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年代,小田庄有一名叫田白头的人,年轻丧妻,膝下一女儿取名田月怀。早在其妻病时,老田四处求医问药,背了一身重债,其中有村东首富宋兆坤的二十大洋,后无力偿还,不得已把自家二亩地抵押了出去。这可愁坏了老田,整日胡思乱想,本来就末老先白的头发没几个时辰就只剩几根黑的了。为了生存,老田在亲戚友人的帮助下,凑了些小本钱,在自己家里开了爿杂货店,因为临镇,又是镇北人家上街的必经之路,开店二年生意还不错,不仅把原先欠的债给还上了,还有了点积蓄,又盖了二间门面。日子宽余的田白头一直怨祖上没一个识字的人,现在他决心让女儿读书,这样田月怀八岁时便送进了学堂,羡慕煞了左邻右舍的陔子们。
一九四二年,战争的烽火燃到了江南一带,田月怀初中毕业,出落如花似玉,田白头生怕女儿遇到日本人,不得不让女儿辍学回家,闲下来帮他打理店铺,整日里闭不出户。安稳了许多时日。
天有不测风云,田白头为救表妹陪几个兄弟和土匪头目吴应龙论理,结果被打得遍体鳞伤,表妹还是被抢了去做填房,从此落下驼背病根,一干重活体力就不支,生活的重担大部分落在田月怀身上,她一方面要照顾父亲一方面打理店铺,父亲除了出门进货,家里事全由女儿一人担着。
一日上午,店里进来两个客人,一个穿白西装蓝西裤,脚穿黑色铮亮的皮鞋,金丝边框眼镜,三七开的油亮的头发,手中拿着一本书,但那眼镜里的眼珠却滴溜溜偷转。这人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在乡下这般风流洋派后生真是难得见到。另一个是远近都认识的宋家大管家。田白头见年轻人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女儿,忙上前打招呼:“王管家,这位可是在上海念大学的宋少爷?你们要些什么?”
“来盒洋火。”
王管家接过洋火,转身说:“少爷,我们走吧。”
不料这少爷开始和田月怀搭起讪来:“小姐,你是不是想看我手里的书?这可真是一本好书,书名是《再生缘》,看过吗?没看过我可以借你。”
“这个……,我又不认识你,怎么好意思借呢?”田月怀吞吞吐吐,有些难为情地说。
“不要紧,反正我们二家离得不远,你先看着,过几天我来取就是,如果想看,我家还有很多。”少爷边说边把书塞进田月怀的手里,临走时回头看了看田月怀,那目光蕴藏着贪婪。
田月怀离校后一直很留恋县城的生活,如今呆在家里整天守着店,很是寂寞空虚,有书相伴倒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再说这少爷正是宋兆坤的儿子,名叫宋冠文。这书一借一取,他们就认识了,宋冠文为了讨好田月怀,故意装出一幅彬彬有礼的样子,时间长了田月怀对他有了些好感,到后来宋冠文以借书为名几乎天天光顾小店,二个谈古说今有了许多共同语言。
田白头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很是反感,怕女儿被人占了便宜,他知道宋冠文已是有妻室的人了,他琢磨着这姓宋的一定不安好心,但又没有合适的方式阻止宋冠文上门,毕竟他们开的是店。他只好告诫女儿。
“月怀,这个宋冠文是宋兆坤的独子,早已成家,要知道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个管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出来收租跟强盗似的,谁也别想少缴一粒租粮,咱家二亩地就是抵了二十元的债。日后你可要小心,家穷可志不可穷,还是离他远点,明白吗?”田白头细说着其中的一些道理。
天真无邪的田月怀虽然心中添了几份戒备,但她想,人家也是读书人,该是明理之人,何况他已有妻室,不可能有非份之想。她想她爹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所以她心里没有根本识防,还是没有拒绝宋冠文。
这年岁末,田白头为赶年货去了无锡采购,临走时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在家,特意让兄家小女儿作陪。可他前脚刚走,嫂子就小产大出血,小女儿随去了县城,依然只留得田月怀一个看家。田月怀倒也感觉清静了不少,可以多读些书,这天她早早打了烊,反锁上门,上了床津津有味地看起书来。
腊月末的夜,想着有就几分凉意。西北风嗖嗖的打过窗棂,把寒冷呼呼地从缝隙挤进屋内,外面静谧得近乎窒息,小街的石板路上一只破瓦罐被风吹得叮叮当当走走停停,像是有人在无所事事地踏着它,铺子门前撑出去的一面“杂货”旗扑啦啦发出异样的声音,和平日里多了几分诡异,反锁上的门吱吱牙牙响着尖锐刺耳的声音。一个女人独自一人的寒夜将是多么漫长而后怕。田月怀听得不寒而怵,无心看书,索性钻进被窝,蜷缩着自己的身体。
“昔日过店前,姣容惊心田。相思刻骨深,何日并蒂莲。”“借去千情之意,不还万情深交。”月怀想起宋冠文夹在书中的那些字条,往日她并不当回事,而这时候倏地在脑海里冒出来,细细想来这个花花公子可真没安什么好心。她越想越怕,越怕身体越颤抖。反来复起无法入睡。假寐中,她盼着爹爹能回来,于是侧耳倾听似是而非的足音。
“笃、笃、笃”有人敲门,月怀坐起来听得真切些。“笃、笃、笃”又是几声敲门。
“谁呀,是爹吗?是你吗?”月怀张开噪子喊道。
门外人嗯了一下,很含糊。
“你等等,爹,我这就来。”月怀赶紧披上棉袄起来开门。走到门口,举着的灯被风吹灭了,屋子里变得漆黑一片。
“爹,快进屋,外面多冷呀。”月怀开门把人让进了屋。
那人进了屋,转身关上门,月怀同时点亮灯,刹那间,月怀一声惊叫,进来的人不是她爹,而是衣冠楚楚的宋冠文。
“你,你,你出去!你为什么进我的房间。”月怀已是魂不附体。不顾一切地上前试图把宋冠文推出去。而这正好投了他的怀送了他的抱。宋冠文紧紧地抱住她狂乱地在她的身上吻着。
“你这个禽兽!无耻卑鄙下流,来人呀,救命!”月怀使出全身力气。
“别喊了,外面风大,没有人能听到的,再说我又不是坏人,我们是朋友呀。”宋冠文嬉皮笑脸地说。
“那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吧,我爹就要回来了。”月怀定了定神说道。
“我不想别的,我只想在今晚好好看看你,谁让你长得这么美呢?”宋冠文一边说一边抱起月怀用力往床上按。“我的小田田,宝贝,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我早就爱上你了,今晚你就从了我吧。”
一个柔弱的姑娘怎么能敌得过一个大男人的强暴,宋冠文三下五除二就把月怀的衣服脱去……。
宋冠文完事后也有些后怕,只好守着要寻死觅活的月怀。“原谅我,我是真心爱你的,相信我,我以后会娶你,与你厮守白头。”宋冠文一刻不停地劝,而月怀一句话也不说,整整哭了一夜。
第二天,人们奇怪于田家的店门为何迟迟不开。直到有人忍不住敲开了门,但开门的却是宋冠文,他毫不隐瞒地说出了住在这儿的目的,人们惊呆之余也只有扼腕叹息,人家有财有势得罪不起。老田家真是倒了运了。也有人说是老田家交好运了。傍这么一大款,日后啥都不用愁了。
响午时分,田白头坐货船兴高采列回来。好心的街坊抢先将他拉出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关于里夜发生的事,听得老田肺都快气炸,转身冲进屋里。
此时,宋冠文不急不躁迎上田白头喊了声“伯父”就跪在他面前。
“啪!”一切响亮的耳光落在宋冠文的脸上,老田看着眼前这一切,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冠文挨了一巴掌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怔怔地看着田白头。
“你、你、你!我跟你拚了!”田白头不会说什么,只有一股劲,想为女儿出这口气。田白头正要撞击宋冠文时,被在场的人抱住。
“伯父,您放心,我是真心喜欢月怀,以后我决不会负她,以后我一定常来照顾你们。看上去宋冠文很真诚。
事已至此,在场的人也只好反过来劝田白头。
听了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田白头气不打一处出,他冲着大伙说:“你们难道不知道他有家的人吗?我们家再穷也不能把月怀当人家小老婆!决不!”
“伯父,你有所不知,我家里的女人本不是我所喜欢,那是父母一手操办的,她现在正病得不轻,恐怕没有多少时日。到时再明媒正娶月怀,您意下如何?”宋冠文说话的口气倒也不像是纨绔子弟。
田白头听后,心有些软了下来,追问道:“这不是你一个后生说了算的,你父母呢?咱是穷人家呀,门不当户不对的。”
“不会的,伯父,我是独子,他们还不听我的?真不行明年我去了县城就把月怀带去,想啥时回来就啥时回来,您看……”宋冠文有些急了。
田白头长叹一声,转身到月怀的房里。
“月怀,别哭了,都怪爹不好,你妈去得早,咱这个家,唉……。你看生米都成熟饭了,你要愿意,咱们从长计议。”田白头的心都快碎了。
“不要!我才不嫁这衣冠禽兽!”月怀载钉截铁地说。
“女儿呀,这是命呀,谁让咱家穷呢,要不这样你以后日子咋办?还怎么嫁人呢?啊。听爹的话,先别哭,等过阵子再说。”田白头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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