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春节,陈一凡过得平平淡淡,因为哥哥在外地今年不回家过年,所以除了和父母、姐姐一家团圆吃饭,与不经常见面的亲戚们拜年外,就是和几个好友喝酒吃饭。
二月二十六号初九的那天上午,陈一凡接到一个叫吴彦的发来的短信,说他在北京过年,住在望京小区,希望能见面谈谈普洱茶的事。
陈一凡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叫吴彦的是个深圳的茶商,上次发给他“黎明之光”的信息他都没回,估计实力不会太大。但既然人家已经来到了北京并约他见面,没有理由不见,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于是给吴彦回信,约定于下午四点在望京的花家地南街的上岛咖啡厅见面。
北京北四环外的望京已经发展成一个标准的卫星城市,高楼大厦比比皆是,道路四通八达。人多,车多;餐馆,咖啡厅,饭店,宾馆,商场,购物中心到处都是。整个卫星城样样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因为地处北四环的东北角,所以基本上所有的路都是斜的。
北京人方向感很强,问路或帮人指路时爱说往东往北再往西……就到了。但很多北京人到了望京,上了这不南不北的路都容易犯晕,如果迷路,问路时被告知往东往北再往西后更晕,因为无法判断那条路是往哪个方向的。
中午,陈一凡二十多年的好友李京文来找他吃午饭,顺便相互拜年。饭后,两人又谈了些合作上的事,陈一凡一看时间快到了,就让李京文开车送他到望京的上岛咖啡。
陈一凡不开车,不是他买不起车,实在是觉得开车太麻烦。十几年前陈一凡就开车了,但那时没这么多人也没这么多车,交通状况还好,现在是人多车多,道路拥挤,关键是都不守规矩,谁也不让谁,每天开车都是在避免事故,而不是享受交通的便利,所以把车处理掉,改坐公交车或乘出租车,免得去生那些气,不过是多花点时间花点钱而已,好处是到地方可以马上拍屁股走人,什么也不用管。
李京文开车把陈一凡送到了上岛咖啡门外,陈一凡下车和车里的李京文互道再见后就走进了咖啡厅。
咖啡厅里客人不多,陈一凡进门时在门口书架上随手拿了本杂志,在非吸烟区找个了位子,坐下后给吴彦发了个短信告诉吴彦他所在的位置,就边翻着手里的杂志边等吴彦。
陈一凡正欣赏着杂志上一个穿着三点泳装在海边落日余辉中骚首弄姿的美女的大幅照片时,突然光线被一个人的身影遮住,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材高挑,身穿米黄色大衣,足蹬黑色长筒皮靴,长发披肩非常漂亮女孩站在他面前。
“你就是陈先生吧?”漂亮女孩很大方地伸出了手。
“是,我是。你是……吴彦?”陈一凡赶紧放下手里的杂志,握住吴彦的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刚刚放下的杂志,脸上有些尴尬。
“是,我是吴彦。我可以坐下吗?”吴彦笑着问陈一凡。
“噢,当然,当然。”陈一凡也笑了,随手招来服务生,问吴彦想喝什么,吴彦说她下午四点后不喝咖啡,就要了茶,陈一凡一般也不在四点后喝咖啡,否则晚上睡不着觉,于是也要了和吴彦一样的茶。
“我还以为你是男的呢。”陈一凡边说边把杂志从桌子上拿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身边,这样隔着桌子,吴彦看不到,也就没有了刚才的尴尬。
“是,很多人都这么认为,因为我的名字象男人的。”吴彦大方地笑笑。
“吴小姐作普洱茶多久了?”陈一凡已经恢复了常态。
“一年多了。”
“现在作得怎样?”
“我在深圳开了个茶店,主要作零售,当然以花茶和绿茶为主,已经有几年了,普洱茶是刚作一年多,但在深圳、珠海有些客户,所以也作些批发生意。”
服务生把茶送上来了,陈一凡和吴彦边喝着茶,边面带微笑地审视着对方。
“陈先生作普洱茶很长时间了吗?”吴彦问道。
“噢,不长。因为有云南当地的朋友和我合作,我们有茶山,故此联手开拓市场。除了我们自己品牌外,我们也可以拿到其它品牌的货。”陈一凡喝了一口茶。
“哪陈先生现在手上有什么好货吗?”
“有。有一批下关沱茶厂86年出的'班禅沱茶'.”
“多少?什么价钱?”
“一共五十公斤,每公斤3300元。”
“这种茶的市价是多少我不太清楚,需要了解一下。”
“这种茶的市价是每公斤3300到3800元,但基本上是有价无市,你可以先核实一下再作决定。”陈一凡又喝了一口茶,他感觉吴彦不太可能吃下这批货,所以很从容。
“是,我需要先核实,再跟我的客户联系一下,看他们的意向如何?”吴彦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陈一凡说。
“好,那我就听你的消息。”陈一凡知道生意谈到这一步就可以了,于是转移了话题。“吴小姐以前来过北京吗?”
“来过很多次,我有个妹妹在北京,我现在就住在她家里。”
“你妹妹就住在望京。”
“对。”吴彦笑了笑。
“喜欢北京吗?”
“谈不上。太大,太脏,太乱。”
“是呀,我也有同感。你还要在北京呆几天?”
“我三月二号走。”
“是吗?哪今天请你吃晚饭吧?”
“不用了,谢谢!今天和家里人约好了,还有几个亲戚要来,所以我马上就得回家。”
“那就改日吧,争取在你回深圳前请你吃顿饭。”
“那好,我们再联系吧。”
两人起身走出了咖啡店,陈一凡帮吴彦叫了一辆出租车,两人握手后互相说了声再联系,吴彦上车,陈一凡帮她关好车门,挥挥手,车子载着吴彦走了。
陈一凡回家的方向和吴彦的放向相反,便过了马路,到处找出租车,没有,于是决定先走一段路,反正天气不冷,正好可以活动活动……
三月二号的早晨阳光明媚,陈一凡醒来时已是上午,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十点钟了,伸了个懒腰,仍然略肿着的右手手背,隐隐有痛感,用左手轻轻按摩了几下后跳下床,换上运动短裤,运动鞋和短袖汗衫,按次序活动了一下肩、腰、膝、脚腕后就上了跑步机,开始了他每天半小时的跑步运动。
跑完步,陈一凡洗澡刮脸换衣服,重新在右手手背上贴上一块新的麝香壮骨膏,一股侵入皮肤的清凉减轻了右手手背的疼痛,打开电脑上网,检查过信箱后,回掉几封来信,便看起网上的新闻。但他总感觉好象有件事儿该办,但又一时想不起是什么事儿,一个短信广告进来,陈一凡删除掉那个短信的同时却看到了吴彦的名字,才想起今天吴彦要回深圳,曾说过要在她走之前请她吃饭,不知是否已走,于是赶紧拨通的吴彦的手机。
接电话的是吴彦的妹妹,知道是找吴彦后将手机交给了吴彦,吴彦告诉陈一凡她是当晚的飞机飞回深圳,陈一凡请吴彦吃午饭,吴彦愉快地答应,并约定十二点半还在那个上岛咖啡门口见面,然后再决定去哪里。
放下电话,陈一凡一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赶紧下楼叫上一辆出租车直奔上次去过的那个上岛咖啡。
陈一凡刚到,吴彦也到了,两人握手时,吴彦看到陈一凡的嘴角轻轻抿了一下,注意到陈一凡的右手上背贴着壮骨膏,知道他是受了点伤。
离咖啡店不远的地方有家川菜馆,于是两人进去找了个安静的桌子坐下,跟服务员点了菜要了啤酒,边喝边聊。
“沱茶的市场了解过了吗?”陈一凡和吴彦碰了一下杯后问道。
“了解过了,跟你说的一样,我正在考虑。”
“没关系,慢慢来,回去后决定要再和我联系也可以。”
“谢谢!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停了停,吴彦看着陈一凡的手背问了一见面就想问的问题。“陈先生,你的手背怎么了?”
“噢,受了点伤。”陈一凡淡淡一笑。
“不会是和别人打架了吧?”吴彦面带调皮地笑着,眼睛一直盯着陈一凡的右手背。
“不瞒你说,还真是和人打架时受的伤。”陈一凡喝完杯里的酒,又把杯子倒满了酒。
“你还能和人打架呢?”吴彦睁大眼睛,满脸的不信。
“那当然,而且这场架还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吴彦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是呀,记得那天我们喝茶吗?”
“当然。”
“你上车走后,我过马路到另一个方向去打车,但一时找不到出租车,就步行了一段路……”
送走吴彦后,陈一凡过了马路,见没有出租车,就继续往前走,几次想走到马路对面去因为没有人行道而过不去,直到快到北四环望京路路口,才见到一个人行道,人行道的对面是“钻满楼”的大幅霓虹广告。因要往东南四环方向走,想到马路对面过了这个十字路口后再打车,陈一凡看看左右两边没车,便走下了人行道,当他走到中间时,右边有车过来了,但仍在百米之外。陈一凡计算了一下,跨过人行道也就几步只遥,所以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一辆车在离他几十米的地方就开始按喇叭,但并没减速,开着大灯,直冲着他而来,陈一凡虽然烦这种动不动就按喇叭的无礼举动,但还是加快了步伐并已迈上了便道。
车子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一个急煞车停在了人行道上,车子右侧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对青年男女坐在车里。
“你他妈找死呢?!”那个男的破口大骂。
“怎么了?我走人行道有错吗?”陈一凡耐着性子回答道。
“我的车来了你他妈为什么不让?!”那男的大声喊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我在人行道上过马路,机动车让人行道上的行人这是交通法规,你懂不懂?”陈一凡看着那人的嘴脸有点生气,也提高了声音。
“人!你他妈是人吗?你他妈一辈子就是个走路的,还想当人?!”那男的见陈一凡没怎么着便一副见了松人压不住火的样子。
“就是,你个傻逼也是人!”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女人也开了口。
“你们两了小兔崽子,开个车就他妈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了?老子开车的时候还没你们呢!”陈一凡急了,走下了便道朝着那两人的车走去。陈一凡烦的就是这种人,平时不知道怎么省吃俭用攒点钱或借债也要买辆车,一开上了车,就马上视路上行人为粪土,那一副暴发户的嘴脸,着实可恨!
那个开车的男人见陈一凡走来也下了车,站在那里比陈一凡还高一点,身材看上去也很强壮,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那个女人大概是那个男人的老婆也下了车,一边骂着比那男人嘴里还脏的脏话,一边和陈一凡纠缠。
陈一凡伸出双手抓住那男人的双腕,往怀里一带,腰上稍稍用力又推了出去,那人脚下没根,被陈一凡这一带一推,步子就乱了。陈一凡知道此人是个白丁,便放了手,心想打这人不值得。
陈一凡上小学时曾学过武术,一直练到了大学毕业,除了套路外,小擒拿和散打也能比划几下,但师傅的话他可是记得的,那是师傅在他还上小学时蹲桩能蹲一小时,几个套路也打得不错了后跟他说的:“记住,练武之人要有武德,不许出去跟人打架,如果打了架,也不许说你过练过武,就你现在这点儿东西还不够丢人的呢。如果你打了架,是你欺负人,回来我打你;你被人打了,给我丢了脸,回来我也要打你!”所以陈一凡练武之后没和人打过架。
到了大学,陈一凡的功夫已经可以轻松的对付一两个人时,他问师傅如果有人欺负到头上时怎么办?
“轻易不出手,出手不让人!”师傅告诉他。
陈一凡大学毕业后一工作,功夫就放了,有时间就只练练气,也曾和人在公共电车及其它地方因小事交过几次手,因为对方都是白丁,所以没输过。和师兄弟几个人喝酒时聊聊功夫和武林界的奇闻异事,算是还没有全忘了过去的那点东西。
那小子嘴里骂得更难听了,他老婆也是个泼妇,看到陈一凡放了手,以为他较劲儿较不过他老公,围著陈一凡前后左右跳着脚地骂,陈一凡还真没听到过一个女人也可以骂人骂得这么难听。
“不知死的东西,今天就你开开刀,看我还行不行!”陈一凡在心里冷冷地说,于是气沉丹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小子的脖领子,将那小子的身体右侧牢牢地顶在了车上,使其右手和右腿无从发挥,顺势向前迈出左脚,插在了他的两腿之间,落地时左脚内扣,右脚站直与左脚成丁字步,腰往外转,右手下垂放松,随即腰往里转,发力于腰,力经腰传于肩,肩传于肘,肘传于腕,最后灌于掌……
只听“啪”的一声,陈一凡的右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那小子的左脸上!因为那小子的右手抓着陈一凡的左臂,左手抓住陈一凡的胸口,已经无所作为,而陈一凡的右手放空并处于外侧,又是从下往上击出,那小子根本没看见,毫无反应地重重地挨了一下,脸霎时就白了,就在他还没明白过来时,陈一凡的第二掌又到了,那小子见掌又到,既不能躲,又不会防,只好转头把后脑勺亮了出来,陈一凡的第二掌就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小子的后脑勺上,等那小子再转回头来,陈一凡的第三掌又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脸上,那小子还没明白陈一凡的掌怎么来得这么快时,陈一凡的第四掌又到了,那小子翻着白眼,勉强地将头又转了回去,陈一凡的这一掌就又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小子的后脑勺上。
那小子挨完第一掌后就不再说话了,等挨完第四掌身体摇摇晃晃地有点站不稳,陈一凡撤回双掌,将那小子的双手击落,随即左脚撤回落地时外掰,身体向左倾斜,抬起右腿一个弹腿将那小子踢翻。
这时那个泼妇扑了上来,嘴里一边不干不净地骂着,一边挥手向陈一凡打来,陈一凡眼急手快,再加上身高臂长,“叫你嘴脏!”话到掌到,一掌扇在了那个泼妇的脸上,那个泼妇立刻不再言声,捂着脸站在一边不敢说话了。
陈一凡弯腰指着躺在地上的那小子的鼻子说:
“小兔崽子,就你这个德行也敢满嘴胡说八道!你以为你开个车你就是个什么东西啦?告诉你,你他妈的什么都不是!以后给我老实点,再让我看见你敢欺负人,我打断你一条狗腿!”
随后扬长而去……
“真痛快!这种人就欠揍!哪你的手是怎么伤地?”吴彦抑制不住满脸的兴奋。
“可能是扇在那小子脑袋上时伤地。”陈一凡喝着杯子里的啤酒。
“陈先生,你真是个汉子!为了你的男子汉气概,你的沱茶我全要了!为了你受伤的手,这顿饭我请了!”吴彦充满豪气地说完后举起酒杯和陈一凡碰了一下杯,随即一饮而尽。
陈一凡看着吴彦真诚的眼睛由衷地笑了,一扬头也把酒杯里的酒喝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