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

山里人

　　只因为第一声啼哭飘荡于山谷，就注定了此生的沧桑。

　　没有摇篮没有童车没有布娃娃“因特网”，有的只是沙子尘土路旁的小草和那一身祖母的粗布衫拆成的“新”衣裳，土里的滚爬抹捏织成童年的梦想。很少有妈妈的抚摸爸爸的亲昵爷爷奶奶的轻唤，有的是父亲的嚷骂祖父祖母的教化。托儿所幼儿园妈妈的电动车爸爸的“雅马哈”只能是偶尔一两次电影公演时荧屏上的景象，爬山坡拾柴火下野地挖野菜去河沟摸螃蟹才是他们的理想天堂。科学家、天文家、发明家……只能在山外游荡；队长、村长、山鹰、野狼才是他们的眼前景象。

　　七八十来岁的孩子该坐的是窗几明亮的学堂，无奈那破瓦残垣的校园墙壁斑驳的教室残缺不全的桌椅只能是暴发户儿女的殿堂。多的还是山上的放羊娃父母训斥声中的“转锅台”夜夜奔忙。都知道天外有天山外有一个美丽的乐园，总不能饿肚子吃野菜养家糊口为求山外的月儿更圆。间或有一两只腾飞的“金凤凰”也只能是长尾巴的喜鹊，“娶了媳妇忘了娘”，落在异乡的梧桐树上。

　　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摔八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只能使养家糊口的口粮紧巴巴的跟上。娶媳妇生孩子只能是东家借西家贷拆西墙补西墙。一夜的清香加上一天的奔忙，做成千年不变的“迷魂汤”，温馨不忘。托起东山的朝阳送走西天的晚霞，一年四季一天一天无数个太阳，永永远远伴随着那张古铜的脸庞。

　　最清闲的时刻莫过于逢年过节农闲时节，三五成群聚集阳光和煦的墙根或是凉风习习的树下，大谈山外的“气象”：飞机火车汽车摩托车超短裙比基尼立交桥咖啡厅卡拉OK音乐茶座WTO天南地北世界各国，或是Q哥般地又发牢骚又骂娘：说什么某某小官害人非浅，养二奶还盖起了高大楼房……侃完了，便拍拍屁股抹抹嘴回家燃火做饭烧汤，或头靠墙根酣睡一场，自不必说农人的沧桑。

　　父辈的“经典”传过千载万代，娶老婆生孩子地里刨食养家糊口源远流长，偶尔一两个“憨子”问“爹，山外是不是有太阳？”便有长者大骂龟儿子比你能的人多的是黄毛小子嘴上没毛也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吱声的小子便点头称是默默不语扛锄头耕地繁忙。

　　山外只是山外的世界。迪斯科卡拉 OK洗脚城洗头城踏着山外的节奏。山内依旧是山内的快活，小伙子的狂吼丫头片子的圆润歌喉依旧在山内嘹亮。

　　山还是山，人还是人。空旷的山谷孕育的永远是山里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