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守贤没想到高小红竟这样突然出现,慌乱地问:你怎么来了?
高小红还是高昂着头,冷冷地反问:我不能来吗?我来,就是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变心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副乡长蔡剑平莫名其妙地尴尬起来,忙站起来带上门走了。他只听说高书记的女儿漂亮,没想到如此漂亮!漂亮得让他惊愕,让他紧张,让他莫名其妙地紧张得手足失措。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也为了表示礼貌,丁守贤忙请她坐下歇息,同时忙拿起杯子倒了一杯开水端给她。高小红接过水,就近坐在一张椅子上喝了起来。经过一路的颠簸,她已经又渴又饥又累。
丁守贤已经亲身体验过这一路颠簸的辛苦,就站到她的身边,关心地说:你一定还没有吃饭,我先带你吃饭去。
高小红听了,把手上的杯子放到桌面上,双手抱住他的腰身,头埋进他的怀里,有气无力地说:我已经很饿很饿了。
大湖乡的街道不过两三百米,馆店只有一家,农民办的,在乡政府门口,规模小小的。丁守贤带她到这里,高小红见餐桌、墙壁都脏兮兮的,没有了食欲。丁守贤问她买饼吃好不好,高小红点了头,两人到供销社买了两块烧饼回到宿舍。
将就着开水吃了烧饼,高小红松懈下来更感到疲惫。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颠簸,仿佛全身都已散了架。宿舍还有霉味,没办法,高小红也只能趴到还没凉干的床上休息。
为了减少霉味,丁守贤马上跑到供销社买了一瓶花露水回来,洒在房间和床上。高小红趴在床上看他做着这一切,心中的恋情更加难以割舍。
下午,丁守贤准时到办公室上班。他要迅速做那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给家乡那位父亲是副县长的中学同学写一封信,请求他帮忙调回家乡去。
他刚刚向同事要了纸张准备动笔,乡党委书记李培权就进来,细声细语地问他,高书记的女儿是不是来这里找你了?那语气与中午判若两人。
见丁守贤点了头,李培权马上到屋角拿起电话向高书记报告。通完话,他命令丁守贤:你立即去告诉她,高书记请她立即回去。
丁守贤回到宿舍,高小红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丁守贤轻步走到床前,俯下身轻轻叫她。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看清是丁守贤后,双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丁守贤猝不及防,整个身子压到她的身上。
丁守贤挣脱着坐了起来,告诉她高书记叫她马上回去。高小红也坐了起来,抱住他,娇柔地在他耳边说,我要在你这里呆两天,然后就回去上学了。丁守贤知道她过两天就开学,劝她赶快回去准备准备。
这时有人敲门,丁守贤去开了门,门外的李培权进来,对高小红陪着笑脸说:小高,你回去吧,车已经在下面等你了。
我就在这里工作了。高小红指着丁守贤回答说:你去告诉我爸,我要跟着他,他在哪我也在哪。
李培权不知所措。
高小红不耐烦了: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去打电话啊。
李培权只好悻悻地走了。
丁守贤说:小红,你别开玩笑,你已经是大学生了,怎么可以放弃学业?快回去准备上学。
高小红开心地笑了:你紧张什么?我说了,我只在这里和你好好呆两天就去上学。
有什么好呆的?又没电视,又没地方可玩,房间霉味这么重,你何必自找苦吃?丁守贤苦苦劝她,可她一言不发,只看着他的眼睛,静静的听他说话,让他无可奈何。丁守贤见劝不动她,只好上班去了。
到了办公室,他又拿出纸来动笔给中学同学写信。信的内容他上午一路上已经构思好了,写得很快,一气呵成,谴词用句十分感人。当时,全国各地都在引进人才,他判断家乡会接纳他的。
刚从邮电所寄了信回来,蔡剑平焦急地告诉他:糟了,你得罪李书记了,他决定把你派到平平村蹲点锻炼,叫我通知你明天就去。
什么?到村里?多长时间?
没定时间。我想,至少两三年。蔡剑平同情地说。
丁守贤去过平平村,那是一个还没有通大路、需要步行翻过两座山的偏僻山村。他气得真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反正已经流放在这里,乡里村里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