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短篇频道 / 美文 / 绿色的年少,年少的轻狂

绿色的年少,年少的轻狂

作者: 云霓 完成状态:已完结

绿色的年少,年少的轻狂

  一、大院

  这是一个并不大的院子,但是它叫“大院”,许是因为部队的院子都会习惯性称作“大院”吧。这里不是我出生的地方,甚至也不完全算作我成长的地方,但这儿是我的家,最亲最亲的归宿。这儿有着我快乐的和小伙伴们一起度过的童年,有着年少的我的美丽记忆。对这儿的感情,几乎已溶入骨血。

  我是听着军号声长大的。小时候院里会吹号,上班时吹上班号,午休起床时吹起床号,下班时吹下班号。那时放假回家,常常趴在阳台上,哼着军号的旋律,看院里叔叔阿姨们快速却不凌乱的步伐来来去去。后来周围的居民说军号扰民,便不许再吹号了,嘹亮的军号声成了童年的回忆。现在,亦只有清晨和傍晚战士们去吃饭时喊的口号,和院里随处可见的一身橄榄绿军装,依稀弥漫着亲切的军营气息。

  院里有一大群和我一般年岁的同样听着军号声长大的孩子,他们在这儿生这儿长,对这世外桃源般的院子亦同我一样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这是一个浮华而有些纸醉金迷的城市,但他们,纯朴得不带心眼,大度地真诚。

  其实我跟院里的孩子并不熟,儿时要好的伙伴也随着年岁渐长,我又不在这个城市念书,而慢慢疏远了。唯一贴心些的是米米,曾经最好的姐妹。如果她是男生,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算“青梅竹马”吧。小时候在外地,哦不,也许应该说是老家念书,日子单纯而单调,每天都是学习再学习。放假回了院里,所谓的玩,也不过是和米米一起在家里玩些类似“过家家”的游戏。后来回到了这个城市上学,日日忙碌地穿梭于学校、家中和各个提高班艺术班,连到院里走走都是极少的了。生活环境和态度的不同,让我跟米米也渐渐生疏起来,不如儿时那般要好。

  所以我不时会纳闷,是从何时开始重新认识院里的孩子们,认识这一群我以为是孩子其实早已成为少年的朋友们呢?也许,是从认识VV开始罢。

  人生,似乎总是不断地开始和结束,不断认识一些人,不断失去一些人。

  二、周末

  又是周末呢。真好!

  天气预报说近来天气转凉,不曾料想温度降得那般快,仿佛前几日还是炎炎夏日,今天却一下跳进了深秋。我瑟缩了一下,坐在课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排男生们打闹,一脸漠然。早上出门时本想穿上外套,可懒得去衣柜里面翻找,便作罢。我搓着臂上因寒冷而起的小疙瘩,有些后悔。

  不过,今天是周末,值得期待呢。想到这点,便开心极了。

  周末的晚上是院里的男生们“交流感情”的时间,几乎全院十几岁的男孩都会到球场上打球。打球的女生只有我和YY,不过也常会有些其他的女孩儿到操场一边看球一边聊天。

  YY总是来得很晚,今天倒反常得紧,我还未吃饭她便发来信息说已经到了。每每看到她的短信,我总不由得微笑。其实我一直有些疑惑自己怎会和她成为好姐妹,因为我俩并不像。她是个很直爽很活泼的女孩,有时甚至有些“缺心眼”地我行我素。而我,也许依然活泼,说话做事却早已不再直爽大方,总会几思才后行。虽然认识并不久,我俩却是奇异地投缘得紧。

  不忍她等太久,我匆匆吃完饭就去了球场。着实太早了些,人很少,只好对着篮框练习投篮。沉默半晌,她突然问我“VV跑哪去了?”我怔了一下,无奈地笑笑,答道“不知道啊,应该在家吧,这么早应该还没吃完饭呢”。

  上星期的一个夜晚,我从学校下了晚自习回家,正巧碰到阿山和小羊。阿山见到我,笑着说“VV呢”。我怔然,难道看到我就一定会看到VV么?

  我和VV是院里“公认”的一对,也许是因为我跟他相熟最早关系也较好的缘故罢。因为多年未在院里出现,认识我的孩子很少。每次有院里或院外不认识我的孩子去球场打球,问我是谁,YY、木木和阿山总会回答说“这是V嫂”。我一直很无奈,可越反驳他们玩得越开心,后来也只得听之任之了。

  三、VV

  我觉得我和VV认识的过程很诡异,但细细想来又是十分寻常。他和我同校,住同一个大院,每天坐同一部车回家,想不认识也难。可我至今也未曾弄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说“我没见过你”。放学回家在车上的半个小时向来是我的补觉时间,说那句话时他坐在我隔壁,而我的上下眼皮正在打架。他初听到我这句话,愣了一下,似乎在想到底这话是不是说给他听的。过了一会儿,有些腼腆地答道“我是高一的”。这么说来,我是学姐么?

  我以为他是个很安静的男生。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这么以为着。直到后来与他很熟很熟了,才发现原来他并不是我想的那般安静的孩子。

  他那时并不多话,总是一个人坐在车上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静静地听歌。我与他不熟,虽然我是个很喜欢说话的女孩,但为了睡觉,我也没什么攀谈的欲望。

  究竟怎么熟悉起来的呢?似乎是因为零食吧。女孩子都喜欢些零嘴儿,我有时会带些在车上吃。那次想着分他一点儿,又不知怎么喊他,便问米米他叫什么名字。米米常在院里玩,跟院里的孩子们都熟,与他也是从小就识得的。米米告诉了我他的全名,却很不确定。我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何她竟不知VV的名字。原来院里的朋友们竟是不喊他大名的,都是唤他VV.

  名字真是个好东西呢,似乎知道了名字,就有了相识的理由。我原先与他不熟,别扭地喊全名,后来关系渐渐近了,便也改口叫VV.

  VV很可爱。

  我跟好友说起VV时,每每用到“可爱”这个形容词,她们都会惊奇地说“你怎么会觉得他可爱啊”。我笑。我说的可爱,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单纯”吧,单纯的佩服单纯的不嫉妒。

  和VV刚刚熟悉的时候算是我高中阶段学校的第一个“高潮”,意气风发。一次大考过后,我考出全级第二的好成绩。VV问我“听米米说你成绩很厉害呢,这次排第几啊?”我轻轻说“第二”。我很开心,但是并没有狂喜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几个自认是对手的同学都没考出正常水平吧。他却惊讶不已,佩服地说“全级第二?!你好强喔!”从那以后,他向院里的孩子介绍我时常会加一句“她很强的,全级第二呀!”听到他说这话,我总轻笑,又有些羞愧。那时我已退步,早不再是第二名了。

  四、浅浅

  院里的孩子们陆陆续续都下来了,场上开始渐渐热闹起来。很难得,今天浅浅竟也来了球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我们打球。

  浅浅不爱运动,平日里也是极少下来的。她和我其实并不太熟,但也不陌生,比点头之交多些,比朋友少些的感情吧。

  她是来看阿睿打球的。初听说他俩好时,我着实愣了半晌。我以为浅浅会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潜心学习的女孩呢。不过感情么,难说呢。她和阿睿倒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是自小认识的。不过在那个男女生画“三八线”的年代,想必儿时也没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

  所有的所有,似乎改变于一个夏天。

  旅游是个艳遇很多的过程。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看着陌生但美丽的山山水水,心情,是会不大一样的。把旅游放在青梅竹马的身上,又更是添加了许多神秘许多暧昧。也许,浅浅和阿睿,也逃脱不了这个定律罢。

  我打球技术很差,与他们在一起打得久了,倒也进步不少,却依旧是极烂的水平。有时会想,是否篮球也如人生?在练习投篮时,我的准度并不差,可一旦开场比赛,看着场上众人都盯着我,也许有时只是盯着我手中的球,就算明知他们绝不会阻我投篮,我依然心慌。心一慌,出手便不准了。似乎做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本没有压力的,心却不能静下来。没有冷静的头脑,慌慌张张地做事,想做到完美,那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我很开心自己是与院里的孩子们打球,也感动于这点。因为他们宽容,从未因我技术上的差距而拒我于千里之外。常常和米米感叹,庆幸我们生长在部队的大院。军营里长大的孩子都是大度而单纯的,十几岁的年纪,极少被社会的污秽之处所影响。他们总是单纯地笑,单纯地闹,就算偶尔出现不愉快、闹得不开心,也是过两天就烟消云散了的。再见面,互相捶一拳,拥抱一下,依旧是一对好兄弟、好姐妹。

  五、中秋

  中秋时正巧赶上节假日,第二天也不用上课。晚上一家人在餐馆吃饭,回家时已是十点多了。在路上YY就打来电话,说她在院里等我。我没有回家就直接去了球场,那儿只有几个男生在打球,YY靠着篮球架站在场边,不是我平日里熟悉的运动装,打扮得青春淑女。因为过节,我穿着吊带衫和牛仔短裙,无法打球,便和她站在一起看球。

  她调皮地笑着,看着场上的VV说“你看你看,V嫂今天打扮得好性感喔!”我佯怒地打她一下,笑作一团。

  男生们打完了球,YY扯住我说去帮他们买水,阿睿递了钱给他。YY一边往外走一边嘻笑地叫着“我不回来咯!你的钱送我好啦!”阿睿冷哼一声道“谁理你,燕子会回来就行了”。YY自觉无趣,扁扁嘴拉着我走了。

  到了院外的小店,YY突然不知他们要喝什么,只好打电话去问。于是阿睿说他们自己出来买。等他们时,YY觉得无聊得紧,硬是要我陪她喝豆奶。我拗不过她,只得同意。她看到我一脸无奈地说着“随便”,笑得像孩子似的,好像一个小妹妹呢。

  我本就不渴,喝得极慢。YY那瓶见底时,我才喝了一小半。她便又拿了根吸管插进我的瓶子里跟我一起喝。这倒是个极特别的感觉,第一次有人跟我共一个瓶子喝饮料呢。

  广州的夜是很繁华的,十点多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而我俩就站在街边,一边喝着豆奶一边聊些院里的朋友们。YY突然对我说,很认真的样子“其实VV真的很喜欢你喔”。我愣住。我从来只当这是个玩笑,未曾想到竟会有人当了真。

  我淡淡地笑,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她歪着头想了想,回道“因为他对你好呀,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好呢”。

  我没说什么,沉默地喝着饮料。喜不喜欢又怎样呢?我喜欢他,因为他是好朋友。就这样简单,不是很好么。

  六、轻狂

  豆奶瓶渐渐空了,要买水的几个男孩也走了过来。那时已很晚,YY不住院里,喝完饮料便与我告别回了家,只留下我一人等着四个男生喝完水一同回大院。

  VV突然说“今天中秋,不如我们去天台煲蜡烛好了”。这提议立刻得到了一致附和。他们风风火火地买蜡烛,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VV突然转向我,邀我一起去玩。我犹豫了一下,轻轻颔首。

  十一点钟,我们几乎叫了全院的孩子一起去天台。煲蜡烛,其实就是点蜡烛而已,一直一直不停地点,直到全部蜡烛都化成一滩滩烛泪。

  深夜院里是颇暗的,万籁俱寂,树间的鸟儿都归巢了,只有几个男生互相打闹的大嗓门,还有女孩刻意压低的浅笑声,回荡在寂静的黑夜,很有些恐怖。

  天台上的风很大,蜡烛点起来一下就熄了。好不容易才在背风处点起了几根蜡烛。烛光摇曳,在朋友们脸上晕出橙黄的阴影,依稀是一片温暖。

  打电话给米米,她说正在回家的路上,我们便决定等她回来再一起点蜡烛。十几个一般年岁的孩子们,排坐在楼顶的水管上,一边聊天一边等米米。

  月光皎洁,那轮明月圆得几乎不带棱角。远处山上的灯光闪烁,想必有很多人正在登山罢。市内仍然一片繁华,城里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而在这里,在这个静谧的大院里,在这个晚风轻拂的天台上,只有一群十几岁花样年华的少年,在烛光中笑闹着,挥洒我们的青春,舞动我们的年少飞扬。

  一群在军营的绿色间长大的孩子,一群单纯大度的孩子,在这个美丽的夜晚,肆意地轻狂。

  绿色的军营,绿色的少年。

  因为年少,所以轻狂。

  七、后记

  写这篇文章的初衷,其实只是为了记录一些感动,一些回忆。就如我在文中所说,很庆幸自己在部队的环境里长大,因为这里的同龄人都很单纯很善良。也许有些人看上去很显摆或是玩得很疯又或心眼儿多了些,但他们的内心,都是那么纯真。

  所以,在打球的时候,跟院里朋友们打球的时候,往往才是我最真实最原始的样子。这里,有着我儿时的快乐和少时的欢笑。

  “年少轻狂”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词,因为我觉得它代表了一份青春所特有的感动。

  希望能在多年以后,偶然翻出这样一篇文章,会心一笑:原来我也曾经年少轻狂。

  那便很好了。

(全文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作品魅力

帮助

此作者写的小说

企业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