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
暗柳花枝情难却,空月独行影相随。最难却,蓦然阑珊,青丝红颜。独唱曲,悠然咫尺,数步天涯。清风流影,烟雨红尘,登楼望月,最相思,大漠江南。
我有个不会武功的师父,她是个年老的妇人。她要我叫她师父却从不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谁。
师父告诉我,武功是一种负担,毁灭天下的利器。
我想要听她的话,可是身体的某处在隐隐作痛。天下?
师父总用她敏锐的眼睛洞察我在大漠里愈发不安的经脉,她爱我,所以她不希望我以撕杀为生活。她恨武功,可是没有能力影响我去恨。我知道终有一天,武功便是我的天下。
16岁的时候,师父带回了一个人。我莫明的有了一个姐姐。
姐姐有一身好舞艺,在大漠,我无数次的站在远方看着她舞动的姿势。
细微的风沙在姐姐红色的舞裙旁流转,模糊了我的视线,在隐隐的视线里我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美。红色飞扬的裙摆是一抹开的鲜艳的花朵。
我在远远的一方看的有些痴,我不知这样一个唯美的女子怎会是我的姐姐。
江南。江南。我默念姐姐的名字。
师父说姐姐是从江南来的,师父曾去过那个地方,她说那里有缠绵的溪水,青翠的林子,英俊的男子,唯美的女子。
我喜爱师傅嘴里的江南,在姐姐身上,我亦看到了江南秀丽的影子。
姐姐有过多的沉默,她不多言语,一身红裙,精致的眼神,寂寞的姿势。她说她讨厌江南,战争。杀掠。惊恐。鲜血。她说她喜欢大漠,宁静的与世相隔绝,是一个辽阔又安静的地方。而江南美好的近乎残酷。
我说,我喜欢那个地方。
姐姐说,我也很喜欢,可是却不适合,塞北。
可是,也许适合我。我说。
姐姐安静的笑,红裙铺展在大漠上。姐姐回眸,大漠的那头,依然是大漠。
我感到心中有朵精致的花在盛开。
第一次看见姐姐的眼泪,我立在姐姐看不见的别处。姐姐的手指展在粗粗的沙上,眼泪像是潮湿的珍珠,却带着姐姐的温度。
我没有走过去,这样的安静,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姐姐的故事铺展在她的身边,连同泪水的祭奠,我不敢去触那薄薄的故事,怕弄痛了这样忧伤的纪念。
我很难过,我爱姐姐,原本的一个陌路。在特定的时间内遇到,就变成了我生命中该爱的人。姐姐的眼泪潺潺而来,江南,都是因为那个地方吧。
我察觉师傅和姐姐所想的生活是没有方向的消耗。我不适合这种太过寂寞的生活。我应该在一处烟雨未平的地方过一种常人所无法企及的日子。
于是我找到峥水,一个如我父亲般的男子。他有一身令我妒忌的武艺。
塞北,那是一种负担,你一个弱质女子怕是承担不起这份沉重。峥水说。
我低声的笑,峥大侠,我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
我是偷偷习武的,师傅不知道,姐姐也不知道。我没有叫峥水为师傅。因为,因为我一直把他看作父亲。
我的剑上有一抹炙热的白光,峥水说那是仇恨和杀气。
仇恨?杀气?我得到了一种快慰。
我在大漠上习武,剑尖划过的地方流出清澈的力量。剑尾上的银玲发出清脆的声响应着苍空神鹰的嘶鸣。对,我感到愈来愈接近我的生活。
暗风说他在我的身边闻到了一种血腥的味道。
血腥?我讨厌那种味道,有杀掠在里面。
可你舞剑时身旁的飞沙走石让我看到了你的不安。
我笑笑,你能教我几招么?像你父亲峥水那样。
暗风拿出剑说,好啊,看好了。
暗风的剑闪出耀眼的光,刺痛了我的双眼。
暗风的身影在大漠上有一种莫名的美。在暗风身上亦有峥水的影子,整齐的白衣,落拓的笑容。暗风的白衣在细风中摆动,像一朵盛开的花朵,我在一旁欣赏那朵花盛开的姿势。
学会了几成?暗风问我。
我笑了笑,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剑?叫墨见。你的剑有名字么?
有,我说,它叫花争。
暗风笑,好名字,就像你的人那么漂亮。
暗风的笑容真好看,可却碎在了阳光里。
我是同暗风一起长大的,在我的记忆里,和我们一起的应该还有一个男孩子。他比我们高贵,比我们骄傲,他应该叫迟禄。可是,在记忆的半途,这样的一个男孩子消失了,好象是突然之间的事情,像是半途醒来的梦。暗风说他也铭记着迟禄,只是他忽然的没了踪影。连同迟禄高贵的父亲,华美的母亲一同消失。暗风说他很想念迟禄,那段三个人一起的日子,应该是我们共同怀恋的时光。
我挥舞着手里的剑,却怎么也没法做到暗风舞剑时的心如止水。
我说,暗风,哪天我们离开大漠, 去江南。
暗风说,好,等到哪天你真的舍得它的话。
我点点头。
我把剑交给暗风帮我保管,我不能够那花争带回家,师父讨厌血腥气的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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