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7）

　　根据蔡剑平告诉的消息，县委可能出台文件不让教师报考研究生。对丁守贤来说，不让报考研究生，虽然少了一条出路，但能不能考上也没有绝对把握，因此丁守贤听了还不在意。

　　几经挫折的丁守贤没有灰心，世态炎凉炼就了他平和的心态。在“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思想的激励下，他依然刻苦地准备着考研课程，同时按计划完成了一篇又一篇论文。

　　他知道，发表论文对基层实际工作者是非常难的，因此他很少直接向报刊投稿，而是寄给在省政府经济研究中心工作的王自强，由王自强帮他推荐给几个经济类杂志编辑部。这样，他的每一篇论文或其它文稿都得以发表。在基层，发表论文太不容易了，他成为全县闻名的才子。

　　每当收到发表的文章，丁守贤非常兴奋。在这山区中学，他繁忙而勤奋地工作着，平静而充实地生活着，全校老师都佩服他羡慕他。

　　不久，到了考研的报名时间。县委那个关于稳定教师队伍的决定也在这时颁发了，文件规定：全县中小学教师调离教育系统必须经县委常委会研究通过，报考研究生必须根据本县教学或科研工作的实际需要由组织推荐。

　　那时候，报考研究生必须经单位批准同意，盖上单位公章。因为有县委红头文件的明文规定，学校就不能批准，但校长还是同情丁守贤的，专门给教育局打了报告，说丁守贤虽然在教学岗位，但他不是师范毕业，而是学财政学的，建议上级作为特殊情况予以特殊处理，同意其报考。

　　教育局当然了解丁守贤在大湖中学的表现和为人，也同情他的遭遇，局长接到大湖中学的报告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冒着得罪高书记的风险为他争取一下。他马上去人事局找局长通融，说丁守贤虽然现在大湖中学任教，但当初是作为乡镇干部临时调到学校工作，与其他老师的情况不一样，应该作为个案处理。

　　人事局长当然知道丁守贤与县委书记一家的恩怨，他不敢表态，说要请示分管他们组干口的县委吴副书记，结果被吴书记训了一顿。局长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向教育局回话说，领导说既然县委已经出台了明确的规定，我们也只能按文件办了。

　　那年月，全国正热衷于讨论“人治”与“法治”的辩证关系，县里执行文件是体现法治还是人治？丁守贤糊涂了。你不当权，你糊涂不糊涂都没用，县里领导没有同意，你就不能报考研究生。

　　不让考研，意味着丁守贤的最后一条出路也被堵死了，蔡剑平的担忧不幸言中。

　　出路，最后的出路。

　　没有了出路，难道我一辈子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