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疯狂杀戳(下)

　　杀死韩亭，傻儿转身欲走，却不小心碰倒了灵案上的烛火。火苗一窜，点着了灵幔，火势就此蔓延开来，顿时大厅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很快，大火窜进了韩府其他房间，韩府上下顿时乱做一团，呼喊声、哭叫声四起。傻儿站在院子里，看着熊熊烈火，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嘀咕道：“我可没想放火，这可是天意。”

　　就在这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傻儿手中的攘天刺，散发出了比先前浓重了许多的黑雾，黑雾升腾，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腕迅速地袭进了傻儿的灵台，顷刻间，傻儿便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如同没有了灵魂的躯壳，手中攘天刺的雾气越发的凝重、黑暗起来，如同有了神识般蠢蠢欲动着。终于，在攘天刺强大气息的牵引下，傻儿动了，他朝向正在从各个房间里跑出来的人们冲去。“扑扑扑”“哧哧哧” 攘天刺疯狂地向众人的身体刺下。

　　没了意识的傻儿，被攘天刺控制着，见人就刺，逢人便杀。越刺越亢奋；越杀越来劲。很快，上百人便丧生在了浓雾之中，血腥之间。

　　悠忽间，傻儿恢复了一丝神识， “不！不！不……”他呼喊着，紧急收住已经疯狂了的攘天刺，那刺尖正对着一个哭喊着“妈妈，妈妈” 的女童。可是，闪念间，那丝神识便被又一波的阴邪之气所吞噬，扑哧一声，那女童终究还是被刺死了。

　　蓦然间，整个韩府横尸遍地，烈火熊熊，鬼哭狼嚎。杀死的、烧死的、撞死的、砸死的、挤死的，韩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三千余人全部做了冤死鬼。

　　疯狂的杀戳停止了。疯狂的杀戳真的停止了吗？

　　攘天刺在吸尽最后一人的鲜血后，释放出更为浓重的黑雾，一点点扩散着，如同乌云般，纠缠着烈火燃烧出的黑烟，向夜空升腾而去。随着最后一缕烟雾散去，扑通一声，傻儿虚弱、疲惫的身躯倒在了那堆尸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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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师傅说这件魔器叫攘天刺？”球形空间内，水纳端详了一会儿攘天刺，问醒来不久的傻儿。

　　“是的，他说可能是上古魔器攘天刺，那个叫做、叫做黑玄的家伙就是用它重伤了我师傅的。”傻儿回忆起师傅林道彪临死时说的话。

　　“你是说，韩府的杀戳不是你的本意，完全是在浑然不觉中杀了人家满门？”

　　“乖乖的老天爷！我都说了几遍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杀过那么多人，是你说找到我的时候我的身边尸首遍地，伤口怪异，当你发现了我手中的攘天刺的时候，才确定那些人是被它所刺死的。”傻儿一想起恢复神识的瞬间里见到的那个哭泣着、呼喊着妈妈的小女童，心情就压抑到了极点，脑袋里嗡的一响，差点再次晕倒，身体趔趄了一下，有些痛苦地接着说道：“妈妈的，我没想杀那么多人，真的没想！我只是想杀死那老乌龟韩亭给我全家报仇而已，真的没想杀害那些无辜。真的没想，真——的——！！”他呐喊起来。

　　虽然傻儿是个傻子，但是他的心地还是善良的，他确实没想杀死那么多人。即便他痛恨极了韩家，也没想过要灭他满门。可是，上天偏偏作弄了他，那些无辜偏偏就死在了他的手下。他有些痛恨起自己来，蹲在地上，一只手不住地拍打着自己的脑门儿，像似在悔过，在惩罚。

　　双儿蹲下身去，抓住了傻儿那只越来越用力的手，轻声道：“不要这样，傻儿，不要这样，这不怨你的，好啦，不要责备自己了，我们都知道，傻儿你不是那么凶残的人。只要以后注意点就是了。起来吧，我们想想办法，看怎么样才能杜绝再次发生类似事情。”

　　不劝还好，一劝傻儿竟然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喊：“不！不！我没想杀人，没想杀人，没想！我是魔鬼吗？我是杀人如麻的魔鬼吗……”

　　水纳道：“好了傻儿，别责怪自己了。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们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如何避免再次出现这样的状况。”他又端详了一下手中的攘天刺，“看来，这魔器上定然是附着了邪魔的神识，这神识本来是沉寂着的，必是被什么东西给唤醒了过来。你说过它会噬血，那么这件魔器就很有可能是魔宗的血炼之物。如此看来，唤醒它神识的应该就是这新鲜的血液了。噬血越多，它就越强大、越凶唳。我说先前将你从水中救出来的时候，怎么会感觉到你身上有股隐隐约约的唳气，原来是这魔器所释放出来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双儿急切地问道。

　　水纳想了想，道：“我看这样吧，我先给它加上一层禁止，我想这样应该可以暂时压制住它的神识和唳气，然后，傻儿你尽早找个地方将它丢掉，嗯，最好是丢在悬崖或者深谷处，将以免被别人拣去，再次发生惨剧。”说完，水纳捻起手决，将一丝青光射在了攘天刺上。

　　然后，水纳又接着说道：“另外，当时你意识失守，一定是因为灵台深处被强大的唳气侵染所造成的。估计是你体内剩余的青丹灵气与之抵抗，才没有使你入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刚才我试探过你的身体，应该还有唳气余存，来，你盘膝坐好，我看能否帮你将它完全逼出来。”

　　傻儿听话地盘膝坐定，闭上双眼，调匀了呼吸。水纳将一股强大的气流充盈到傻儿的体内，很快，那气流顺着经脉自上而下的在他身体里游动起来。灵台处的气丹便随着气流的充溢渐渐地活跃起来、明亮起来，接着一缕乌青的浑浊之气从傻儿头顶浮现出来，又快速地散去。

　　水纳长吁了一口气道：“总算是逼出了一些残余的唳气，但还不够彻底。”转而又不无担忧地看着睁开了眼睛的傻儿继续说道：“傻儿，有一点唳气已经深入你的气丹了，老夫也无能为力，以后就要靠你自己慢慢调理，慢慢驱除了。但那一点残余，在情绪强烈波动下，也会影响到你的意志，今后，切忌浮躁，多加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