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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这样过

作者: 默夫 完成状态:已完结

一年四季这样过

  题记:我讲的故事是某大型企业的内部托儿所,幼儿大约有几百余名,教职工和雇佣工有百人左右,人物的身份只有两种。(一)是国家的正式职工,可以享受国家所规定的医疗、福利、统筹、实业等各项待遇 .另外有金额不等的补助和奖金,合计下来每月大概有三千到五千元左右不等的收入 .为了好区别我给这些人起名都带云字。(二)是该园的雇用工,每月的工资是200多元。请假一天扣除当日工资,没有任何福利待遇。给这些人起名都带可字。

  新的一学期来临了,整个托儿所被昨夜的一场大雪覆盖着,本已温暖了些的天气顿时有了寒意,柔软洁白的雪花象给地铺上一匹匹厚厚的白缎子光滑而亮丽,经过行人地践踏立刻变得乌黑难看。我们全体雇用工在主管领导云馨的指挥下提前一天上班,清扫积雪打扫卫生。

  做了9年保育员可庆给我介绍工作。每天提前半小时上班,清理卫生监管幼儿一日三餐,中午照看本班幼儿午睡,完成领导随时安排的任务。

  这一天是清理卫生,将所有的玻璃擦洗干净,清洗消毒幼儿餐具,整理教室物品并清洗干净……我看了看大大小小十几个窗子上的几十块玻璃、三四十张幼儿床零乱的丢在那、一叠叠被褥、一摞摞餐具、一堆堆杂物不知从哪做起。可庆笑了笑说:“慢慢来,不过一定要记住任何东西丢了或损害必须赔偿,如果工作中的差错,不仅仅是批评还要罚款的。”

  “可儿,快!快!要开会啦!”可庆紧张得气喘吁吁地对我说。

  “开个会用的着那么紧张吗?”我不解地问。

  “云馨今天可凶了,快!快!不知怎地!”可庆几乎是跑着到会议室。我凝视了许久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不知深浅地慢慢走进会议室。里面虽已黑压压地坐满人却出奇的静,空气仿佛有点紧张。我顺边坐在门口的一个空沙发上,可庆她们用异样的目光看我。少顷云岚、云凤进来挤在云梅和云燕的沙发边上,我不解地看了看旁边一叠叠空着的小凳,仔细看了看教师们都坐在沙发上,雇用工坐在旁边的小凳上。这时我坐立不安不知所措。

  会议开始了,云馨布置完各项工作后让我们留下。卫生主管云琦非常生气地说:“你们在这工作已经很不错了,多少人想来还来不了呢!你们好好干,不然……有些人还很不知足。昨天卫生打扫得很不理想,我们是为你们着想,提前一天上班就是让你们多一天的收入,再说也能创造一个干净舒适的环境……”后面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此时我的胳膊和肩膀还酸疼酸疼的,昨天从早上8点直到下午5点,云琦检查时我还没顾上喘口气。她绷着脸指责了好一阵,我随着她手指来回应答着。她仅仅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否定了我一整天的工作最后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上班前必须打扫好,否则……”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看着外面飘零的雪花,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还是忙得无头无绪。可庆过来帮忙 “可庆别,你也挺累的。”“没什么。”“我实在没办法了爱咋咋地。”“除非不干,不然是不行的。”在可庆的帮助下我强宁支撑着。直至晚上我才拖着要散架的身子回家,连脸都没洗晚饭也没吃倒头便睡。

  生活主管云昭伶牙俐齿地说:“不就那一点活吗?凤吹不到,雨淋不着的,比起那些在外面干活的不知要强多少呢?简直是……”

  这时云馨大发雷霆:“干就好好干,不干立刻走人,别蹲着茅厕不拉屎,如果觉得委屈可以走人,要干的人多的是。”这时整个会议室除了云馨大发雷霆的声音外,死一般得寂静空气也仿佛凝固了。“哪里是为我们多一天的收入着想,不过是怕她们垫起脚尖握着鼻子走路嫌脏而已,省得那些昂贵的名牌衣服沾上一个假期的灰尘,就我们的工资弄脏了一年也赔不起。”我悄悄地嘟囔着。我不知道怎样离开会议室,尽管可庆她们说有时比这话难听的还有,但我看了看她们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当我们走到院子时,“呼”地一阵风刮来,雪粒疯狂地迎面扑来,脸顿时有一种刀割般地疼,寒气直往鼻孔里钻,鼻子立刻酸了起来。

  春雪慢慢地开始融化,柏树、松树经过严寒的洗涤更加干净青翠,有一丝丝颤动,更有一道道凝碧的波痕,更见风韵了。那是我上班的第二周,我消毒时消毒柜将我电了一下,刹时那些美好的东西也象电击般地消失了

  云琦不问青红皂白就说:“一定是操作的原因,不然同一时间买的,又是同一品牌别人都好好的,你的……”“唉唉!这个、这个保育员,你是怎么消毒的?”“你会消毒吗?”少顷我像犯下滔天大罪似的,不下十个的人给我说消毒柜的事。有训斥的,有耻笑的,也有教操作的,还有看笑话的……我仿佛是一个公敌被人围攻着。最使我难忘的是云昭的话:  “你以后在孩子睡午觉后消毒,不然将孩子电上了怎么办?现在都是独生子女,有什么问题我们可担当不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仿佛是新闻一样被人议论着、嘲笑着,象看西洋镜一样被人看着,活象一个傀儡任人摆布着……直到我含上眼泪,以我操作不当罚款五元后才算结束。

  那一次我觉得好委屈好难过。尽管打工是为了钱,但我根本不是为了半天的工资难受。我有的是名字,她们不是“唉唉”,就是“这个那个”所代替的。我的智商再怎么差,也不至于十次八次地教我。难道这是对我过分的关心?我这个七八十年代不是独生子女的人,就应该充当这个试电器?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春雪本来是美妙的,怎么到了我面前你就变样了呢?

  夏初天气爽朗,天空如会浮动的泼墨画。校园里各种树的枝叶密密地紧紧地挨着,使人觉得绿色的浓密和希望的存在。那满院盛开的花朵,更使人觉得心旷神怡、目不暇给。

  “云岚家的车又换了,这辆可能有20多万吧!”一向消息灵通的云梅发布新闻了。

  “那有什么?如今的收入,谁家一俩年也能买起的。”高傲自负只有小学文化的云燕,翘起自以为荣的丹凤眼反驳着她。

  “买是能买起。”云梅仿佛底气不足地说。不知那样势利的她,当初为什么选择了农村家庭出身的丈夫。她皮肤黝黑粗糙,涂了厚厚的粉底。生来一张簸萁大嘴,每天都用血红血红的口红涂抹着,常常使人觉得仿佛是刚吃过血衅的东西,没搽过嘴一样地难受。一双像舞狮子时,人们制作的狮子眼睛又明、又大、又凸加之涂抹了各种化妆品的修饰,看她时有一种毛骨悚然地感觉。她也觉得自己比不了她们,不过在我们面前,她的头抬得比任何人都高,比任何人都鄙视我们。

  “云梅,我的鞋,漂亮吗?名牌1000多呢!不懂了吧?”云燕翘起二郎腿炫耀着说。

  “用花瓣洗澡可是皇宫贵族的享受,又不懂了吧!”云燕看着云梅羡慕的样子,得意忘形地摆弄着刚从花园里摘下带有露水的花嗅了嗅说。

  “云燕,你们班的保育员好棒那,常常替你上课,你用得是什么招教教我们。”云梅没话说了只好换个话题。

  “这还不简单,我对她说你年纪小,又是幼师学校毕业。你可不像别人没有一点希望。只要好好替我上课,我在领导面前好好举荐你,一定能成为教师的。这不?我现在有小可什么也不干,工资奖金全不误,你们不行吧!”说着得意洋洋地哼起小曲将花瓣一一摘下。那花瓣带着清晨氤氲的露珠,一滴滴晶莹剔透,好不可爱清雅香味沁人心脾。我看着被撕的支离破碎的花瓣有些心疼,多么娇嫩多么美丽啊!使你装扮盛夏的校园,给我们带来清爽和遐想。

  云梅只怪领导没有给她配个有能耐的保育员,而恰恰是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最后说领导偏心云燕命好。从此我在她面前更难做,事事都不如意,并时不时的给云馨打我的小报告。

  云燕信誓旦旦的承诺使本来充满憧憬和希望的小可,将自己的活干完就接着替云燕上课,而且更加认真卖力,常常引以为荣。看着盎然而绽放于枝头的刺玫花笑了,而且笑得是那么舒心、那么自信、那么坦然……

  一年一次的健康体检结果出来了,小可被确诊为乙型肝炎。那美丽带棘的刺玫花,不但没有给她带来希望,而且给她带来痛苦和不幸。学校决定让她离开。她哭得死去活来,我和可庆她们劝慰她,她哭得更厉害了。她告诉我们:“父亲下岗多年,母亲又有病,加之自己上师范花的学费,尽靠父亲拉人力车所挣的钱入不抵出。本想自己能够添补家用,这下……”说到这她已泣不成声了,她的心像被长满荆棘刺玫花的刺划过一样流血流泪,最后哭得颤抖起来。老可也跟着摸眼泪。我拿出100元钱递给小可:“我知道这也起不了大的作用,就算我的一点心意吧!”接着可庆她们也都拿出金额不等的钱给小可。小可怎么也不肯接受说:“你们也不容易,我怎能用你们的钱。”和小可一个班的云岚老师也递过来些钱说:“你平时帮了我不少忙,我也和她们一样,没别的意思。”我替小可谢谢了云岚后。不解地问:“云燕怎么今天没上班?”云岚微笑着说:“从小可的体检结果出来后,她很不安,这不?今天到医院做全面体检去了。”

  云燕对小可的承诺本来就是谎言,只有这个天真幼稚的小姑娘听信了她,才会那样卖力地替她干了近三年的工作。我们帮小可收拾完东西将她送出大门,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曾记得去年快放暑假时,太阳烤的地都快焦了,树叶都卷成圈,学校里执夜勤的大狼狗,平时都是白天睡觉的,那天它也吐着舌头、张着嘴巴、病恹恹、焉不唧的样子。

  中午云琦告诉我们领导下午视察工作,在视察前必须打扫好卫生。那时足有三十几度,就是什么也不干汗也直流。教师们带着墨镜打着洋伞下班了,我们听从云琦的安排。当我趴在窗子上擦玻璃时,整个脑袋昏沉沉的一片,汗已经不能用流和淌来说了,仿佛要虚脱似的。我不知用冷水擦了多少次脸,喝了多少杯水,衣服紧贴在身上,喘着粗气坚持擦完最后一块玻璃。少顷小可一个踉跄载倒窗台上。我们立刻赶过去,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弄得象刚洗过一样,脸色煞白。我们将她扶起,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当我们要帮她时,她又一次摇了摇头说:“你们忙你们的吧,不然赶不上检查了,我行。”稍微休息片刻坚持干完所有的活。那一次我清楚地记着,她是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的。她是那样的坚强、那样的认真、那样的吃力。如今却……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看着渐渐消失瘦小娉婷的背影,看着满院盛开争奇斗艳的刺玫花,那花本来是没有毒的,但那种香味仿佛是我象中了毒一样,那一夜我失眠了。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也是飘零落叶的日子。我们不知是为果实喜悦还是为落叶愁怅了。外面飘落枯黄的树叶是那样的无力和无助,颇有无奈之势。

  “云燕,我们今天在福满楼会餐,你知道吗?保育员也在学校灶上吃饺子,并且还买了些新鲜蔬菜,我看见娇嫩欲滴的黄瓜,现在的黄瓜一斤可要几块钱那!”云梅不知是鄙视还是感叹又发布起新闻来。

  “嗨,这些揽工的恐怕家里也吃不起黄瓜呢!这仿佛要给她们过年呢?”云燕鄙视地超我们这边瞟了一眼。

  “谁说不是呢?快将我们的包拿好,不然……”说这俩人“咯咯”地大笑起来。我看不到一点丰收聚餐的喜悦,只见枯黄树叶一片俩片地飘零着……

  真想和她们理论一番。你们难道真的那样有能耐?你们的付出和报酬等同?你们中间第一学历,幼师学校毕业的寥寥无几,就连高中毕业的也是凤毛麟角,有的连初中也没上,更还有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写的歪歪扭扭。只因你们是企业的内部子弟正式职工。可庆拽着我:“别惹事。”

  那天全部正式职工到福满楼聚餐,我们当然安排在学校食堂里自己包饺子会餐。就如云燕她们说的,这样已经挺不错了。

  “怎么?不去吃,不吃白不吃,十几年来从一天8毛钱开始到现在的几元,从20世纪90年代到这21世纪,这一年四季哪一天不是这样过来的。谁叫咱是揽工的?就这!不干走人。”50多岁的老可不学起云馨的腔调扁了扁嘴。

  “见怪不怪了,什么样的话没听过,什么样的事没见过。”可庆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劝着我。

  “可儿,我们和人家没法比,我们一年的工资也没有人家一个月的多,人家的命好,工作轻闲又干净,咱就这吃苦受累的命。快包饺子去,不然又……”老可说完她的宿命论后朝食堂走去。

  我望着校园里稀稀落落飘零的树叶,更加增添了几丝惆怅和难过。“可庆,我不是想和谁比,我也不是说让农民工的收入和白领相提并论。我们是揽工的,我们凭自己的劳动换取那份工钱。不管我们怎样累死累活时时挨训,这一些我也没什么说的,谁叫我们工作中总是出现这样那样不符合人家要求的错误呢?加班加点已是司空见惯的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给你们增加收入,给上半个或三分之一的班,不管你愿意与否必须加,否则就的走人。我们要请一天半天假,那简直是难,你看云馨那张脸掉的有多长,你们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请假我实在难以安排,这时由此显示我们的重要,仿佛地球离了我们也不转了。你还记得我前些天请假吗?医生说必须休息一周,我刚休息了三天时,云馨就打电话问我怎么样,我以为是领导关心我,高兴地说没什么了。她则比我更高兴,明天就能上班了吧!那就不用为难她们啦!后来你告诉我就这三天也换了好几个教师顶替我,有的干脆请假得了或不可挑剔的理由搪塞。可庆,我是个下岗工人,上有老下有小……为了这难得的工作,也为了不被扣除当日的工资,更为了我再一次不下岗,我白天上班晚上打滴。可庆,你能知道我晚上打滴时的感觉吗?这一切我们能怎么办?正如云馨所说觉得委屈可以走人。但是她们不该……人格和尊严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种奢侈品?我们就要不起?”

  可庆苦笑了一下离开了我。那天我没有到食堂会餐,我不想过这样的年,吃那样奢侈的饭菜。还在看那枯黄飘零的落叶沉思着。

  “老师,妈妈又发米面,我们家去年的都生虫子啦!妈妈说你没有,明天我让妈妈给你带些,好吗?”天真稚气的小咪咪是云岚的女儿,也是我们班年龄最小嘴巴最甜的孩子。是她的话打断了我的沉思。

  “有,老师刚买的。”我笑了笑说。

  “老师,你也是妇女,为什么三八学校给我妈妈她们礼物,你却没有?老师,为什么运动会、六一学校都发给小朋友和妈妈们新衣服你没有?为什么我妈妈每学期都有规定的假日,你又没有?为什么?这些是为什么?”

  我苦笑了一下无法回答小咪咪千万个为什么。可她还是强嚷着要问,也许只有在孩子眼中我们才……

  经小咪咪提起,我仿佛又回到学校搞活动时的感觉。那一天,天色黯淡,满院盛开的花朵也仿佛开到极至,缓缓枯萎失去了颜色,经风一吹稀碎掉落一地。幼儿家长和围观的群众并没有畏惧天气地变化,将活动场地围得水泄不通。孩子们穿上节日装,兴高采烈地做游戏、表演节目。老师们也穿着学校统一发的“声雨竹”品牌服饰喜滋滋地做各项工作。我们仿佛是有意反衬和点缀这些统一色,花花绿绿地在孩子和老师中间穿梭,维护孩子们的纪律和秩序。由于我们的特殊引起围观人怪异的目光。整个氛围顿时显得不协调起来,我们也立刻有种捉襟见肘、穷酸难看、仿佛自己是异类的感觉。如今想来还有一种隐隐作痛地难受。

  冬季来临了,北方冬天更使人冷得难挨。我们每天都在朦胧的晨曦中上班,尤其是白雪皑皑的时候,凛冽的寒风和黎明时的寒冷就像鞭子在我们身上抽打。

  入冬的第一场雪纷纷而降,整个校园被干净的雪覆盖着,一切丑陋的事物都仿佛无影无踪,给人留下一个纯净的空间。我哈着热气小跑地进了教室,云琦立刻下令将我们手中的活全部放下,清理公共厕所。由于下水道的堵塞整个楼道全是污水,顿时刺鼻的臭味熏的人气都喘不过来。一会儿大小便和废纸篓里女人特有的东西随之涌出。此时正是家长送孩子和老师上班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捂着鼻子绕道而行。我们铲的铲、倒的倒、托的托……顿时忙成一片。我提起一桶污水没走几步就被地下的碎冰滑倒,污水溅了一身。当清理身上的脏东西时恶心地吐起来,我吐得一阵紧似一阵,肠子也快吐出来了。云琦还不紧不慢地说“也太娇贵了吧!”

  “可老师,给你纸巾。”正当我吐的眼泪都流出来时,我们班的肖萧小朋友递给我纸巾。我高兴地接过来,爱抚地摸了摸他的头说:“肖萧真懂事,谢谢……”还没等我说完,肖萧妈就一把将孩子扯开:“这么脏看不见呀!”“不,妈妈,我们小朋友吐时都是可老师给我们擦的。我为什么不能给……”“那是她的工作,快走,妈妈要生气了。”“不吗,妈妈我要帮可老师……”“这孩子这么不听话,都快脏死人了。”说着连拉带拽将肖萧拉走。不知是她弄疼了孩子还是怎么。肖萧“哇哇”地大哭起来。这时肖萧妈更生气了:“没长眼睛那!恶心死了……”后面的话被肖萧的哭声掩住了。

  顿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仿佛火辣辣地盯着我。眼泪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模糊的双眼看着小萧的背影和纷纷飘落的雪花。我的心好痛好痛,比任何一次都痛。不知所措羞愧难当的我真想在地下找个洞钻进去。这时云琦捂着鼻子过来说:“好好干,完了给你们加半个班。”为了这半个班,我们彻彻底底干了近两个小时。这样我们的吃饭时间也已过去一大半了,回家吃饭已经显然来不及了。老可她们出去凑合着吃了点,给我带回来些,我的眼前全是污水,胃难受的一口也吃不下。穿着在冰水里浸泡好久的鞋实在难受,低头一看才知刚买的新鞋全开了胶,使我不得不扔进垃圾桶。平时很难找到人顶替的班(早饭)也不知是什么人给我们上了。

  今冬雪比记忆中那一年的都多,仿佛没有几天晴朗的日子,本来漂亮的六角雪花经过寒风地侵袭,变得支离破碎有气无力的飘落下来。全地区防疫卫生大检查开始了。我们全体保育员和后勤杂工又一次被召集去开会。云琦布置完工作后严肃地说:“这一次检查不是平时那样罚几元钱而已,出了问题谁也替不了,防疫站处罚下谁是谁,那不可能是几十几百的,上几千也很有可能,所有的罚款学校盖不负责,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我再也无法顾及雪花的姿态,又一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清扫、洗涤、消毒……我们仿佛都处在高原上缺氧呼吸,忙了整整三天,也紧张了三天。云琦、云昭、云馨……轮回在我们每个教室检查了不计其数,我们像木偶一样任凭她们摆布。更使我们苦不堪言的是,同样的工作经过不同意见地指挥,我们在做无数次重复的工作。直到防疫站的人来了后,我们才停止了忠告和变化。

  当防疫站和云琦他们拿着检验仪器到我们教室时,我一点也不夸张,我哆嗦的连话也说不到一块,大冷天脸烫得要命汗直往外冒,心仿佛都要蹦出来了。是云琦替我作了各个问题的回答。等检查结束后,云琦“哼”了我一句离开了。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鹅毛般的大雪,好久好久没有站起来。

  在这工作了两个一年四季的日日夜夜里,奚落言论像带刺的棘缠绕于我,不见伤痕也不见血味实在难以忍受,最后我决定离开。尽管我为这份来自不易的工作难过,为一天仅有的几元钱难过,为我太敏感太脆弱的心难过,也为我不能克服困难而难过,更为我又一次失去工作难过。但我努力过,也尝试过……我的心的确很痛很痛,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我真怕我患上心脏疾病,我现在已经穷困了,那样就会潦倒的,简直是要雪上加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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