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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纷飞

作者: Snow`叹 完成状态:已完结

注定纷飞

  引子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手中的紫丁香支离破碎,夹杂着贯耳的嗡鸣,滑行升天的班机如期起飞了。那儿有我的母亲,她在一盅陶罐里。我知道,她永远回不来了。

  妈是病死的。因为骨癌。对于身患癌症的人来说,死,是在所难免的。只是没想到,对于一个生命的消失会那么快。我托人将妈妈的骨灰寄回了中国。因为我认为她应该回去,回到生她养她的土地。

  妈妈走了,我们家就只我一个人了吧?!不,还有个爸爸。直到前几天我才知道我原来也有个爸爸。可爸爸呢?爸爸在哪里?恐怕连母亲也无能知晓吧!

  章节One

  我坐在最高点,能看到整个首尔的地方。我胡乱地掐落丁香,手中留有它淡淡的味儿。这香好伤好刺鼻,因为母亲身上就是这个味儿。2时30分,我将目光抛得好远。那儿,妈妈应该到了吧!没想到,我竟沦落到举目无亲。不知是害怕,还是忧伤,泪—— 一刻也没停止过。

  他就坐在我身边,良久。我才发面一直静静地望着我,费解地听着我口中流利的中文的他。我的伤,他了解。我告诉他,我妈搬家了,在那儿!我指着天边的云。

  他会意了,脸上露出难得的深沉。他劝我莫哭,把我拉到一地的绒白中。蒲公英,一大片通通是随风舞动的白。那些蒲公英有我齐腰高了。我们穿梭在花田里。它们被我惊醒,一个个欢腾雀跃,化成小伞在我腰间撑开。它们多像快乐的精灵,拥有微小的羽毛,很轻易就能随风去旅行。我的泪,一下子风化了。

  他出声,一口流利的韩文,看!它们就是这样纷飞、生长、再纷飞、在生长……人的生命也是如此,只有这样才能经历一辈子又一辈子。没有人能永远逗留在人间,就好若它,不能永远停在秆子上。 他吹了一口气,是那么弱那么小的风,而眼前的蒲公英却不堪一击,化成无数个绒毛,一哄而散。

  就没有什么肯停留么? 我问。

  没有什么不肯停留,只是没有什么能真正停留。

  他的话意味深长,但是我懂,我能明白。是啊!没有是什么不肯停留,只是办不到而已,总有迫不得已,总有不得不。…… 妈妈她现在应该度过了奈何桥,投入生命的隧道,成了来世里的故人了吧!

  我深深地呵了一口气,熙,你不该有这些感伤。

  Why?

  因为熙你……是个孩子,这忧伤你不该有。

  孩子?

  嗯!无知的年代,就只有快乐!

  呵,孩子好啊,就该当个孩子。悠,你也得当个孩子!

  我们笑了,格外轻松的。他让我爱上了蒲公英,也让我想回到童年。老天,我是孩子吧?就当我是个孩子得了!我向上天祈示。随后我们去了公园——荡秋千。

  章节Two

  我叫水涟悠,跟了母亲的姓。我一直很好奇我的爸爸是个怎样的人,包括我真正的姓氏。我很小就认识了释熙,柳释熙。在幼儿圆里认识的。当时好象是他训斥了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维护了我的尊严。我十分感激他,整个幼儿园里数我俩最好。高山流水遇知音,他也许就是吧!从此我们小学中学都在一起读,形影不离。这年,我们高中毕业。

  母亲去世了,我的经济面临匮乏。还好有人看中了我家的房子,给了个高价。虽然依依不舍,我还是把它卖了。释熙好象预知了一切,他把我接到他的家里。伯母见我干净,收留了我;奶奶见我可怜,也十分怜爱;伯父对我无意见,不知为何对释熙满腹牢骚;在这儿我与爷爷最亲,因为他也是中韩混血,毕竟有点血脉,我们眼里有同样的中国魂。我在这里住得很安适,很温暖。伯父见我有才华,想培育我为自家门弟,给了我很好的条件学经济管理。我的开销,他都大力支持。我几次想推掉伯父给我的钱,我说,卖房子的钱够我花下半辈子了。他驳,要想成大器,就要学会管大钱,就得懂得如何支配大量的财富。

  我如愿以偿地报了大学经济管理系,而释熙却也跟了我。我问他,为何不拿画笔玩算盘了?他叹,那么大的家庭企业,一支画笔能撑得住么? 显然他是被逼的。

  乐观的他学什么都快,在系里轻易就撑起了自己的一片天。他将在美术中领悟到的融合于管理经济,他的眼光总是独到。他依旧没有放弃画画。年末,他在露天草坪上自办了一期画展。蒲公英,统统是蒲公英,是我最喜欢的蒲公英。我最爱那幅《注定纷飞》。他画出了风的模样,画出了依依不舍与百般无奈。我问他,为何能领悟出这么多,为何能将无形的东西表现的这么具体?他笑,因为你,我知道你会飞的。 他的笑,那么悲凉。

  章节Three

  是的,我会飞走。如果把我们比喻成蒲公英。我会乘风而去,留下光秃秃的你。释熙的心,我比谁都清楚。我承认,如果离开你我会多么暗淡无光,百般心痛。奈何?就让两小无猜成为过去吧。我们不能在一起,因为你有你的一片天,而我就只能归顺于大地。

  我去了医院取回最终的检查单。我并不期待有什么转机,也没有什么转机,只能怨我骨子里的血不能给我太多的生命。检查结果——遗传性血癌。说实话,头一次看到那五个字,我有些意外。因为妈妈得的是骨癌,如果有遗传也只能是骨癌啊!为什么骨头没事,血液却出了问题?这次复查证实了上次那检查单的确是我的。

  没有任何希望了。我放弃了我的经济管理系,放弃了我深爱的释熙。我只是向他要了那张《注定纷飞》,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临别时他告诉我,我家的房子是他让父亲高价收买的,用他的画家梦换的。他说想把那房子还我,那房子对我意义重大。我说,不必了,你还是留着吧!来世我再来取。 他哭了,哭得肝肠寸断。但他没有留我,因为他清楚“注定纷飞”

  章节Four

  我,踏上了寻亲的路,寻“花”问“柳”,立誓于死也要找到我的父亲,弄懂我身上的血。我想知道我究竟姓甚名谁?

  我访过每一段阶石,收获的也只是零零星星无法拼凑的只字片语。就没有人能知道得完整点么?我焦急,我担心上帝给我的时间就只有下一秒了!

  还是毫无收获。他们或是摇头,或是将我引于他人。我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来到了一座山上。那儿仅有一户人家。我敲开了门。也许是长守寂寞,也许是风烛残年,那老人并不热情,眼神里如沧海苍凉。他引我进屋,斟了杯热茶。我双手接茶,捧于手心,轻轻地呵气,飘渺几缕幽幽白烟。我恭敬询问,老人家,您可知“水倾城”一人? 他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不顾我,独自摸索上山。我跟着他来到山顶。枯黄一片,连盛开的蒲公英也是发了黄的白,不知为何,我想起了首尔的蒲公英地,与此一比,悬殊反差,没有过渡,颇显此处沧桑,有泪欲坠的苍凉。

  老人家丢给我一张发黄的纸片,指了一下立了碑的坟,我翻正纸张,惊——是一张医院检查单,上面赫然五字——遗传性血癌! 单主:韩悠寺!!!!

  我懂了,我全明白了。我跌跌撞撞冲向坟,不知是欣喜还是震撼,我近临崩溃,颓然倒在坟前。被岁月侵蚀的石碑近面目全非,幸有一句唯能看清:倾国倾城,涟忆悠寺

  我拜倒在坟前,嘶声大喊,爹……!!!!

  空谷传响,可谓凄异属引。我的泪欲罢不能。我死命地颤抖,身体招架不住!

  回眸,那老人步步逼近山崖。他凄凉一笑:少爷,老奴可以走了吧! 随之纵身一跃,葬身山崖。

  我哭坟,爹~您究竟有何苦,连老仆也无奈人世,草了终生!

  我肝肠寸断,面色如首尔的蒲,惨白无一丝血色。每一次吐气都如负千钧百般艰难。我知道,是时候了!我提手,在土上刻下惨淡字样:

  倾国倾城,涟忆悠寺

  终矣,注定纷飞

  一缕晚秋轻缌,山上败蒲纷飞而过。我断了最后一丝忧娆气息……

 


  后,有一人将我抱下山崖,连同我手中至死攥于手中的画(注定纷飞)安葬于精心培育的蒲公英地里。那人便是三年后著名凄美派画家——柳释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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