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隐若现的丝,
那些未知的世界,
穿过空间、穿过模糊的边界。
我从哪里来,又能到哪里去。
尼基六从没有听到过这么美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里,某个角落里,有一个人在轻轻地唱着。那声音更象是呼唤。
悲伤、迷惘的天簌之音。
尼基六贴着门坐下来,听着这细而遥远的女声的轻唱,仿佛迎合他内心的感觉。每个人都迷惘。
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记忆中,他出生在一个有很大一片绿草地的农场,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在一场火灾中双双身亡。然后他被送给孤儿院。然后,在一次招工中被带到这里工作。做着简单的技工,和其它的工人一起极有规律的作与息。再然后~~,
再然后有一天,他醒来是躺在病床上。医生对他说他是得了一场病,高烧烧伤了脑子,可能会出现记忆迷糊不清的感觉。医生还反复地说有回忆不清楚的情况也不要惊慌,这是正常的,只是高烧后遗症。
哦~,明白了。尼基六当时这样回答。却感觉那象是他这辈子说的第一句话。
记忆确实有时候很模糊,也很混乱,更感觉好遥远。但模糊的只是高烧前的记忆。
那段被损坏的记忆里最清楚的还是童年的草地,很美。有父母养的小动物遍地的跑。但有时候确实混乱的可以,会感觉草地旁边有一条很宽的河,河岸上有很多人很幸福的笑着。间或有时候并没有河,是一栋墙和黑色的铁栅栏门。
没关系,不用去细想,这都是高烧后遗症。
他唯一的朋友就是奇恩一,他们被分配在同一个房间。
尚恩十二猛地睁开眼睛,喉咙象着了火,头痛欲裂。
“不要动!”穿白卦的医生模样的人命令他。
他耳朵里都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的眼睛跟着医生的身影转,他想求助,解除他现在的痛苦感觉,却一时竟不会表达。
“很难受吗?”医生问。
他点头。
“哪里难受?”
他想指喉咙,却发现手被铁环紧扣在床上的。只好张开嘴让医生看。
“喉咙里有异物,拿工具。”医生对旁边的助手说,助手急忙递过工具盘,医生拿起一个镊子,伸到他喉咙里。尚恩十二忽然很想吐,从腹部开始往上呕着,医生急忙按病床边的按钮,病床翻转,他的头被顺到圆盘水池边。
他吐的天昏地暗,但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除了水。他吐出了好多水。
病床重新翻转放平。
“还哪里难受?”医生问他。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刚才的所有痛苦感觉,似乎都随着呕吐出去的水一并离开了。
但是他很快就紧皱眉头,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未知感马上带来恐惧。
“尚恩十二,你痊愈了!”医生拍了拍他肩膀,很清晰地称呼他的名字……
他疑惑地看着医生。
“你的病完全好了!”医生重复了一遍。
他还是继续疑惑地看医生,我病过吗?
“你前几天发了高烧,可能烧坏了脑子,如果忘记什么也很正常。可能连你以前的记忆都会影响,如果出现记忆混乱或回忆不清楚的事情,都很正常,不必惊慌,只是高烧后遗症。”
“……”
那医生不放心地又重复一遍:“明白了吗?你记忆可能会出现问题,会有记不清楚的事情,或回忆混乱的时候,这都是高烧后遗症,不要惊慌。一但出现我所说的这些情况,就赶紧停止回忆,强行回忆会损害你的脑子。千万记住。”
“……”
“你明白了吗?”
“……”
“尚恩十二,你明白了吗?回答我。”
尚恩十二点点头。
“用语言回答我!”那医生命令到。
尚恩十二张张嘴,感觉自己象失了声:“~~哦,明白了。”这几个字,他费了好大劲,感觉象是这辈子说的第一句话。
“你彻底好了。”医生又拍拍他的肩膀,按了什么按钮,床边紧扣住他的铁环都消失了。“起来去活动活动。”
奇恩一把尼基六从门前的地上抱起来。
尼基六眼睛轻启一条缝,一线动人的波光一闪。
“你呀~”耳边吹着很轻柔的风,“我抱你回床上睡~.”尼基六闭上眼睛头一歪靠在奇恩一的胸口上,象没醒来一样又睡了过去。
奇恩一把尼基六小心地放在床上,又拄着胳膊守了他一会,直到确定他确实睡熟了。才无声息地起身,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歌声若隐若现、时断时续,是因为唱歌的人已无心,她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奇恩一推开一扇虚掩着的门,里面钢琴前的女子悚然抬头,待看清是奇恩一,目光立即激动地闪着。
钢琴凳倒到一边,那女子站起来跑向门边的人,长裙散开了裙摆,飘在这个美丽女人身后。“奇恩一~~.”她投进他的怀抱。
奇恩一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颈后很轻的一吻。
“我越来越不能忍受~~我不能忍受看不到你的每一天~~.”
“别这么激动~,黛尔塔~.”
“真的,奇恩一,我不能忍受,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皮特又出去了吗?”
“是的。”
“他干什么去了。”
“他怎么可能告诉我,他从来不跟我说。他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
“别难过,黛尔塔。你现在有我了~.”
“如果没有你,我一天都不想活下去了~.”
“别再难过了~.”奇恩一揉着她的背继续地安慰。
“为什么我们要陷进这个进退皆不能的地方~~.”
“别再想这些事,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我们不到这里来,我们又怎么能相遇呢?因为这里有你,所以我没有后悔过。”奇恩一扶起靠在他肩膀上有着一头长长的美丽卷发的女人的面庞。
黛尔塔破涕为笑,心情好了一些。
“只是黛尔塔你不可太激动,万一让皮特发现问题,我们可能就全完了。还谈什么未来。”
“我知道。你放心,我只在你面前如此激动,我们太久没机会见了……~.”
奇恩一用柔情的眼睛看着她,“今天能告诉我什么消息?”
“这么久没见,你就只关心这个!!”
“不是呀,你知道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和你无忧无虑地在一起,可是,现在我们每一次的相聚背后都是忧心忡忡、恐惧害怕,这样怎么能快乐。我是想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然后带你走,过真正让你快乐的生活!……”
“我们能看到那种生活吗?”黛尔塔刚刚平静的情绪又因为奇恩一话翻腾起来。
“我会去努力。”
“那样的生活,只要一天就好。”
“相信我,我会用一切去努力的,为了你。”
黛尔塔的眼睛充满憧憬:“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是幸福过的女人。”
“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再在短暂的相聚里沉溺,要想办法,要解决问题。”奇恩一不失时机地说。
“我明白了,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我找到带你进图书馆的办法了……那里是绝对不让你们工人进去的地方,我找到了伪装身份的好办法……”
“好的。还有没有其它要告诉我的,我不想看到你对我隐瞒的眼神。”
“奇恩一我知道你问的是什么,有些话我还不能够对你讲。不是我对你不信任,我的心都给了你怎么还会不信任你……只是这些事情与真相是我痛不欲生的根源,我不想让你也陷进痛苦里~.”
“黛尔塔 ~”
“我不能让你也和我一样痛苦。”
“如果不能分担你的痛苦,对我而言是更痛苦的事。”奇恩一锲而不舍。
“别再问了,如果你爱我,就别逼我,相信我~.”
尼基六换好白色的工服,赶去他的车间。今天是他当班。
在走廊里,他朝机要室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个保安尚恩不在岗位上。
尚恩怎么了,他已经好几天不在了。当然他不在正好,少了人找麻烦。只是怎么感觉这事很蹊跷。他是从他们一起见了那个高个的男人后,就消失了。
尼基六沉思着一路走进他的车间,心不在焉地应酬和他打招呼的同行。拿起技术参数表,一边检修这些重型机器,还在一边想他的问题。
那个高个男人,到底是谁呢?他的样子深深地印在尼基六心里,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气质,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具备的。他的皮肤有阳光与自由的气息,他的神情有智慧与力量的融合,他有一种权力与内敛的完美魅力。他象是让人心里发亮的灯,另人~~~~向住。
“你在笑什么?”忽然有人跟他讲话。奇恩一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啊?”尼基六才发现自己表情的莫明其妙,急忙掩饰,“我有笑吗?你一定看错了。”
“别心不在焉地把机器检错了。”奇恩一拍了下他的肩膀就走开了。
尼基六有点发愣,我为什么会笑?又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对奇恩一掩饰。
忽然想到他们三个脱光上衣的耻辱场面,不觉又皱眉头……现在回想起来,,我们三个人就好象在被那个高个男人挑选似得,他们斗拳脚的过程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显然那个尚恩象是被他选中的样子。尼基六不觉在机器上捶了下拳头,他有什么好!一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更不自觉转头看玻璃窗里的自己。
一行例行巡逻的保安整齐地经过机械车间的走廊。尼基六把目光转移到玻璃窗外的那一行人身上。
忽然~!
他扔下手里的参数表,追到走廊上,怎么可能,我看到了什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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