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捋了捋两边的垂挂的鬓发,轻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愿动武的。
“王爷,请!”
“拿着!”瑞王爷“呼”的脱下红色的外袍,丢给了右边的侍卫,左边的侍卫将一把铁剑送上。
“喂喂喂,老酒鬼,瑞王爷出剑了,待会儿要不要给老臭虫帮忙啊?”姬冰雁不免有些担心。
“怎么,你怕老臭虫会输啊?哎,放心啦,老臭虫一向福大命大,死不了的,连石观音、高太君那样一流的江湖高手老臭虫都能对付,这种朝廷的王爷只拿把剑,你怕他应付不了啊?”胡铁花胜券在握,照旧端着他那酒葫芦猛灌一通。
“哎呀,老酒鬼,说你没见识了,那把剑可不是普通的兵器,那是皇家至宝‘冰铁神剑’,传说这把剑是用东海海底的冰铁铸成的,能凿钢断铁,我是怕老臭虫的血肉之躯挡不住啊。”
“是不是真的?哪有这么厉害的剑啊?唬我啊?哎呀,看看再说!”胡铁花虽不全信,但到底也有点担心了。
“冰铁神剑!”楚留香有些吃惊,他曾听红袖说起过此剑的来历,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厉害。只见那剑长约二尺七寸,剑身薄如蝉翼,剑鞘中弥漫着阴冷剑气,周身寒光一片。
“哼”瑞王爷轻蔑地瞟了一眼楚留香,心道:一把剑就把你楚留香吓成这样,呆会儿看你还不向我跪地讨饶?
主意打定,瑞王爷已是一招“夜叉探海”向楚留香的“膻中穴”攻去,楚留香隐隐觉得有股剑气布满全身,心道:果然是把天下无双的好剑,‘冰铁神剑’果然名不虚传!反身一转,一个“倒转鹞子”,扇尖轻点剑身,微一用力,剑身被轻轻带起,向左格开,瑞王爷一个踉跄,差点没翻出去。
“好,老臭虫打的漂亮!”胡铁花看到这里,心中一阵兴奋。
瑞王爷脑羞成怒,“唰”的一声直刺楚留香右腕,楚留香反转手腕,又是轻轻一挑,那剑身便格了开去,瑞王爷只觉手心一麻,人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向左倾斜,本来守护严实的脉门此下露出破绽,只要对方乘机攻其心脉,必然丧命。瑞王爷暗叫不妙,楚留香微微一笑,只以扇间戳其三焦经脉,瑞王爷只觉臂膀酸麻,拿捏不稳,“咣当”一声,宝剑落地。
“他妈的,老子输了!”
“……”赌桌上的赌徒眼见押注事物,不禁咒骂连连。
瑞王爷狠狠地瞪了楚留香,那眼神如若想要杀人一般,只看得人心惶惶。“王爷,既然胜负已分,那楚某就得罪了!”楚留香说着,便要上小楼去。
“慢着,听闻楚香帅最厉害的是轻功,本王到想领教!”瑞王爷心有不甘,言语之中满是挑衅之意。
“王爷,胜负乃兵家常事,又何必耿耿于怀呢?”楚留香一门心思全在芙蓉身上,哪还顾得上再与之纠缠?
“香帅,这么说,你是看不起本王的武功咯?”瑞王爷依旧不一不饶。
楚留香轻叹一声,道:“好吧,王爷,最后一场了!”他知道今晚若不了结此事,只怕瑞王爷是不会放他走的,那么“蓉蓉”也就无法摆脱这是非之地了。
“好,痛快,就以芙蓉姑娘为目标,这大堂的梁柱上有八条红帐子,谁先取完,就可接近篮子,抱得芙蓉姑娘的人就是赢家。”瑞王爷定了规矩后不等楚留香点头就立马双脚点地,一个“大鹏展翅”就朝花篮扑去。楚留香眼见他抢先一步,也一个纵身跟了上去,瑞王爷眼看楚留香后来居上,眼珠一转,对准位置便朝着楚留香脸上一拳,楚留香侧脸一避,瑞王爷扑了个空,脚底真气一散,人直直往下坠落。
“啊……”众人连连发出惊呼声,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人不成粉碎了吗?
突的,楚留香一个倒翻,纠住瑞王爷的右脚把他提了上来,可这瑞王爷半途使一招“双龙戏珠”将十、中二指弯曲,暗下运气,直朝楚留香双目插去。其歹毒用心令楚留香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下一放,瑞王爷如直线般下垂,可这瑞王爷毕竟是有些功夫的,只见他左脚朝右脚脚背上一点,借力打力,便又扶摇直上。
眼见瑞王爷是赶不上楚留香了,下错注的赌徒是个个唉声叹气,直叫倒霉。近身亲随中有一个侍卫偷偷地从腰袋中摸出一排细若牛毛的银针,朝空中散去……
楚留香突然觉得耳边隐隐有破空之音传来,偏头一看,果见十数支小针伴随着荧荧蓝光直面而来。“有毒!”楚留香兀自心惊,暗中将内力运于手指,双指齐出,数十个金色的小球在空中连成一个圆弧,如火焰般吞噬着那些蓝光,银针过处皆是乌有成烟。
“弹指神功!”瑞王爷根本来不及看清楚他是怎样出手的,只觉得这弹指间的威力足可以摧毁一个人,他突然觉得耳膜作痛,头皮发麻,头昏昏沉沉的,一个不稳,“啪”的一声便跌下地来。侍卫们大惊失色,赶忙上前,只见他面容扭曲,满头大汗如豆般从额角渗出。
“王爷,……”
瑞王爷只觉全身疼痛,手脚动弹不得,心中大怒,腾起一个邪恶的念头,他朝旁边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会意,黑色袖中突的飞出一支金顶袖箭如破竹般朝着雕梁正中那悬挂着的篮绳飞去,楚留香大惊,伸手一弹,金箭偏离,“叮”的一声正中右边梁柱。
两力相交,余威震得花篮左右乱晃,芙蓉只觉天昏地暗,八根梁柱不停地在眼前旋转,篮里的芙蓉花瓣被打得凌乱飘舞,满眼竟是一片雪白,猛的一个倒翻,身子似乎在直直下坠,脸颊上被飘落的花瓣轻抚,花香扑鼻,她似乎不觉得死亡是一种痛苦,心头竟有种似曾经历之感。忽然间有一双手托住了她,轻轻柔柔的,她不由自主地靠在这只宽大的臂膀上,沉沉地睡去……
他仔细端详着怀中的美人儿,她那白皙的肌肤,精致的五官,黑而浓密的长睫毛,如瀑布般乌黑的秀发,苍白的薄唇,都能使他心痛不已,那一晚她也像现在一样,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却永远地离去……“蓉蓉”他的嘴唇在颤抖,他害怕她又一次悄无声息地离开,直到听见她尚算均匀的呼吸,他才微微地舒了口气,那一刻他多么感谢上天的眷顾,他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看着周围那落花纷飞,夹杂着阵阵清幽,突然一片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鼻尖上,他惊呆了,她简直美得无法形容,他爱怜地拂着她苍白的脸蛋,感受着她幽兰般的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甚至连双脚早已落地也毫无知觉。
“老臭虫!”直到姬冰雁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来。胡铁花在一旁轻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楚留香心里的苦痛,只是这姑娘……胡铁花心中不免有些许不安。
瑞王爷见“奸计”未得逞,气呼呼地带着手下抢出门口,临走时放下了一句狠话:“哼,楚留香,走着瞧,本王跟你没完!”
“这,哎,王爷,王爷……”老鸨子哪敢得罪了王爷,追着在后头忙赔不是,娇笑地问道:“王爷,奴家再给王爷另找个姑娘?”
“白凤儿,你还嫌本王脸丢得不够吗?”瑞王爷正在火头上,骂道:“饭桶,全是饭桶,滚,给我滚!”众侍卫忙跟在后头连大气也不敢,心下都觉窝囊。
白凤儿憋着一口怨气,眼见王爷府的人走远了,才叉着腰大骂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娘还怕你们不成?”转过身来,谄媚地朝着楚留香笑道:“恭喜楚大侠,贺喜楚大侠,今夜抱得美人归,那就请楚大侠上楼歇息吧。”
赌徒们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模样,有的破口大骂,有的搂着姑娘进了房,人群渐渐散了开去,临走前都不忘朝着怀中的美人多望两眼,西城的柳员外更是捶足顿胸,忽的气血上涌,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楚留香将芙蓉打横抱起,由跑堂的伙计带领着走入了一间上房,那伙计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芙蓉,垂涎三尺,猛吞下一口唾沫,满脸色相,道:“楚大侠,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您今晚真是好艳福啊!”说着,伙计已将房门打开,向着那捶挂着白色纱帐的暖床使了个眼色,笑道:“楚大侠,您好好享受,小子先告退了,明早小子再来伺候梳洗。”说完“识趣”地退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