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龙从沉睡中挣扎着醒了过来。他努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昏暗。昏暗里呈现出来的是天棚,实木的,做工十分雅致,风格也相当古朴。顺着天棚往下看,窗棂、墙壁也都是古香古色的。
这是一个奇怪的屋子,屋子里面的陈设也都十分古朴。屋子里有很多忙碌着的身影,端着水盆的,持着剪刀的,抱着被子的,那些人都穿着奇怪的服装。这是哪儿?或者又是在梦中吗?梦中亦会有梦?
他眼睛四处看去,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血,他看见了一滩红红的血。
红红的,红红的?
如同火光,火光?
他努力回想着刚才的那场梦,梦里就有过火光,那火光把自己燃烧了。头发、眉毛、连衣服都被烧掉了。
他想翻身起来,可无论怎么用力,身子就是没有力气。他伸出双手想摸摸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当那双手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时候,再次让他惊呆了。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一双婴儿的手?这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说话:“看呀,呵呵,小少爷的眼睛睁得好大啊!”
“你们看,他那双小手多好玩儿!好像要抓住什么似的!”
“看那眼睛提溜地转,多有神。”
“咦!这孩子怎么不哭啊?”
“是呀,是呀!他怎么不哭呢?”
“快,拎起他的小腿儿在屁股上打上两巴掌!哭出声来就好了。”
小少爷?孩子?我?真他妈变态,要打我?尤龙心里骂道。妈妈的老天爷!我怎么变成婴儿了啊?算了,现在自己也搞不明白,先不管那么多了。可是他们要打我啊!我长这么大可还没谁敢打我呢?打就打吧,又能怎么样,反正自己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被人拎起了双腿,整个人被倒控起来。“啪,啪。”两巴掌下去,打得他屁股生疼。可是他没哭,不但没哭,连一滴眼泪也没流下来。这下,屋子里的那些人可急了:“怎么搞的,这孩子怎么不怕疼呢?”
“会不会是哑巴?”
“哑巴也知道疼啊?”
“那难道是……”
“难道是什么?”
“难道是傻子?”
“别胡说,小心让老爷听去掌你的嘴。”
“本来嘛!”
“好啦!好啦!你们几个小丫头就别乱说了。去给老爷报喜吧!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少爷啊!小佩,快拿被子将少爷包好,抱进里屋让夫人看看去。”
一个八九岁大小的小姑娘,就拿了被子将尤一龙包了起来,然后抱着他向里屋走去。里屋一个身体虚弱、面色苍白的年轻妇人躺在那里,看见孩子被抱了进来,嘴角微微的翘了翘。没有说话,身子往床里挪了一下,然后伸手示意小佩将孩子放在她身边。被包裹着的尤龙努力将脑袋转向了那妇人,心道:这一定就是生我的那个妈了。看上去还蛮漂亮的哩!
那小佩虽然年龄很小,却说话得体,只听她对那妇人道:“夫人,是个小少爷。已经去告诉老爷了,应该马上就能过来。”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小佩忙起身打招呼道:“奴婢给老爷请安!”
老爷并不搭话,径自来到床边,床上躺着的妇人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身体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老爷问道:“是个小少爷?”
小佩忙回答道:“是啊,老爷,恭喜老爷!”
随即屋内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吕鑫终于有儿子了,我吕家的产业后继有人了。我的理想就要实现了,哈哈,哈哈哈……”
尤龙被吕鑫的笑声震了一下,同时他也清楚了一些事实。看来此刻自己的确不是在做梦,妈妈的老天爷!自己可能是被雷劈死了,已经转世投胎了。看来这人还真是有灵魂诶!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有以前的记忆?难道,是那个管投胎的家伙老糊涂了,忘记给自己喝孟婆汤了?还有,这分明是古代啊!投胎怎么投回古代来了?靠,这不越活越回陷吗?(回陷,东北话,没出息,活回去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肯定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尤龙了。想到这儿,可可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到未来了,还能不能见到我的可可了,心里便一阵酸痛,“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呵呵,小少爷哭了,小少爷终于哭了,他不傻,他不傻啊!”那小佩到底是年龄小,一高兴,竟有些失言了。
此刻的吕鑫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未理会小佩说些什么。他抱起孩子,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这时床上的夫人微弱地说起话来:“ 老爷,给孩子起个名讳吧!”
吕老爷这才平静下来,用手捏了一下孩子的脸蛋,尤龙便停止了哭泣,呆愣愣地注视着面前这位陌生的新爹。
“这孩子,呆头呆脑的,煞是讨人喜欢,我看乳名就叫‘傻儿’吧!”
吕老爷话音一落,尤龙似乎就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似乎真的成了傻子。他用眼睛直直的瞪向吕鑫。这一瞪正好与吕老爷锋利的目光对视到了一起。他们就那么相互凝视着,是男人与男的目光;是尊严与尊严的目光;是相互较量的目光。
“咦?” 吕鑫有些惊讶地将目光移开,遂将孩子仍到床上,说道:“这孩子,还真是个傻子,唉!”说完头也不抬地转身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