语,甚至不知道我的生日。他不是个讲究浪漫情调的人。

  和子宏在一起,没有心跳的感觉,但是我心里觉得很踏实很安全,温柔而平静。

  我的心不再冰冷坚硬,我终于知道,原来我还可以再去爱一个人。

  丹娜奇怪地问:“这也算恋爱吗?”我笑笑:“这样很好。”丹娜说:“可是恋爱不是这个样子的,应该是热情而浪漫的。”我淡淡地说:“那样的恋爱我经历过,你知道的,所有最浪漫最热烈最伤感的情节我全都经历过,当时也觉得那是一生一世的爱情,可是结果我明白,爱情的感觉只是那一瞬间,它无法天长地久。”

  丹娜无语。

  那天和子宏一起出去办事。我们一路上说笑,忽然,我看到了对面走来的那个人。

  我当时愣住,像雷击一样,站在原地。

  曾经多少次设想过相遇的情节,我想象自己可以若无其事地走过。或者是冷冷地嘲笑几句,然而此时,我却完全忘记了自己该怎么做。

  还是那么英俊的面容,那么潇洒的举止,在看到我的时候,他也愣住。

  子宏已经走过,发现我没跟上,愕然地回头问我:“怎么了?”

  我定一定神,若无其事地向子宏走去。在经过若轩的身边时,我清晰地听到若轩叫了一声:“苏苏。”

  我一怔。

  苏苏,这是只有他叫过的名字。

  我昂起头,挺起脊背,决然地从他身边走过。

  我的心已经狂乱得要跳出胸口。

  子宏诧异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若轩,笑着问我:“怎么了?”我淡淡地说:“没什么。”和子宏一起并肩走了。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定。我相信这一切都逃不过子宏的眼睛,但是子宏只是关注地看着我,什么都没说。

  三、有谁会亮一盏灯等我

  几天后的黄昏,下班后,我一个人顺着那条小路向回走。

  下雪了,这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吧,我眯起眼睛看看天,恍惚地想起,从前的什么时候,在漫天飞雪的季节……不,不要去回想,我忙关上回忆的闸门。我说过,我绝不回首。

  身后有谁在叫我,我一怔,思绪从缥缈中回到现实,转过头——

  英俊的面孔棱角分明,是若轩,那么帅气地站在那里。

  我怔住。心狂跳起来,我不能言语。

  若轩看着我,许久,他说:“苏苏,你还好吗?”

  我一直以为,如果有一天相遇,我可以淡淡地说:“很好啊,我过得很开心。”微笑着或者冷笑着或者嘲笑着,满不在乎地这样对他说。

  可是这样的时候真的出现了,听到这句话,我忽然克制不住自己,我愤怒得发抖:“你以为你是谁?你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忘记了他,以为我已经没有感觉,在这一瞬间我忽然发现,其实我仍然在恨他,这份恨意远比我想象的更强烈。

  若轩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出一样东西。我愣住,是多少年前的情人节,我亲手为他折的幸运星,我清楚地记得,999颗,仍然静静地躺在那只玻璃瓶中。

  若轩说:“苏苏,这些年来,多少个日日夜夜,是它,一直陪伴我。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仍然无法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我的泪水涌了出来。

  若轩的眼中似乎也有泪光,他温柔地说:“苏苏,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正是多少年前他常常对我说的话。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只想要平静的生活,你为什么还要再来打扰我?”

  若轩缓缓地说:“因为我还爱你。”

  三年来我心冷如冰,希望自己能修炼成冷静坚强百毒不侵,但是这一刻,我在一瞬间崩溃。

  我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你有什么权利对我说这话?你当我是什么?在你想起来的时候就回头对我说一声?”

  若轩走过来,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我愤怒地挣脱,对他怒吼:“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转身间,我惊愕地看见,路边,有个男人静静地站着,是子宏。

  子宏走过来,我冷冷地说:“你跟踪我?”子宏淡淡一笑,递过来我的手机:“我怎么会那么做。你把手机忘在桌子上了。”我一怔,不好意思地接过手机。低下头,不愿他看到我刚刚哭过的眼睛。

  我说:“子宏,我们走。”子宏回头看看若轩,说:“你们有事谈吧,我走。”我抬头看子宏,远远比不上若轩的英俊,可是一见到他,我的心立刻沉静下来。

  我说:“子宏,你送我回去好吗?”

  和子宏走在路上,我等着他问我刚才的事情,可是他只是像平常一样说笑。我站住,看着子宏:“你不想问我什么吗?”子宏搂住我的肩膀:“苏芸,你一直是个沉静的女孩,怎么也会有失态的时候。我知道是一次失败的恋爱,至于细节我不想知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逃避不是办法,问问你的心,你应该知道答案。”

  我偎在子宏胸口,心里平静踏实,充满安全感。

  丹娜说:“不用理他。想当初……”我打断她的话:“不要再提当初好不好?”丹娜瞪我一眼:“现在你是这么说了,忘了当时你仿佛世界末日,不管我怎么劝你都不肯听?”我投降:“好了大姐,过去的事情我都已经忘记了。”丹娜却不依不饶:“那你昨天为什么会失态?为什么会在他面前哭?你为什么不若无其事地走开?”

  我答不上来。

  许久我说:“我恨他,娜。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丹娜冷笑:“恨就说明你还是对他有感觉,还是没有完全忘记他,否则你不会那么失态。今天的苏芸已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小女孩,嘿,居然会在旧情人面前失声痛哭。”

  我答不上来。

  丹娜说:“你已经长大了,问问你的心,芸。”

  哦,丹娜也这么说:问问你的心。

  我知道我的心。

  可是丹娜冷笑说:“一见到他,你的心就狂跳。”

  快下班了,我还在赶那份报表,子宏已经在窗前站了很久,忽然说:“苏芸,你来看。”我奇怪地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的路边,一个男人正仰头望着这边,是若轩。

  我顿时愣住。

  子宏笑笑,说:“苏芸,你很有魅力啊。”

  我犹豫一下,说:“子宏,我出去一下。”子宏说:“去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感动。子宏真是个善于理解的人。

  我走到若轩面前,若轩欣喜地迎上来,我冷冷地说:“你跟我来。”

  对面的高楼顶,是一个天台,修着水泥花的围栏。我在围栏边站住,低头看下面的街道和行人。天刚擦黑,已经有灯火闪亮。

  若轩说:“苏苏,从前的时候你就最喜欢登高看夜景,你还记得吗,我们常常在学校的顶楼看市区的灯光?”

  我回过头,看着若轩,已没有心跳的感觉。

  我平静地说:“那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我都忘记了。”

  若轩说:“苏苏,你真的这么恨我吗?我知道是我……”

  我打断他的话:“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若轩的眼神一直在打量我,他忽然感叹地说:“苏苏,你变了,完全不是从前的你了,从前的你任性、冲动又没有主见,苏苏,你真的长大了。”

  我淡淡地说:“往日种种有如昨日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若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是因为他吗?所以你不肯再见我?”

  我吸一口气:“如果不是遇到他,今天的我仍然冷漠麻木,我曾经以为我永远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喜怒哀乐。是他教会我,不必因为被鱼刺卡了就不再吃鱼。可是,即使没有他,我也一样不能再和你重来。我再吃鱼的时候,不会再连刺都吞下去。”

  若轩走了。我站在天台上向下望,许多窗口已经亮起了灯。在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温馨的家,都有一个美丽的故事吧。

  又有谁会亮一盏灯等我呢。

  我叹口气,轻轻地下楼,去回办公室继续我今夜要赶的工作。

  意外地看到我的房间还亮着灯,推开虚掩的房门,我惊愕地轻轻叫:“子宏。”

  子宏走过来,轻轻地拥住我:“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把脸埋在他胸前,我知道,我的心在这里。

  窗外,已是灯火阑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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