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黑得有些恐怖。吕不韦骑在马背上,他的前面横卧着傻儿,傻儿身体还热着,吕不韦知道傻儿还活着,心里高兴起来,把可能被追杀的恐惧心情放淡了。心想,只要傻哥不死,自己的商贾大梦就不会破碎,真是谢天谢地。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更不知道是什么方向,后面并没有兵役追来,他这才松了口气。让马缓行下来。此刻他已经掌握了骑马的窍门,只要自己双腿用力夹一下马腹,马就会加速,而手用力一拽缰绳,那马就会慢下脚步,再一扽,就会立刻停下来。
这就是聪明人啊!不像傻儿,胡乱地骑了一路,那马也没听话过。他着急赶路,就用力拍打马屁股,马就不干了,跟他闹起了脾气,跑起来身体直蹶哒,好几次将傻儿从马背上狠狠地抛了出去。幸亏傻儿有股傻劲,掉下去了,再翻身上来,嘿嘿笑道:“想丢下你傻爷,没门儿!”照马屁股“啪啪”又是两巴掌。就这样,傻儿是掉下去了再上来,上来了再掉下去,几次三翻,苦不堪言,好容易才到了殊机营。
蓦地,苍穹露出了光亮,天渐渐地明亮了起来。吕不韦四处看去,这马竟然把他们驮回了那个小镇。老马识途啊!吕不韦感叹一声,夹起马腹奔向客栈跑去。
客栈掌柜郁闷了一夜,他是心疼他那匹好马啊!那可是他花了足足十镒金在赵国邯郸购买来的驽马。
“这匹马值十镒金?在赵国买来的?”天生有着商业头脑的吕不韦一边抱着傻儿往房间里进,一边惊异地问那掌柜。
“可不,这可是胡人的马!胡人养的马各个是良驹!就是路途遥远,不好弄过来。听说在匈奴,用一丈中土的葡萄布就能换回十匹这样的马!”
“天啊!那不是赚飞了吗?一丈葡萄布也就一镒金,这买卖可是做得!”吕不韦盘算道。
“这个小兄弟是怎么了,好象受伤了。”掌柜看着吕不韦怀里昏迷的傻儿问道。
“是啊,掌柜,这里可有郎中,我哥哥受了重伤,麻烦您打发伙计尽快请过来给看看。”
“有是有,不过,看这位小兄弟的伤势,恐怕非请扁神医来诊治不可,伙计哪能请得来,老朽代劳吧!”说着也不等吕不韦回话,转身就要出去。
吕不韦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拦道:“且慢!掌柜,惟恐这一来一往的耽搁了时辰,不如我们直接过去吧!”
“也是,也是,我去套车,你跟来就是。”掌柜边说就去了后院。
其实吕不韦真正担心的不仅仅是时间问题,他更怕的是那些官兵追到这客栈来。毕竟那些家伙是在这里把他抓走的,能不记道吗?这就是聪明人啊!要是傻儿估计就不能想那么多了吧!
小镇,果园。一间木屋子内。
头发银白的扁神医给傻儿喂下一粒药丸,缓缓地站起身来,望向焦急的吕不韦道:“小兄弟,这孩子的伤实在是太古怪了,按说一般人应该早就没命了,可他体内不知道有着什么古怪东西在充斥着经脉,脉象紊而不乱,生命应该是没有大碍……”
“太好了,多谢神医!请受晚辈一拜!”说着,吕不韦便跪了下去,刚要叩头,却被扁神医一把拦住了。
扁神医摇头道:“小兄弟,不必如此,听我把话说完。虽然他的命暂时可以保住,但断骨能否愈合,老夫还不敢断言。老夫年迈,老眼昏花,只将他胸前那块比较大的已经粉碎了的胸骨,凭我扁家祖传秘技,以传家特殊材质塑成类骨,做了更换,至于能否与其身体融合,与其血脉完全相匹,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刚才给他服下的药丹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回神丹’,有回转精、气、神的功效,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但是,醒来了,也就有了知觉,那么周身剧烈的疼痛也就能够感觉到了。哦,你看,他醒了……”
傻儿睁开眼睛,刚要动身,身体一阵痉挛,哪里还能动弹得了。他不甘心,傻劲又上来了,强忍住疼痛,努力将头侧了一下,他看见兄弟不韦、客栈掌柜,还有一个白发老头儿正注视着自己。不韦的脸上挂着泪水,惊喜地问道:“傻哥你醒了,是不是感觉身体很疼?是这位扁神医救活了你。”
傻儿虚弱地将目光投在扁神医脸上,微微张开嘴,道:“好疼——”他又把目光投向吕不韦,“兄弟,扶我起来。”
吕不韦直摇头,道:“傻哥,不要。你会受不了的。”
傻儿的倔强脾气上来了:“不怕,来吧!”
吕不韦便不再多说,哈腰下去,一咬牙,慢慢地将傻儿的上身扶了起来。
劈啪几声骨骼作响,傻儿“哎呀!”一声叫喊,疼得直想大哭。他咬住牙,尽量不让自己流出眼泪,心里想,不能让小佩姐姐知道我被疼哭了,那样太丢人了。小佩,小佩姐姐你还好吗?傻儿好想你啊!小佩姐姐!小佩姐姐!傻儿不痛,我不痛,“我——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