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们不能这样

孩子，你们不能这样

　　最疼爱孩子的，莫过父母。可又有几个孩子知道父母的一片苦心，有句话怕是要流传千百年却也仍然新鲜，那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年关将至，总觉很忙。一个双休日的清晨，我因要到单位加班，便又到我熟悉的一家餐馆过早。这是一条僻静的背街，上班的日子会有些来此过早的人，而至双休日，餐馆里则是寥落稀疏。可我眼前，却有七八个过早的食客。心想：哟，今天餐馆的生意还不错！

　　进了店，细细一看，全是些十七八岁的孩子。从其模样、着装和举止看，应该都是学生，准确地说应该都是些高中生，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农村家庭的孩子。他们有的已经在吃，有的还在等待；有的吃米粉，有的吃面条，有的吃米豆腐……老板娘忙不过来，在慢慢地煮。

　　先来后到，我自然还得多等一会，因此，也就有机会打量这些孩子。这群孩子，在隆冬寒冷的清晨，出门这样早，要么是去哪里办什么要事，要么是办了什么要事而彻夜未眠，或是学校的集体活动，或是某公务机关请他们配合公务……从他们的面色和眼神看，八九是熬了个通宵，唉，真苦了这些孩子，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能熬通宵呢？我心里埋怨是哪个单位做得太差，千不该万不该叫孩子熬夜啊！

　　他们一边吃一边在说话，有的嘟囔着表示没有钱了，有的疲惫地表示想回学校睡觉，有的表示吃了就马上要去车站坐车回家……这几个说回家的，都是山区的孩子，我十分清楚，他们的家那里还很贫困贫穷。

　　我吃着吃着，心里老是异样，喉头发梗，咽不下似的。我听出来了，这一群孩子，竟然通宵耗在了电子游戏机室！他们通通玩了整整一夜！

　　天哪，他们竟是整夜在玩电子游戏！这些淘气的不争气的孩子呀！学校都放假了，或许他们是高三的或补习准备考大学的孩子。周末，他们居然这样的打发了时光。我不知道，他们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是怎样了却父母对其的期望。农村，现在还很穷很苦，盘一个高中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农村尤其是山村，哪怕就是一元钱一角钱也极是难挣。他们的父母亲，大都没有多少文化，大都没有多少技术，没有大把挣钱的能耐，只有凭出苦力，在泥里土里在山里水里赚一星一点血汗钱。就说是喂一头猪卖，要打多少多少的猪菜，要淋多少多少的风雨，要砍多少多少的柴草，要煮多少多少的猪潲，手都要磨玉磨细几把潲瓢，要煎熬多少多少的时日，才能将一头猪喂大、出栏、宰杀、上市、出售，纵然半年乃至一年的辛勤劳作，充其量也就卖个几百元钱……然而，孩子们的学费、生活费、各项开销，该是多少多少个几百元哪。他们父母脸上风吹雨打的皱纹，一天天像刀刻斧凿地越陷越深，眼光也一天天地浑浊，腰身也一天天地佝偻……为了谁，难道不就是为了孩子？再苦再累，孩子们的父母也任劳任怨，也心甘情愿，流血为了孩子，流汗为了孩子，忍气吞声还是为了孩子，只眼巴巴盼望孩子学有所成，早日跳出农门。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们，对孩子寄托了太多太多的期望，然而，他们哪里会想到，他们的孩子会在城里通宵达旦地玩电子游戏。倘若，孩子的父母知道了，会不会眼里流泪，心里流血？

　　时光是个什么东西，我一点也不清楚；才过了几年，未必就是沧海桑田。我十七岁那年，我当了知青，告别了父母温暖的羽翼，从城里到了山村，学会了犁田打耙，学会了栽秧割稻，学会了忍辱负重，学会了自食其力。而眼前这些孩子，背负着父母的如山寄托，他们学会了些什么？是否过早过多地学会了自我自私和放纵？他们的心胸里是否还有一点责任意识？

　　我一点食欲也没有了……我也有孩子，他在大学念书。我不知道，眼前的孩子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一代人是怎么想的？

　　也许我是老朽了，也许我是杞人忧天，但我还是惴惴不安，放下筷子，我郁郁地对邻桌的孩子们说：“孩子，你们不能这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