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阁楼里的翅膀

　　你的童年遗留那种阴影

　　看起来你似乎没什么阴影，其实你受的影响最大，因为没有留下痕迹的童年最可怕，你是一个极端冷漠的人，你对任何人都没有强烈的爱和恨，你是尼采所说的超人，很哲学很意识，没有任何实在的情感会影响你一生，你就是为了某种意念而生的，任何东西的存在与消亡你都能冷静的看待？

　　我对童年的记忆并不深刻，偶尔想起还带着些许美好。除了我的家庭，其他的一切看来似乎都完美无缺。虽然，我不太记得爸爸的模样，但我仍拥有许多漂亮的公主裙，每天打扮的跟个洋娃娃似的，接受众人羡慕的眼光。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开始讨厌它们。

　　五岁那年，我拥有了第一对耳环，很夸张的样式。旧时的习惯是把绣花针烧热消了毒再穿过耳朵，穿左耳时，我因怕痛一躲闪，左耳耳垂处便留下歪歪斜斜的洞。当我戴着那对圆形的耳环走进幼稚园时，全班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我，班上一下就炸开锅，我可以清楚的听到有人在议论我。那一刻，我有多讨厌它们，是它们将我置身与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中。

　　九岁的时候，我蹲在路边玩石子，路过的一对夫妇，女人斜了我一眼，低声对男人说，喏，那丫头，瞧瞧，那浓密的眉毛，那双眼睛，啧啧啧，长大了不得了的。

　　多漂亮的一个孩子啊，白白嫩嫩的。

　　女人不屑得说，哼哼，厉害的很。

　　我睁大眼睛望着她们，丝毫不知躲闪，亦不会明白那些话的含义。然而，几天后，我确实如她所料般，干了一件令街坊邻居大跌眼镜的事。我和玩伴在家门口玩，两人闹起了变扭，她动手打了我的头。小时候的我，最宝贝自己的小脑袋。固执的认为打头是要变笨的。我立刻被激怒了，她个子比我高出一截，伸手够不到她的脑袋。我爬到石阶上，趁她不备，一把抓住她死命一拉，她吓得大哭起来。哭声引来了围观的人，大人们变着把戏哄我，骗我，我都不买账。

　　“乖，你下来，我们帮你打回来。”

　　“我不要，我要自己打。”

　　……

　　我唯一的玩伴除了哥哥外就是朵朵。我和朵朵算是不打不相识，我脸颊处至今仍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她的指甲划过的痕迹。我没有见过朵朵的爸爸，听大人说，那是个异常英俊的男子。曾有一次，我去找朵朵玩，透着窗户，看见了他。一个沉默且有点懦弱的男人，确实非常的英俊。

　　外表文静乖巧的我是个脾气糟糕透顶的孩子，也不讨人喜欢，很多女孩子都讨厌我。记得有一次，我被她们拦堵在学校门口，三四个人对我骂骂咧咧，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拽着一个比我高出半个头的女孩的T恤用力一扯，领口被撕裂了。当时害怕极了，本以为自己会被修理得很惨。结果，她们竟放了我一马。

　　或许我太寂寞，才把恶作剧当成一种乐趣，并且乐此不疲。只因它充实了我童年的记忆，让苍白无力的回忆变得色彩斑斓。

　　哥哥是个孤儿，爸爸在他出生时就病逝，母亲改嫁后便没有再去看过他。很长一段时间，他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平时，他总是学我，外婆说他是个跟屁虫。也因此没被我少整。每次外婆烧好菜摆上桌，我都会偷吃，哥哥见我偷吃，也大胆的吃起来。他刚动手，我就大喊大叫，外婆，哥哥，偷吃菜呢。

　　被责骂时，他总是很委屈，明明她也吃了嘛，为什么骂我？

　　哪有，谁看见了？

　　在家里，我是捣蛋、泼辣、任性的公主:在学校里，我是沉默寡言的乖宝宝，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有次，课间休息时，一个男生走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当场愣住了。他的手再次落到我的脸上时，旁边的女生惊讶得说，呀，他怎么这样？

　　我看见他的脸慢慢变红，神情很是难堪，下手的力道重了，我感到脸上一阵疼痛，鼻子处粘稠的液体流出，我意识到被人打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已记不得，只知道当时流了很多鼻血。那次之后，我一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

　　品学兼优的孩子总是很招老师的喜欢，我也不例外。直至某天她的出现，一切都改变了。我记得她，幼稚园的园长。小的时候，我不知为何咬了她的手。使得她四处宣扬我是个坏孩子。我以为那么多年过去，她会忘记我。可惜，并没有。

　　她说，这个女孩子是你们班的？

　　班主任说，恩，怎么？

　　她边摇头边说，这个女孩子很坏。

　　不会吧，这孩子人乖巧，读书成绩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