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其诺的芬芳

卡布其诺的芬芳

　　一

　　她和他相爱了，而相爱的引导者却是一杯卡布其诺咖啡。

　　他是健身房教练，英俊、健壮、潇洒；而她却是乡下来的打工妹，土气、老实。但她却有一手绝活：做“绿圆”。用特制的树叶汁浸润煮熟过的糯米饭。经过揉制，“绿圆”圆润光滑，晶莹剔透。

　　他每天都要到这里来喝一杯卡布其诺。轻轻啜饮，仿佛感觉身心都浸润在甜蜜的夜晚。无意中，他点了一份“绿圆”。入口滑爽，混着树叶特有的芬芳，让他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侯在乡下吃过的“阿婆茶”。

　　于是他们相识了。也许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爱屋及乌的虚伪吧。

　　在他给她带来新鲜和快乐时，她突然得到消息：她的丈夫在使用水泵时不幸触电身亡。丈夫二十一岁，她二十。

　　没有言语，来不及给他打个招呼。她匆匆地赶回了乡下。

　　他仍然每天坐在靠窗的座位，啜饮着卡布其诺，静静地看着太阳将最后一抹光线涂上精致的咖啡杯。血红的颜色！

　　二

　　三个月后，她回来了。

　　他望着她，简单地说了一句，瘦了。她却止不住眼泪，在旁人惊异的目光中，扑进他的怀里。泪雨滂沱，却是无声的哭泣。

　　他对她说，卡布其诺是意大利的一种特浓咖啡。三分之一的咖啡，三分之一的牛奶在加上三分之一的奶沫。既有牛奶的甘甜，又有咖啡特有的芬芳。适合我。像风一样的男子。他将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她的脸一阵嫣红。幽幽的说，我能感觉到风，却无法抓住它。

　　她爱上了卡布其诺，浓浓的牛奶和着浓浓的幽香。就像城市夜幕中立交桥下闪烁着的灯光。分明跳动着刺激而甜蜜的沉沦。

　　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每次大汗淋漓的兴奋之后，她偷偷的躲在他的臂弯中，轻轻的啜泣。

　　每次想抽身离去，但每次又欲罢不能。就像赴火的飞蛾在爱情的光焰中无法自拔。

　　每次欢爱，他都会给她冲杯卡布其诺。哪怕是凌晨三点。他对她说，我的生活就像这杯卡布其诺，充足的甜蜜，充足的营养，充足的快乐。很刺激，很舒适。

　　淡淡的氤氲散发着柔和的香气。品尝了牛奶和方糖的甘甜之后，蓦然感觉舌根是苦的。

　　她又毅然回到了乡下。

　　三

　　半个月后，她来找他。

　　两个人顺着江提漫步。江面上万点灯火，整个城市如同一艘豪华的游*，只是不知驶向何方。

　　一阵凉风袭来。他伸出一只手搂紧她。她的黑色丝巾迎风而舞，飘动如纠缠的心。

　　她告诉他，她要结婚了。和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

　　他人老实。她补充道。

　　他猛的一怔，却没说什么，仿佛什么都是意料之中。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下意识地搂紧她。

　　下雨了。他随口说了句。

　　是云在哭。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雨越下越大。她从手袋里抽出一把雨伞递给他，说，以后出门记得带伞。

　　他苦笑一声，仰头望了望天空，一滴雨点划破时空落在他高高耸起的颧骨上，顺着脸颊上光滑的皮肤流进嘴角。他下意识地滕出搂在她肩膀上的手，用手背揩了一下，咸咸的，蓦然发觉这是眼泪……

　　王春写于2006/0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