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高烛摇曳。
两人相对无语,只是静静地坐着,芙蓉坐在床头,烛火荧荧,映照着她的脸庞,使得她清秀的面容越发显得娇媚无比,更盛那五月里的芙蓉花。楚留香痴痴地呆望着,纵使心中有万千情丝,此下竟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半晌,楚留香才开了口,道:“赶了一天的路,早点歇着吧。”说着朝床铺走来,伸手将棉被拖起来铺在床上。
芙蓉猛地跳起来,道:“你,你不是真的想要我们今晚睡在同张床上吧?”
“我也想啊。”楚留香一脸的坏笑,他本想缓和一下这房中的尴尬气氛,哪知芙蓉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退几步,道:“楚留香,亏你以侠义自居,原来却也是这等龌龊之人。”
“蓉蓉,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睡床上,我睡这里。”楚留香叹了口气,解释着,走到木桌旁将周围的四条板凳接在一起,翻身躺下。
芙蓉抿着下唇,莫非自己错怪他了?他只是为自己铺床罢了,倒是自己多心了。她轻轻一笑,拉过被子刚要躺下,却看到窗户没关,窗户年久失修,哪经得起冷夜寒风,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芙蓉悄悄地拉上窗户,转头却见楚留香不时地拉拉衣衫或哈口气在双掌上取暖。芙蓉心头拂过一阵怜惜,她尽力地克制着,反复告诫自己不可以怜悯自己的仇人,但是她越刻意去仇恨,心中的不忍与难舍就越强烈。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夜晚风大,还是睡床上吧。”
“蓉蓉,你,我……”楚留香总觉得有些不妥,那毕竟是关乎女子名节的事。
“算了,反正从万花楼起,我就早没了名节了,纵使我们真的清白,在江湖人看来,又有谁会相信呢?再说了,要是把你冻病了,恐怕你的那些妹妹又要心疼了。”芙蓉有些酸楚,拉着楚留香坐到床边,道:“楚大哥是位正人君子,我信的过你。”
“楚大哥”——这是她这么久来第一次那么称呼他,听起来熟悉而悦耳,她终于肯再一次这样叫他了,这真是一件令他感到无比兴奋的事情。
“蓉蓉……”楚留香激动地竟一时语塞。
“恩”芙蓉随口答了句,便掀起了被角躺了下去,见楚留香凝望着自己,眼里充溢着深情,她不禁羞得面颊绯红,好在烛光粉红,倒也掩盖了过去,否则她真是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芙蓉赶紧别开脸去,闭上双眼,佯装入睡,不敢再对视他的眼神。
楚留香将火烛熄灭,也上床睡了。
帘帐垂下,帐内的两人各怀心思,气氛静得让人窒息,似乎都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芙蓉觉得自己的脸就像火球般的滚烫,这算什么?同床共枕吗?现在还跟他盖了同张被子,弄的好像嫁了给他似的。想到这里,芙蓉试图将身子往里挪了挪。床并不十分大,两人同睡本就是十分拥挤的,她这一挪并没有使他们之间的距离相差多少,相反的,倒是她被死死拽在手里的被角绊了一下,这个人反倒跌在楚留香身上,做了一个俯在他胸膛上的暧昧动作。
“蓉蓉,你怎么了?”黑夜中楚留香问道:“是不是太挤了,那我还是回板凳上睡吧。”说着,楚留香便要下床。
“喂,你,你别动啊,这,这样就可以了。”芙蓉真不知道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拥挤的床上,挪动身子又会害她做出怎样的“暧昧”姿势了。至少她是不敢再动了,只得面对着他侧身躺下。
楚留香明显感到她的脸就在咫尺之间,光线虽暗,但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绝美的轮廓。她如幽兰般香甜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又香又腻,荡人心魄,楚留香只觉得心猿意马,忙吸胸收腹,悄然向外床挪移。
芙蓉躺在旁边,自也有此知觉。抬眼望他,见他也睁眼望着自己,四目相对间,相距不到半尺,芙蓉甚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只是他的鼻子里丝毫没有任何气息。这令芙蓉觉得大为惊奇,怎么他不是用鼻子来呼吸的吗?出于好奇,芙蓉将身子往上挪了挪,想探探他的鼻吸,好巧不巧地正对在他的嘴唇旁,等她意识过来想要躲闪的时候,楚留香早已覆上了她的嘴唇,芙蓉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之感袭来,他的唇在自己嘴上摩擦,他的吻越来越热烈,芙蓉有些意乱情迷了,环绕着他的脖子,任由他的舌尖探入自己的口中,吸取那甜美的甘蜜。
他的吻在一直延续,从嘴唇到耳垂再到玉颈,每一处都留下了他星星点点的吻痕,芙蓉甚至不自禁地发出娇媚的呻吟声。芙蓉觉得身体好热,他的双手所到之处,如火苗般的燃烧着自己与之相触的肌肤,尚有一股陌生的迷醉欢愉之感伴随着,仿佛天地万物在刹那间就是虚无,理智在渐渐远去,这个世界只有他和她。怎么会这样的?居然对一个仇人动情?芙蓉告诉自己不能再沉溺下去 ,她一把推开了他。
楚留香清醒过来,仰头跌躺在床上。帐内,两人都气喘吁吁,再四目相交时,心情已是复杂凌乱,都不知该如何解释刚才的那一幕。
正在此时,窗户上却传来“吱呀吱呀”之声。“有人!”两人几乎同时感到有人企图开窗进房。“嘘”楚留香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别作声。“看看再说,怕是些鼠辈。”楚留香嘱咐道。
芙蓉点了点头,果见罗帐上映着三四个人影在房中翻箱倒柜,像是在搜寻着什么。虽然他们的手脚很轻,但对于内功深厚的人来说,还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芙蓉和楚留香都未睡着呢。
看着罗帐上的人影越来越近,一阵惧怕浮上芙蓉心头,她刚要开口呼救,楚留香一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一带,便将芙蓉带入怀里,紧紧拥着她颤抖的身体,当她跌进他的胸怀时似乎听到了一个心声:“蓉蓉,一切有楚大哥。”
她突然觉得好安全,似乎只要有他在,她不需要为任何事而担心,他的怀抱就是她宁静的港湾,她可以在这里哭,在这里闹,而他将会永远包容。
“一点警觉都没有,看来只是普通的住客,大师兄多虑了,走!”房中的几个蒙面黑衣人见床上之人并未有任何动静,只道是一般的住店客商,便跳窗出去了。
见黑衣人并未察觉,楚留香掀被起身,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转头对芙蓉道:“蓉蓉,我去去就来。”
“我也去!”芙蓉也从床上跳下来,要她一个人呆在这个房间里,她还真有些发毛,倒还不如跟着他。
“求之不得。”楚留香到这时还卖花口,说着就牵着蓉蓉的手飞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