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雪还未消退,阴雨已来。佑安城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入眼的是满目的阴霾。
云香楼的酒香香飘十里,香气席卷了整个佑安城。但见车水马龙,食客满座,尝酒食菜的男女老少落绎不绝。云香楼偌大的檀香木门前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古秋雪一袭雪白长衫,飞身飘下了马。面容清愁的步入了云香楼,那圆胖的掌柜正忙的不亦乐乎,古秋雪四下扫视了一眼,撒下一把碎银子,道:“拿四坛洒来,女儿红!上等的最好。”
那迎面而来的的小二,喊了一嗓子:“上等的女儿红,四坛!”,喊完飞跑着去了。不一会儿就给他找到了一张可容纳四人的靠窗方桌,并上了茶。古秋雪缓步而行,挑了窗前的椅子落了座。
云香楼三面环水,湖中的冰雪还未曾全部融洽化,两只鸭子在破开的冰块儿之间游戈嬉戏着。古秋雪看着湖中的景象若有所思的呆了。
“客官您的女儿红,百年的沉酿,您赶的真巧就剩下这四坛子了。”小二说着话,拆开了其中的一坛的泥封,给他盛满了一杯。古秋秋雪叹了口气回过神来,道:“给我来只烤鸭吧!七成熟就可以了,若是没有大点的杯子,不妨拿个大碗来。”那小二笑着应了一声,跑着去取了。
古秋雪仰头喝完了那杯酒,顺手又倒了一杯。果然是百年的沉酿,酒的芳香让他的眉头略为的展了开来。
“听说,镇北将军府今儿个要操办小候爷的婚事。”
“那可不,新娘是江湖上第一美人儿,慕容雪燕。”
古秋雪身后的两个江湖打扮的汉了,边喝着酒边谈论着。他转身看去,那两人约摸三十来岁,生的虎背熊腰甚是凶悍。其中一个脸上一道剑疤从额头直划到了嘴角。他向着对面的黄衣汉子道:“黄兄是不是想去凑个热闹,想看看那美人儿的模样。”
黄姓汉子道:“谁说不是呢?可惜韩府传下话来,所有和江湖有关的人士都不得参加。”
疤面汉子叹道:“可惜了这双眼睛,难得一见的绝世芳容今儿是没有福份了。”
黄姓汉子轻声的道:“不去的好,听说江湖第一好汉,神刀堡的三少爷,原是慕容雪燕的旧情人。”他顿了顿接着道:“今晚可有好戏看了,说不定会有一场大战。”
疤面汉子惊道:“莫不是古秋雪今晚会去生事么?”
黄姓汉子押低了声音道:“古秋雪已经放出了话来,今晚会韩府抢婚。所以韩府才如此谨慎。”
疤面汉子道:“江湖传闻古秋雪刀剑双绝,我看不见得。恐怕是借着神刀堡而浪得虚名吧!”
黄姓汉子道:“不可瞎说,他的刀向来难逢敌手,那剑更是没有人见过,只是要杀人的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他的手中了。”
疤面汉子冷哼道:“就算他刀剑真如传闻中那么厉害,又算得了什么?那韩天羽韩少将军可是皇上亲封的候爷。他古秋雪算得了什么东西,一介武夫罢了。”
黄姓汉子急道:“刘兄说话可要小心,莫让他人听见了,此处鱼龙混杂说不定有古秋雪的同党。”
“说就说了,还怕他什么?”疤面汉子道。
“哼、哼,刘七奇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这个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冷而寒栗的话语。
疤面汉子道:“是什么人?在说我刘七奇。”
黄姓汉子连心道:“刘兄,你小声点,息事宁人吧!莫惹恼了那人。”
疤面汉子站起来道:“我刘七奇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头的人物,还怕他......”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忽然迎面飞来一只鸭腿,飞入他的口中。那鸭腿烤的甚好,黄灿灿的好似镏了金。
他惊怒的从口中拔出了鸭腿,带出了两颗门牙,和着血水一起掉到了地上。
黄姓汉子拉住他,想让他坐下。但他一甩黄好汉子的胳膊冲着古秋雪怒道:“阁下何人?出手伤我刘七奇是何道理。”
古秋雪冷笑一声,自顾自的喝着酒,就像没有听见他说一样。
刘七奇见古秋雪对他不予理睬,心头更怒,竟然抓起一把凳子向古秋雪砸去。他双臂的力道甚大,抡起的凳子虎虎生风直向古秋雪落来。
古秋雪叹了口气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好不识趣的莽汉。”说完伸手接过那把凳子放在了一边。
刘七奇眼见他轻松之极的将自己扔出去的凳子接在了手中,突然跨步而出向着古秋雪走去。
黄姓的汉子急道:“刘兄不可!”这个时候的刘七奇哪还听的进去。
古秋雪倒了碗酒一口干了,对他却视而不见。
古秋雪倒了碗酒一口干了,对他却视而不见。
他大步来到古秋雪身侧,怒道:“阁下倒是喝的痛快,若不给在下一个交待,我砸了你的洒桌子。”
古秋雪冷声道:“兄台非要扰了大家的雅兴么?”
这个时候酒楼里的众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酒杯,注视着他们两人的举动。有几个胆小的早已匆忙用完了饭悄声走了。店小二飞快的去禀报他们的掌柜去了。
“若不是你出手伤人,我又怎么生事?”刘七奇怒道。
古秋雪道:“在下何时出手伤人了,莫不是你亲眼所见么?”
刘七奇道:“鸭腿明明是从你这个方向飞过去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古秋雪端起桌上那盘烤鸭道:“鸭子两条腿,你看清楚了再说话,不要像三岁的孩童般信口雌黄。”
刘七奇定眼看去,古秋雪手中端着的烤鸭果然是两条腿,他脸色难看的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咯咯”的轻笑,笑声过后有人道:“刘七奇,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这点能耐还要在江湖上混么?”声音细而中气充十足,却少了几分阳刚之气。
刘七奇浑身一震,这声音和刚才那话音一模一样,竟是出自一人之口。但眼前的古秋雪并未说话,他知道自己错怪了古秋雪脸上羞愧难当。但他生性不通情理也不道歉,转过身向着声音的出处望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离古秋雪不远处的一个俊面公子身上。那公子面如冠玉,朱唇星目,鼻子圆润而挺拔,真是难得一见的俊美男子,只是多了几分胭脂气。
他的桌子上放着一坛子上等的女儿红,却没有开封。手中端起的一只杯子中盛满了茶水。他的桌子之上还放着一盘烤鸭,刚好那烤鸭少了一条腿。
刘七奇怒道:“云香楼只有你们两人在吃鸭子,不是他自然是你了。”
那公子道:“好没有教养的粗汉子,错怪人家也不知道歉,还在这里鬼嚎。”
刘七奇勃然大怒,他大步向前跨来,口中骂道:“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老子先教训教训你。”
他刚跨出不到两步,突然从那公子桌子上飞出两根筷子,落在了他的身前,直入了他脚下的地板。刘七奇脸色大变,那两根筷子若在稍前一点儿就插入他的双脚之上了。
他骂道:“他娘的,原来还是个会家子,老子倒是看走了眼。”他脚下一顿接着向那书生大步走去。那公子冷笑一声左手在桌子上用力不一拍,那桌上的酒坛子里突然窜出一股酒来,他双掌轻舞,曼妙的在半空中一旋一带,那没酒化做了一股酒剑直向刘七奇飞来。他并回头,但那酒剑好似着了眼睛,直直打在了刘七奇的前胸。
刘七奇被这酒剑一击,身体不由的向后倾斜,竟然后退了好几大步,跌撞到了古秋雪的身侧。他还没有站稳,那公子在桌上一前一后连拍两下,酒坛子之中又飞出两股酒来,只见他一抓一带又是两股酒剑向着刘七奇双腿而来。
刘七奇来不及躲闪,正好被这两股酒剑击中了双膝,他感觉到疼痛难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那公子呵呵笑道:“这样才对吗?错了就得向人家认错。”
古秋雪也跟着忍俊不住笑了起来,刘七奇脸上惊怒无比,双目盯着眼前的俊面公子道:“你是何人?莫不是古秋雪?”
那公子冷笑道:“你这厮,满口胡话,辱莫了古秋雪的声誉,真是该打!”说完向着古秋雪呤呤一笑,脸色微红,露出两排整齐精致的皓齿。
古秋雪也对着他一笑,但心中甚感奇怪,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
那公子道:“兄台慢用,小弟先行一步了。后悔有期!”说完将自己桌上的那坛酒放在古秋雪的桌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