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包豆芽

两包豆芽

　　腊月的四九天，凛冽的寒风卷集着沙土呼啸而来，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人们都捂着棉帽、大衣急匆匆地往回赶。仿佛都已忘记温暖的好天气，不停地咒骂着老天爷。我掩了掩厚厚的防寒服，将帽子口罩全部戴上，只差将自己装在套子里。路上的行人依稀可见，天更黑更暗了，我回顾了一下四周，顿时有一种森严的感觉立刻小跑起来。

　　“豆芽，豆芽，又嫩又鲜的豆芽。”我恶恨恨地骂道：“赚钱真不要命。”我还是使劲地吃力地向前跑。“要豆芽吗？挺好的！”我没好气地说：“不要，不要。”“要点吧！”她几乎是拽着我。我此时才看清她大约只有十一二岁，穿着短而小褪了色，却有不少补丁的花布棉袄，头上围块灰不灰蓝不蓝，却还有几块颜色不清补丁的围巾，两只手和脸已冻成绛紫色。当她弯腰给我捡豆芽时，棉袄的后角已翘起，露出瘦小而白嫩的肌肤风沙直灌进去。绛紫的手直扑打豆芽上的冰，冰水直钻进袖筒，我顿时有一种钻心地痛……

　　“姐姐，他……他……”随着一声惊叫，我看见地上趴着一个大约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旁边还有个破了边的篮子。小女孩立即跑上去扶起小男孩。怜惜而又痛心地揉着弟弟的手和脸“怎么啦？”“姐姐，是他，看，他拿了两包豆芽没给钱，就……”说着就呜呜大哭起来 .

　　我和小女孩朝前望去，只见一个走路斯文，左右张望身穿工商制服的人拎着两包豆芽。我准备追上去帮他们要时，小女孩阻止了我，苦笑了一下“不必了，那人买菜是从不付钱的。”小女孩边说边扑打着弟弟身上的土说：“别哭，别哭，就差两元钱啦……”我望着满是灰尘攒紧拳头的小男孩怜惜地问：“小弟弟，你们大人呢？为什么不读书？”“不是我们不想读，我爸爸死了，为了让姐姐读书，妈妈想尽一切办法赚钱，这不，妈妈又累病了，又没钱买药。妈妈说等姐姐报名后，有了钱，也要我……”还没等弟弟讲完，小女孩一声“弟弟”叫的小男孩两眼直望姐姐。

　　“喏！给你妈妈买药吧！”当我抬起头时，已有一个身材魁梧，拿着公文包的工商同志站在面前，递给小男孩十元钱。

　　“叔叔，我们的豆芽只有两包啦！”小男孩抹了抹泪说。

　　“就算是刚才那个同行的罚款吧！”

　　“不，叔叔我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钱和东西的。”小男孩抢先说。

　　“这怎么能算要呢？我买你们的豆芽啊！”说完拎起两包豆芽，塞给小女孩钱，匆匆跨上自行车在风土中缓缓离去。

　　“叔叔，找您的钱。”小女孩拿着一把碎钞追去。我和小男孩呆呆地站在路边，全身上下都是土，仿佛是一个个土堆，只有转动的眼睛才知是个人。

　　此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当我回顾神来时，小女孩已收拾好篮子，拉着小男孩慢慢地离去。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才知小男孩的腿是瘸的，走路也是颠簸着还有些蹒跚……这时已近黄昏，冷的我几乎颤抖起来。但是我的脚怎么也抬不起来，只好任凭风沙地吹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