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

欲望

　　（一）

　　“母亲虚弱多病，日益消瘦，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像蚊子一样。十三岁的她出落得像荷花一样美丽，虽罩着一层饥饿的青黄的皮肤，眼睛却十分水灵，不乏花季少女的魅力。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将军府做丫鬟，再说了，再过几天我们就要成亲了。”我沉默了一会，竭力地寻找适当的话来安慰她“我把房子典卖了，先缓解一下，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清冷的月光毫无遮拦地照在她的脸上，风把她蓬松的浓发吹得微微飘舞，泪水从他脸上肆无忌惮地流下来。青娟用手擦干了泪水“不用说了，我决定了，我们不能改变过去也不能决定未来，与其一味地等待未来的日子，不如去珍惜现在的时间去创造未来。”她说话总是这样字斟句酌地说“你习武多年，眼下正是招募的时候，你参军一定大有作为。”

　　我无语，默默地点了点头，北风吹飘着青娟的黑发，吹透了她单薄的冬衣。我早已忘记自己，无限深情地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凝视着她步履维艰又坚强的背影。

　　暗淡的灯光下，我拔出了宝剑，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天明的时候我要去参军，青娟要到将军府去，想到此，泪水就盈满了眼眶，一滴一滴地滴在宝剑上，发出一声一声心碎的滴响。

　　（二）

　　我坐在船上，海面上的风浪很大，颠簸得很厉害，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看着站在船尾摇橹的渔夫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好像落在更远的地方。这让我想起临行时母亲的叮嘱：凡事都有危险，但沉着往往能克服最具威胁的危险，对一切祸福做好准备，就没有什么灾难可怕了。现在看来，挺有道理的，我的恐惧感也消除了一半。

　　我回头看着无比高大的将军府，青娟这是可能在里面服侍将军或将军少爷或其他人，这失去恋人的双眸，满含柔情化作的热泪，倾泻出再也关不住的悲痛。

　　“小兄弟，别哭了，你是去参军的吧？”老渔夫平静地问道，我瞥了他一眼，满脸沟壑，一看就知道是一位饱经沧桑的人，他一边摇橹一边说“知道螃蟹为什么那么胖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坐在船头看着被风吹起的波浪。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吓得我差点掉进海里，“喂！”我大声嚷道，“谋杀啊！”

　　“螃蟹就像人一样选择好对象才能发迹呀！”

　　“什么对象”我问道。他慢条斯理地说“赵刚，赵将军啊，你当他的部下一定会发迹”老渔夫好像见过大世面。

　　“听说赵将军军营纪律严明、他本人爱兵如子，深得宋军爱戴，夺关斩将…… ”听着老人漫无边际地乱侃，我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叫什么来着”

　　“赵刚，赵将军”

　　“噢”

　　……

　　（三）

　　脚一踏进青州，就听到叫声连天的厮杀声，我停下马，定睛一看，奶奶的，一名宋将被二十几个辽兵包围着。将军左闪右躲的样子，看样子是招架不过来了。虽然我自幼胆小，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气还是有的。

　　我拔剑冲了过去，“奶奶的，我来了……”我大声嚷道。

　　“啊”的一声，我感到脸上有东西热乎乎的，我低头看了看衣服，妈呀，全是血，红红的、腥腥的。我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快，被我刺到的辽兵当场倒地身亡，原来是他的血，我轻叹了一口气，我立刻慌张起来，天！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兄弟快动手，我支撑不住了”将军喊道，瞬间被击落下马。“奶奶的”我喊道，虽然喊着，大脑除了杀人早已窒息了，因为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唰、唰、唰、唰……”我一阵乱挥，连刺带砍死了一片辽兵，剩下的辽兵弃旗仓惶而逃。从此辽军管我叫“挥舞鬼”。

　　“兄弟，你……”还没有说完，将军就晕倒了，瞬间令牌冲他腰间掉了出来，“赵，一个”赵“字”莫非，不，一定是，他一定是赵刚将军。

　　（四）

　　自从就了赵将军到现在已有一年多了，青娟托人送过很多信，内容大多是让我回去，不要在杀戮、抢财物了，我感到我们之间越来越不了解了。她不懂，不杀辽民抢财财务，我怎么发迹啊，只有杀戮才会拥有的更多。现在我的生命中只有占有、杀戮、抢财物，说的更确切的一点还有女人，包括青娟，她是我的，谁敢碰她，我非砍了他不可，不杀戮、不抢财物，奶奶的，大半个宋国都是我打回来的，不然早就灭国了，我也要为自己留点东西。谁干不听我的，奶奶的，皇上也不敢不听我的，不然我就废了他，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将军”

　　“什么事”

　　“俘虏一个辽国少女”下人答道。

　　“让她进来”

　　少女进来后，直直地站在墙边，我默默地打量着她，俊俏的像一朵刚绽开的出水芙蓉。，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好像泊着一片春日的阳光。

　　“把衣服脱了”

　　“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颤栗着，微微抬起头，皱了皱眉头。

　　我大声地斥责“给我脱了，叫你脱你就给我脱，快！”我一马鞭抽了过去。不一会房间里便发出一阵阵呻吟声。像这样的声音，我听多了，也听惯了。

　　城外的战鼓又敲了起来，我穿起衣服来到了战场，赵刚瞥了我一眼“你俗不俗啊”我厌烦了他这样假模假式，回敬了一句“有什么俗的，别忘了，你是我的部下了，给我记住了！”

　　“兄弟们”我喊道，“张开你们的嘴，给我喊！”

　　“杀辽人抢财物，杀辽人抢财物”士兵们兴奋地叫喊着，声音划破长空，久久回荡。

　　杀，我一声令下，辽人死伤无数。

　　“兄弟，”赵刚说“以我之见，不要抢财物了，就像女人一样，不一定约多越好”

　　“屁话，哪有约多越不好的！我都是个老婆了也没觉得不好来”，说着扬长而去。

　　（五）

　　我坐在虎皮椅上，提起左腿交叉右腿上摇晃起来，脸上还是那种得以自负的状态 .一阵风吹来，落叶纷纷，我不禁为之动了思绪，眼前浮现出我古老而又美丽的村庄，浮想出青娟清洁的身影，真像空中飞舞的羽毛。

　　今天赵刚的夫人要来，听说长得貌若天仙，我见过的女人多了，倒真想见识见识。我远远地向外看着，这身影……这身影，是母亲。

　　“娘……”我飞奔过去，“娘，孩儿不孝没能去看你”我说到眼泪便流了出来，“青娟，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地问到。“快屋里坐”我连忙让路。

　　迎面赵刚走了出来，“夫人，你怎么来了”

　　“赵刚你叫青娟叫什么”我一为自己的热多听错了。

　　青娟走了过来，当在赵刚的前面，“对不起，我已嫁给赵刚将军了，当初你去参军时，将军带我先来到这里，却被辽兵杀散了，后来，将军找到了我，那时我已得知你嗜杀成性，我好生劝你回去，你却不理，而将军对我以往情深，我就……”

　　听到这，我眼睛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响“赵刚，你敢碰我的女人”我拔剑冲了过去，“不关赵将军的事，你要杀他，九天杀我吧”青娟威胁道。

　　“滚开贱女儿人”我一脚踹开她。没等赵刚反应过来我就刺了过去。

　　“娘，娘……”我放声痛哭，“为什么要挡剑，为什么……”

　　“孩儿，娘不想看你一错再错，赵刚是好将军，不是他，娘早就病死了，”娘的声音越来越弱“孩儿，你杀戮那么多辽民，抢那么多财物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想娘一样，会成为一堆黄土，放下欲望，你会发现生活会更美好的，答应娘不要杀他们俩”

　　“我答应，我答应，娘，我错了，我错了，娘……”娘渐渐闭上了眼睛，脸上没有一丝疼痛。

　　（六）

　　外面战鼓又敲了起来，比以往都响亮，我明白，辽军打来了，“赵刚、青娟，好好安葬我娘”说完，我提着沾有母亲血的剑走向了战场。

　　“娘，儿因欲望失去了青娟也失去了你，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因财物而滥杀无辜的辽人了，赵刚、青娟，我祝福你们！”

　　“杀了”挥舞剑“，为死去的辽国无辜百姓报仇”辽军喊着冲了过来，我没有反击，闭上了眼睛，觉得一把把辽刀从我身体穿了过去，凉凉的，好舒服，我微笑着，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