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儿时过中秋

想起儿时过中秋

　　中秋节就要到了，月亮一天天地圆了。每到夜晚，遥望苍穹，我总止不住要回忆那童年的故事。

　　上个世纪80年代初，我刚上小学二年级。天气一凉，我就盼望着中秋的到来。不是盼望万家团圆，只是想回味一下嫦蛾奔月的故事，想尝尝月饼的味道。父亲的知识并不是很渊博，但在那时，他却是我心中的偶像——因为父亲也读过几年书，在他的大脑中有我学不完的东西。

　　凉爽的空气里飘荡着成熟玉米的清香，静谧的山谷中不时飘出邻人的笑语。中秋节的晚上，月亮刚从东山露出了头，我们姐弟三人就忍耐不住月饼和枣糕的诱惑，央求父亲端上，恨不得一口吃掉它。然而此时父亲总是不急，慢吞吞地说：“不急不急，天还早呢！”

　　我就生气地不再说话。姐姐和弟弟则偎依在父亲身旁，听他讲中秋节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10个太阳，晒得地上庄稼枯死，民不聊生。人间有一个英雄叫后羿，他力大无比。为了不让百姓受苦，后羿登上昆仑山，一连射下9个太阳，并让最后一个太阳按时起落，为人民造福。后羿的妻子叫嫦娥，美丽善良。平时，后羿除了打猎传艺之外，就和妻子守在一起。不少志士前来学艺，心术不正的蓬蒙也混了进来。一天，后羿到昆仑山求道，巧遇王母娘娘，便向王母求得一包不死药，据说吃了这药便可升天。然而后羿不想丢下妻子，就把药物由嫦娥保存。蓬蒙一心想升天，就趁后羿上山狩猎之机，威逼嫦娥交出神药。无奈嫦娥就吞下药，飞向天空到了月亮。后羿到了家，蓬蒙早已不知去向。后羿悲痛欲绝，仰望夜空叫着妻子的名字。他惊奇地发现，那晚月亮格外皎洁，而且里面有一个妻子的影子。后羿想念妻子，也只能摆上妻子平时喜欢吃的蜜食鲜果遥拜。乡亲们知道后，也纷纷效仿……

　　月亮一杆子高了。父亲才虔诚地将家中的小方桌搬出，放在院子中间，用石块支牢。之后，他才吩咐母亲将枣糕和月饼端出。父亲又从柜子中取出存放已久的苹果，并燃香插入香炉。那枣糕，用纯白面做成，冒着热气，一颗颗鲜枣晶莹剔透；那月饼，发出一股诱人的清香，让人陶醉；那苹果，似乎老远就能闻到甜丝丝的味道。我们姐弟三人早已迫不及待，可父亲仍旧慢吞吞地说：“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天色还早呢！”

　　香灰在无风的夜晚燃得很慢，可我们姐弟三人心中的那份期待却愈燃愈烈。香炉里的香一点点地少下去。待到香剩到六七成高时，父亲才恭恭敬敬地跪下，开始拜月。为了尽早吃到月饼，我们才极不情愿地跟着父亲跪下，轮流拜月。现在想起来，那时也许有些迂腐，可只有这一个场景还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海里。

　　拜月完毕，就开始吃月饼了。全家5口人，只有4个月饼。我们姐弟三人每人一个；父母一个，有时他们的一份最后也是我们姐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月饼格外好吃。圆圆的，甜甜的，香香的，直沁人心脾。拿到月饼，我们姐弟三人很想吃，却舍不得吃。我们总是狠狠地啃上一口，然后用牙齿一点一点地挂，并互相监督，谁先吃完，就不能再吃。月饼一点一点少下去，我们又把目光盯在苹果上。每当这时，父亲总会拿出菜刀，将苹果分成三份，我们姐弟每人一份，甜甜地吃。

　　吃过了苹果，肚中已经很饱了。可我们还是不罢休，又把目光定格在枣糕上。父亲早知道了我们的心思，每人在分一块枣糕。拿住枣糕，我们涎水直流，可这时早已没有了胃口，恹恹欲睡。我老是把枣糕上的嫩枣含在口中，靠着椅子，进入了梦乡…………

　　又是一年中秋节，坐在异乡的窗前，我蓦地发现自己如一只孤独的骆驼，在渺无人烟的沙漠跋涉。家，对于我只是一个遥远的梦，一个思念的代名词。仔细一想，我已有10多年没有回家过中秋了。不知道故乡的月亮是否如童年一样又大又圆；不知道没有我们姐弟做伴，父亲是否还会虔诚地拜月；不知道没有我们姐弟做伴，母亲是否会做那诱人的枣糕；不知道儿女们如小鸟一样离开父母后，他们是否还将甜丝丝的大苹果藏在柜子底部…………

　　想着想着，我的眼睛开始湿润。

　　今年中秋，我一定回家看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