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老金家那可不一般,远近闻名的富户,要提起金国臣,那甚是了得,在这片黑土地上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市劳模、县人大代表,还是有名的农民企业家,老百姓给起个绰号“金百万”,究竟有多少钱没有人能估透,但凭他的那台豪华骄车就值几十万,他有这么多的名誉、金钱、应该值得人们的敬佩吧!可是老百姓心目中的金家可是罪大恶级、恶贯满盈的人物。要说起这些事情,为了使大伙对金家的了解,还得从那烽火连年的时代说起,在山东登州菜阳一带闹起了灾荒,粮食几乎绝收,加上军阀混战,使老百姓遭受到巨大灾难,民不聊生,苦不堪言,老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挨饿是最大的痛苦,在这种特殊命运的安排下,一些人被逼无奈离开家乡四处逃荒、要饭。当时的金国臣生下不到一岁,年轻的父亲也被迫带着妻子挑着两个孩子,一个三岁的哥哥国君,一个就是不满一岁的弟弟国臣也加入到逃荒的队伍,可到处兵慌马乱的,讨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路上父亲偶尔听到关外地广粮多是个混日子的好地方,只要肯卖力吃苦,填饱肚子是件很容易的事,就这样一家四口人一路讨饭,历尽千辛万苦从山东老家逃在关外,在长春郊外金家庄与当地人认了一家子,扎住脚,还可以,父亲身高体壮给别人干活,一家人勉强能吃饱饭,可是日本人的势力逐渐强大起来,长春城一带又遭到日本人的践踏,他的这一家人只在这混了一年,过完年之后又只好被迫往北迁移,紧走慢赶到松花江畔已是开化季节,大块的冰排开始涌动,可愁坏了这孤苦伶仃的一家人。经过再三考虑,夫妻俩决定冒险踩冰排过江,好心的当地渔民赫哲族老人过来相劝。不要过江怕有危险,等到江里的冰全部化完之后用船送他们过江,夫妻俩看到自己带的粮食所剩无几,只怕耽搁了时间又没了吃的。只好下下狠心,头也没回上了冰排,任凭老人在后面怎么呼喊,妻子挎着包裹拎着十几斤粮食,轻手利脚走在前面探路,丈夫挑着孩子跟随在后面,冰排“嚓嚓”作响,未能震住他过江的决心,妻子身轻体便很顺利地到了对岸,可丈夫身材高大在加上挑着两个孩子重量,就在要到对岸的不远处一块大冰排断裂,与别的冰排离了空,当妻子回身望时,丈夫和孩子站在大冰排上被冲得很远,妻子绝望了,哭喊着来救他们爷仨,可是断空越拉越宽,丈夫他们独立在冰排上向下游飘去。危机时刻,赫哲老人派来两个有经验的年轻渔民拿着长竹竿和绳子前来搭救。丈夫把绳子扎在腰间,一点一点被拉上岸,真是惊心动魄,死里逃生。夫妻俩谢过好心人的救命之恩上了路,最终来到这个当时被人们视为“世外桃源”的富国段,也就是幸福村所在的这一地带。可是日本鬼子很快席卷了全国,这个地方也当然被日本人统治了。这一家人再也无处可奔,只得在此扎下根来,父亲给地主扛活养育着国君、国臣俩孩子,没有多久,妻子得了一场严重的伤寒,没钱医治病世了。父亲含辛茹苦地带着孩子迎来了新中国的诞生,两个孩子已经长成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国君以一身好庄稼活成为生产队一名队长,十八岁的国臣参了军。后来又去了朝鲜战场,参加过很多次战斗,立了战功,带着大红花回到祖国。复员回家后,哥俩双双娶了媳妇成了家,在那处处求上进、各方面要成绩的年代里,国君夫妻带领社员们勒着肚子,拼命地为国家做着贡献,在祖国还清外债的那一时刻,夫妻俩累成劳伤,医治无效,早早的离开了人间,就这样金香很小的时候失去父母跟着叔叔长大。金国臣失去的亲人都是因病无药医治而亡。那个时候他就暗发狠心一定要富起来。于是他接过哥哥的担子干了起来。后来村里建砖厂,从生产队抽人他又报了名,以他革命的资历当了建砖厂的头,带着几十名社员艰苦奋斗,建起了幸福砖厂。艰苦的年代过去了,终于迎来了百花盛开的春天。随着改革的春风,老金家承包砖厂,渐渐发了家。可发家致富后的金国臣却忘记了自己幼年时痛苦历程。利用国家给的优裕富民政策更加疯狂、变本加厉、偷奸取巧收敛着钱财,坑骗工人,贿赂各级领导,资产像滚雪球般发展起来,金国臣也就在昏庸的地方官眼里成了红人,成为声名显赫的人物。
在金国臣成功的同时,家庭也发生了分歧,老大金发看不惯父亲的作为,一分钱没要,带着老婆孩子从父亲那分离出来,回到村里,后来老二金财拿着父亲分给的资产到了县城,谋求更高的发展去向。只有老儿子金彪跟随着父亲经营着砖厂,如今有了钱的金彪也不同往日了,高傲狂妄,不可一世,如今刚刚跟媳妇离了婚,不断追求着物质,精神上更高的享受。
金家三公子金彪尽情享受发家致富的果实,屋内摆放着豪华高档家具,家庭影院放着疯狂的的士高舞曲,金三半卧在沙发上,一个金发女郎躺在他的怀里,俩手搂着金三的脖子。正在吃金三喂的桔子,此女人二十左右,线条优美,细皮嫩肉,十分娇艳,身体上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屋门一开占江在前,领着哥几位进得屋来,金三哈哈一笑站身迎道“哥几个都来啦!好久没见村长大人了。咋了这是焉不唧地,让谁煮了?”陈世贵板着脸“老三,你可真是神仙日子,自在逍遥还有美女相伴。”“哈哈,白雪,给哥几个倒茶,忘给你们介绍了,这是我姐夫,那都是铁哥们,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白雪。”白雪端过茶来娇滴滴的说道:“姐夫好,哥几个吉祥。”长海咧着嘴厚着脸皮说:“小嫂子,你真能整,真叫我受不了,还吉祥,吉祥啥呀?我连媳妇还没混上呢!”把大伙逗得又气又笑。金三站在屋中间继续白唬“跟大闺这一离,开始那几天,真有点后悔,人家老实巴交,我他妈竟熊她,也有点过意不去,这时间一长啊!啥叫他妈感情,全忘了,现在是真他妈恣!洗桑拿、泡小姐才体会到人生的乐趣,神仙也不过如此呗!”学文打断他的话“行了老三,别白唬了,出事了,书记和副村长准备抽你砖厂那块地,那可是块肥肉哇!哪年还不出个十万八万的,我们想给你挡着,还没找着理由。”可金三听了完全没在乎“我当多大事,天塌了?屁大事,进城弄几个人把他整残完了吗。我二哥黑白两道、县局都走平道,双全小子敢跟随我得瑟,不惯着他,不用愁,我在城里带点菜回来,一色的山鲜海味,宝贝,麻烦你老人家到厨房把菜弄出来,让弟兄们尝尝你的手艺。”白雪笑着进了厨房,占江、长海听说有好吃好喝,早就流了口水,忙和着摆桌子、拿酒杯、碗筷。不多时白雪把菜弄出来了,一盘一盘摆上桌子,长海来了兴致,把杯子扔掉一边,取过大碗一一倒满,唔嗷喊叫地喝起来。喝酒是当地人的特点,村里人大都好酒,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能喝上几口,如今酒盅酒杯都嫌小不用了,大部分人都用碗了。长海最能喝,一气喝了三碗。端着半碗酒幌悠地站起来“今儿三哥整点海味,兄弟高兴没少喝,我新学了首歌给大伙唱唱,祝祝酒兴。”学文打趣“你那破锣嗓子还不把狼招来。”白雪觉得兴浓劝道“现在最流行破锣式歌曲,“野狼吼”,好听。”长海把半碗酒一饮而尽,清清嗓子“嗯嗯,俺的那疙都是东北人,嗯啥词来的,对了,俺们愿吃猪肉炖粉条,俺的那疙大葱沾大酱,俺们都吃土豆丝,俺们喝酒大碗量,俺们喝多耍酒风,翠花,有玩命地没有?”“咕咚”一声钻桌子底下去了。给大伙气得鼻子都拧了,他咋又把这出想起来了,陈世贵站起身“时间不短了,也喝差不多了,这小子就这点出息,又过量了,占江、学文把他拽回去,别耽误人小两口的事。”占江学文架起长海往外走,长海嘴里叨咕着“三、三哥,赶明带兄弟进城也找个妞开开荤。”金三送到他们到大门口,曲占江酒力发作来了感情,放开长海,握着金三的手“三哥,这些年你没少贴把我,兄弟没忘,咱哥们最讲义气,不用找这个那个的,让外人笑话,双全臭当兵的有多大尿,明天我收拾他,叫他见点血,保准服服贴贴的,咱哥们怕过谁!”金三心里得意目的达到了,火上烧油拍着他肩膀说:“好兄弟,有时间带你到二哥的‘沐仙池’去玩玩,专干那十六七的小姑娘,十八的咱都嫌老。”占江小眼一眯,不高兴地说“说啥呢,三哥,不玩姑娘兄弟就不帮你了?”说着又架起长海晃悠地走了。
双全十分高兴,计划中的三件事,顺利地完成了两件,心想上砖厂要地的事也不会太难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必那金老爷子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想到这儿更添了几分信心。
吃罢早饭,双全骑上自行车来了砖厂。金三正和白雪嬉闹,看见双全过来,便沉着脸不高兴地问道“有事?”双全笑笑礼貌地说:“金三叔,我找老爷子有点事,。”从老辈论下来的辈份,双全只能矮三分。“老爷子不在,联系业务去了,有事跟我说吧!”“砖厂里经营的那八十响地是村里的,村上打算收回,派我来跟老爷子谈谈地的事。”“小子,这砖厂还是村里的呢,不一起收回去?连那王老头、陈世贵都不敢来要地,你算什么吃的,这地我就是不给你能把我怎么着?不服你告去!”双全知道这家伙胡搅蛮缠,说不明白。“我先回去了,等老爷子回来再说吧!”双全说完走出门来,推着车子刚到砖厂大门口,迎面占江、长海走过来,曲占江一边说一边走近双全“干啥来了,噢,要地呀,地是你家的,就想跟我们过不去是吧!”说是迟那时快,说完右手一扬一把锋利的蒙古小刀刺进双全的左肩,占江拔出尖刀,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双全扔掉自行车用手捂住伤口疼地直咧嘴,曲占江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用力过于猛了些,本想吓唬一下双全,改变主意就可以了。没想到。他冲长海挤了下眼。意思让他收下场,带双全看伤,自己顺手把刀子一扔,钻进砖厂不见了。长海有点呆了,商量好的是教训一下就行了,怎么下这么狠手。扎的太深了,鲜血都湿透了鸭绒棉袄,长海抓过自行车“快上车,我带你去卫生院,不然失血过多会出危险的。”双全咬紧牙关坐上自行车,长海一阵风地赶奔乡卫生院,三四里地时间不长就到了。长海把双全扶进急求室,脱掉衣服大约一寸多深的伤口,大夫说:“再偏一点这条胳膊就废了。”止血、消炎、缝合、包扎伤口,失血太多了,双全有点迷糊,大夫要给输血,双全坚决不肯,自己当兵的出身,这点伤咬咬牙就挺过去了,包扎完毕回到病房,医生嘱咐要住院几天,才能好的快些。护士小姐给挂上输液瓶点了消炎药走了。此时长海十分尴尬“哼呀哈呀”转圈。跟双全小时的伙伴现如今跟金三交情不错,两边又是死对头,自己在中间太难受了,“双全哥,真没想到这事弄的,要不那地你就别管了,公家的事,睁一眼闭一眼算了。”双全痛苦的笑笑“长海,不要为我担心,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办,没事的,你回去上我家拿些钱来。还有我的衣服,咱把医药费付了就回去养着。对了跟我妈说我碰破点皮。”长海答应回去了,双全在病床上想心思“这些刺头咋样才能治服?有了这些拌石,工作还真难办。”大约一顿饭的工夫,母亲来了,却没见到长海,妈妈见到儿子伤成这样,抓住儿子的手哭了“孩子,这地不要了,官也不当了,还是回省城去吧!何静等着你呢!妈不连累你们,这样我更不放心呢!”双全心里酸酸的,给妈妈擦去眼泪 ,安慰说:“妈,别哭了,这点小伤算什么呀!你别忘了,我是谁的后代,快别哭了,别人看了不好,点完药咱就回家去。”刚说完,派出所江涛来了,还拎了方便袋苹果、桔子、来看双全,双全很激动“江所长这么忙还来看我,不好意思。”江涛说:“刚才小杨来买感冒药,回去跟我说你被人攮了一刀,伤地不轻,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朋友了,还客气什么,你做的一切我都听说了,这会有你这种思想的人不多了。这个曲败家,非把他抓起来,整县局去,最好劳教他几年,屡教不改的东西。”双全连忙劝阻“江所长这事还是留着我自己解决吧!再说我还是有意挨地这一下,可没有想到他能下这么狠的手,要驯服这头野牛哪能不受点伤。”双全也是故意这么说,江涛也明白双全的意思,就答应了“那就看你这斗牛士大英雄的本事了。”说着话,瓶里的药点完了,护士过来拔了针头。双全执意要回家休养,大伙谁也劝不住,大夫也只好给开了些刀伤药、消炎药。江涛开着警车把他们娘俩送回家,临走对双全说“以后工作中有啥过不去的,只管说话,我要尽力办帮忙,谁叫咱都是兵呢。”双全激动地不知说啥好,江涛微笑着开车回去了。
双全躺在炕上想下一步怎么办?这伤可耽误了很多的事。巧云买了罐头水果来看望双全哥,丁爷、丁奶也拿着刚炖好的鸡汤来了,老球子来了,接着有不少人拿着东西来了。大家对双全有着深厚的感情,付出就有回报,他觉得很是温馨、宽慰。老球子愤愤不平“这世道好人就是没好报,做恶多端儿女多,瞧老金家那帮子,就老大是好人,那老二在城里干的也不是什么人事,那阎三更不是东西,老金头子成天坐着轿车号称百万,给个乡长县长都不换,那都是喝的老百姓的血呀!我们商量好了,双全受伤了,幸福村还有人,明天老丁叔、单大爷我们几个去砖厂跟老金家斗一斗,年轻的都吓破胆了,我们不怕,岁数大了,活够了,给他们捅死算了。”双全极力劝阻说:“不行,那帮人浑的很,万一把老人们碰了,还是等我伤好了再想别的办法。”丁爷说道:“还有什么办法,上边都让他们喂出来了,我们去趟也行,主要和他们说理,金国臣那也是老革命,能一点理不讲吗?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大家无奈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早上金国臣刚刚起床,正在洗脸,大儿子金发来了,老头问儿子“你从来不到我这里来,怎么今天有事?”金发苦笑着说:“爸,听说田双全代表村里跟随你要地了,叫老三他们打了!”老头子没好气地回答:“那不是咱打的,与咱们无关。”“爸,别执迷不悟了,我是您儿子,都为你好,您说这几年您做的都是些啥事?光砖厂一年能剩二三十万吧!那地本来就是村里的,经营这么多年了,便宜钱早都捞足了,差不多了。”老头还没等开口,金三一边穿衣服从里屋出来“大哥,瞧你那窝囊样,说的啥呀,咱爸不都是为咱们好吗?给咱弄这么大江山,老二有自己事业,你说你用得着搬村里去种地受洋罪,我也不是那贪财的人,只要你回来跟我们一块干,我还分给你一半。”金发没理他,继续劝父亲“爸,回头吧,等出事就不赶趟了。”老头把盆一墩“别说了,还用不着你教训我,辛苦快一辈子了,还不是为你们,你清高不要我的钱,我也是流血流汗换来的,不然砖厂能有今天的模样,当初砖厂啥样,政府都承认我的成绩,选我当模范做代表,你有什么权力否定我这一切,不愿意呆就滚”。老大金发劝父亲没有成功憋一肚子气,刚要转身回家,这时候老球子打头,老丁头在中间,高大的单老头在后面,带着寒气离离拉拉走进屋来,老金还算讲点情面,硬是压压火气请他仨坐下,还给倒了三杯茶水,老球子首先开口说:“老金二叔,呵,这不你俩儿子都在场我呢,开门见山,就是为了地的事来的,这不昨天双全来了之后让你们打伤了,那二叔你老,是老革命、老党员还抗过美缓过朝,是功臣,你觉得这地霸占对不对,该不该退?”老球子唱二人转出身,说话有劲,但不等老金回答,那金三把眼一瞪“你个老球子,算哪根葱?消听地唱你二人转得了,是不也想跟双全那样弄个眼作纪念?”这时老单头火了,“妈巴子地,小兔崽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噢,旧社会呀,起胡子那会,跑马占荒占上就是你家的!杀人不偿命你给我弄个眼看看,瞅你们这帮小子哪有好人。王八犊子、曲败家、金三阎王你们仨、二劳改算赖搭,都是他妈鬼子部下。老百姓背后叫你们“四人帮”、“五毒”知道吗?这要是我年轻时到江省(嫩江省)走一趟都叫你们吃黑枣。”金三恼羞成怒指着老头的鼻子“老家伙,那是当年,我知道你厉害,有个把子势力强大,如今事道变了,你也老了,不中用了。”金国臣真怕这浑小子动手,紧忙过来,“这都你的长辈,没大没小,给我滚里屋去,这轮不上你说话。”老子的话,金三不敢不听,因为父亲还有当年的性格说一不二,只得回里屋去了,这时老丁也开了口“二兄弟,咱们乡里乡亲这么多年,我得劝你两句,虽然咱富了,可大多数还穷吧!跟过去比,旧社会吃糠咽菜,不也过来了吗,在说当年建砖厂老少弟兄们哪个没份?你这百万家业不也是大伙打的基础吗?人心不足蛇吞象,后悔药没地买去。”
金国臣无言以对,面对这几双咄咄逼人的目光,只能做出让步,但他又提出个要求“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村里还欠我三万元砖款,前几年建村委员时拉砖至今还没给我,咱这岁数不说谎,不信可以到王会计那看帐,我还村里土地,村里还我欠款,条件平等,你们跟世贵、双全说一声,我把钱拿到手就退还村里的土地咋样?”老球子他仨一想老金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易了,既然他答应给地,大问题解决了,剩下只能回去想别的办法,老球子说:“你答应还地,村里理应还你的砖钱,我们做不了主,回去跟双全和村长汇报一下,好,我们也该走了。”他仨走了,金发看父亲还在气头上也没敢在说什么,骑上自行车走了。金三和白雪从里屋出来埋怨老金“爸,你怎么答应给他们地了,这不显着咱老金家太好捏了吗?没面子呀!”老头把眼一瞪“看这劲头把事整大了,上边要动真格的,哪会有咱的好果子吃。”
这三个老头算是不虚此行,基本上还算成功,回来向双全汇报“全子,这地我们爷仨算要回来了,不过这老家伙又将我们一军,条件就是村里必须还他三万元砖款,都知幸福村穷得叮当响,欠债一百多万,上哪弄这么多钱,这是故意难为咱们。”双全说:“那咋办呢?人家要砖钱又不是没有道理。能不能是号召大伙筹集一些借给村里,多给些利息,咱们来担保,好度过这关。”丁爷叹气说道“想的容易,那有钱户大多都是那边的人,剩下穷的只有饥荒哪有钱,在说都知道老金故意设的障碍,谁敢往外拿钱得罪金家。凭咱这几家一星半点也不够。”老球子说:“也只能试试了,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出来半天了都知去了砖厂,怕家里人惦记,也该回去了。”他们走了,双全可有点范难了,到哪弄这么大笔钱去。妈妈在一边提醒“你姐家现在倒挺宽裕,但恐怕也没这么多。等你伤好之后去,让你姐夫跑跑先借一些来,慢慢凑吧,总会有办法。”双全听罢“也只有这样了”。
门一响,金发打外面进来,双全妈忙起身相迎“大兄弟,挺冷吧!”“不冷,大嫂,我看看大侄,孩子伤没事吧!”双全一直在炕上倚着被子,忙欠身说“大叔来了,我挺好,大夫说一个礼拜伤口基本能愈合。”金发伤心地说道:“我爹和老三干的这叫啥事呀!真对不起双全和乡亲们,我劝他多少回了,这么下去往后还不出点啥事,真叫我担心。嫂子你说大帮哄时我十五岁当起老板在生产队赶大车,也吃过那多苦,知道乡亲们受苦受穷啥滋味,可我爹他们怎么就让钱迷昏了脑袋,上午我也在砖厂了,知道你们大家都挺困难,全子,我跟你大婶商量过了,这三万元我们掏。”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三搭钱放在炕上。“这些钱是干净的,都是我这几年还包地种,冬天没事倒腾马挣的,算是为老头子赎罪吧!要保密,老头子知道会骂我。”双全十分受感动忙推辞“大叔,这是您老挣的血汗钱,跟他们不一样,您老挣钱也不易,哪忍心用你这钱,还是拿回去吧!”金发急了“孩子,你这不是瞧不起大叔吗?大知道你为大伙这都受了重伤,你有这份心情,我就没有吗?”双全见他如此诚恳也只好收下“叔,就算借你的吧!等村上富了,多付给你利息。”“哎还什么利息,本都不用提,替老老头子赎罪,我心里能安心点,你慢慢养伤吧孩子,我回了。”双全被感动地好久没说话,多么好的父亲!
陈世贵王学文下班也来看望双全,拿了两兜水果和罐头,这二人纯属虚心假意。双全说:“陈叔、学文你们来看我,真是谢你们了,正好有事要找你俩。陈世贵说:“你看,为工作伤成这样,哪能不来看望一下。”学文奸笑着说:“双全你是好样的,还是当过兵的,有胆识,见过世面,工作起来有魄力,将来一定能高升,我是自愧不如啊!”这家伙还真能忽悠,双全也只是笑了笑说:“咱村上是不是欠砖厂老金家砖款还没给呢?陈世贵说道“是啊!整三万块钱,可都知村上穷,哪有钱给他,该着吧!”“我借来三万块钱就转借给村上给砖厂送去吧!也好把地抽回来,我伤的很重,就得有劳你俩跑一趟把钱给砖厂送去吧!不过为了把握起见,得让老金头出个退地凭据,免得他们反悔。”陈世贵有些顾虑说道:“还是学文自己去吧!老金头是面子人,还用那么紧慎!”双全胸中有些气愤“我是知道他们的利害,你们说呢?”陈世贵红着脸瞅了瞅王学文“噢,哎,哈哈!”尴尬地笑了笑。王学文也不愿去,但他是会计,职责所在,不得不拿出纸笔以村上名义给双全出了借据,然后带着钱去砖厂了。
双全继续跟陈世贵说:“老书记岁数大了,有意放手让咱们干,又赶上今年开发水稻,我还有个大胆的想法,为使大家伙尽快富起来,我想我们村在改造土地的基础上,在尝试一下奶牛养殖,陈叔,你看咱们河南岸有丰富的草原可以放牧,而且我们种的地大部分是苞米,苞米杆子也是牛的好饲草,现如今有的扔掉,有的烧火,很可惜,如果喂牛就充分变废为宝了,咱可以向上级申请一些贷款让村民们买一批纯种奶牛来养,来个种植、养殖双向发展。”陈世贵挠挠脑袋瓜子,“你这主意倒是好主意,但我们这养的都是些黄牛和改良牛,像你说的那纯种的牛,听说那玩艺可骄性了,又是值钱玩艺,咱大伙可都没饲养技术,整不好可倾家荡产那。”“我当兵的地方那里的农民早就开始养奶牛,并且现在都发家致富了,听人说咱们市郊哈拉乌苏地区已经大力发展养牛了,我们可以发展一批有文化的年轻人,去那里的养殖场学习,回来再传授大家。”陈世贵的心思只有一个,对自己没有利的事情是决不会轻易去做的,早就有些不耐烦了,站起身说道:“那就等你伤好了在研究吧!祝你早日康复,也好替我分担重任,好好休息,别忘了按时吃药,我回去了。”
就这样,一场激烈的要地风波过去了。经过一段的休养,双全慢慢恢复了健康,经历这段风风雨雨他更加坚强更加成熟,更加自信了。在这段时间,他勾画出幸福村的宏伟蓝图和工作计划。
双全是聪明人,农村工作需要灵活机动,也就是说要有一些策略,这也是在县委范书记那话里得来的启发。拿现在自己想号召大家养牛,尽管自己在大伙心目中有了一定的威信,要凭自己去说服、影响大伙买牛怕是言轻甚微,如果通过上面的口来引导大伙,肯定效力大增,老百姓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官越大,威望就越高,可信度就越高,再说买牛靠贷款,还得逐级审批,的确是麻烦事,还是通过乡里领导的支持这事才能顺利,双全打主意,来到乡政府党委书记刘玉的办公室,刘玉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不胖不瘦,俩眼放光,看起来就是个十分精明而老练的人,双全把自己想号召村民养奶牛的想法跟刘书记细说了一番,刘玉可没像陈世贵那样,而是喜笑颜开,“双全同志,你的这个想法不错,也有人向县里提出过养奶牛的想法,县委范书记很重视,他考察了我县有发展养牛的条件,正在研究养牛的战略计划,要使我县农业,牧业一起上,你就回去等着吧!县里的计划完成,我就派人到你们村去号召大伙养牛致富,不过别光顾着养牛,忘了搞农业生产,咱们的水稻开发项目非常的重要,千万不能顾此失彼。”“放心吧,刘书记,我们会抓住每一个机会,不过种水稻我们可是头一回,具体到技术、稻种、各种物资了,我们还请求上级的帮助。”刘玉笑笑说:“小伙子很机灵吗,稻种县里已经给你们订好了,新培育的适应北方种植的杂交新品种,过春节后,上面还要派来技术员到你们村讲课,传授水稻种植技术,水稻物资由乡里筹备,用今年多收农民的那部分顶,多退少补,具体情况要农业乡长沈良到你们村考察后和你们村干部商量决定。”双全喜出望外起身说道“太好了,这下我的心有底了,原来上面早就给我们做好这么多准备工作,我们还不知道呢?竟瞎着急了。我代表乡亲们谢谢领导们对我们的关心。”刘玉笑道:“这毕竟是我们大家的事业吗!”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龙江大地更显妖娆,尽管已是寒冬腊月,但气温已不是从前那么寒冷可怕了,过年已不是遥远的事了。村里已经没有上阵子那种紧张气氛了,村里人似乎已经意识到幸福村将要发生什么变化,双全这个年轻人说不定会起什么巨大的作用。
老人们在家里看电视、聊天、年轻的大多手插裤兜悠闲地东家串西家,老球子找到双全“全子,眼看就要过年了,你瞅人们闲得这难受,都呆上火了,生活枯燥无聊,打麻将、玩扑克又犯赌。”“李叔,您的意思?”“原先咱村秧歌队是名的,可已停十多年了,不过大鼓还在,村部大库放着呢,是不是把秧歌队办起来,丰富大家的生活情趣,融洽一下乡亲们的感情,在一个过年时给大伙拜个年,给春节添点热闹气氛,到外场扭还能挣点钱,挣点烟啥的,要不大伙也是闲着难受。”双全也寻思着是件好事,“叔,我也早有此意,回忆小时候看秧歌是多么的幸福,只不过现在我光忙着研究发家致富的事了,就把这档子事给忘了。你这一提醒正好,咱就把它办起来,不过今年咱的秧歌队要以娱乐、健身为主,拜年时别像以前那样不给硬要,吓得人们东躲西藏,毕竟都还不富裕,有诚心给赏钱,赏烟的要尽量少收、不收。那这个秧歌队你就负责吧,我还有很多事,只能起支持、帮助作用。” 老球子说:“好办!我懂,这锣鼓、喇叭、乐器咱都有,只是缺买扇子、绸子、化妆品的俩钱,你跟陈世贵商量一下,让村里支持支持吗。以前咱们的秧歌队这些东西都是村里发给的,在说也不多,三百块钱足够了。”“那好吧,一会儿我见着陈世贵跟他说说,您先张罗人马,看有多少人参加,等我有时间给你们吹喇叭。”“只要把鼓一擂、喇叭一吹,人马就能一大堆,一会我就让徒弟到村上把鼓抬来,明早吃过饭在村中央一敲,咱秧歌队就正式成立。”
双全在村委会见到了陈世贵,“陈叔,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老球子他们要组织秧歌队,热闹热闹,能丰富一下精神生活,也能给春节增添一些乐趣,你看咱们村上能不能挤出点钱给支持一下,他们也就是缺点买扇子、绸子、化妆品什么的那俩钱。”陈世贵苦着脸“你还不知道,上哪能挤出钱来,刚才来了不少讨债的叫我挡回去了,按惯例,这个五保户、困难户、军烈属还有老党员,过大年都得拥戴救济一下,这钱还不够那,要不这么办,你先借来一些垫上,到学文那上账,到时由村里来还好啦,行不行?”双全回答:“也只能如此了。”
双全无奈只得自己先掏出三百元钱交给老球子,这老头连晚饭都没吃带徒弟到乡里把秧歌队所用的全买了回来。当晚大家伙帮忙就做不少道具。
第二天一大早,老球子就早早吃过饭,高高兴兴地领着俩徒弟抬着大鼓,拿着喇叭,来到村中央孙二小卖部跟前,把鼓一放敲了两声,孙二小卖店位于屯中间十字路口,地方很宽阔,平时很热闹,来买东西的、遛弯的都愿来,属于村里最热闹的地方。这时孙二媳妇叼着烟从屋里出来说:“李叔,你们这是要搭台唱二人转哪?”老球子大徒弟小锁子笑嘻嘻地说“二嫂,你看过唱二人转用大鼓的吗?兄弟是来接你拜花堂的。”孙二媳妇抬起一脚踢在小锁子的屁股上“你这小子成天没个正经的。你要是敢要我,那我就跟你过去,还怕你这小样不成?”小锁子嬉皮笑脸地说:“你这老娘们象只母老虎,我可不敢要,两天半就得给我整玩完,还是给孙二哥留着吧!”老球子过来“侄媳妇,这不快过年了,奉村干部指示,叫我们爷几个组织秧歌队。我看你这屯中间,热闹、人多,在这召集人马扭秧歌,欢迎不?”孙二媳妇乐滋滋地说:“咋不欢迎?我还能嫌人多呀?你们这一来,我能多卖不少货,求之不得。”“咚、咚、咚咚咚、嘀啦哒……”人们都很纳闷,多少年没这动静了,有人说可能是要扭秧歌,有人说不可能吧!谁家有喜事,要不收破烂的,管他啥呢,呆着没事看热闹去。男女老少像赶集一样走在街上。放寒假了,孩子们最爱热闹三五成群地跑出来“扭秧歌喽!光在电视里看过还没见过真的,快点咱们也学学去”调皮的小男孩不时晃着屁股、弯着腰扭两下。
二人转、大秧歌是当地人最喜爱的文艺节目,但凡上点岁数的人都能唱上一段、扭上一阵,抒发一下东北人的豪情。近些年,农村的二人转民间艺人逐渐减少了,不知怎的大秧歌也没人扭了。二人转经赵大叔传播、改革,已变成小品化、多样化。不说什么发扬光大,但也不至于有失传的危险。而东北大秧歌只能成为城里老年人健身之法了。双全领着小茹他们几个小姑娘,来看老球子他们张罗啥样了。只见小卖店跟前已经聚了好一大帮人了。老球子停住鼓槌高声说“大家注意了。咱们村好多年没搞扭秧歌这玩意儿了,咱这农民是干半年、闲半年,大冬天没啥事,大家都在家呆着闷得慌。由我提议、干部们也支持,把闲了好多年的大鼓又抬出来,重新把秧歌队组建起来,既丰富了生活,到过年咱们还可以到外村去拜年,给人家添添喜庆。咱还可以适当收上点赏钱、赏烟啥的。有愿意参加的都来报名,男女老少不限。”说着扭头看见双全忙说:“哎,咱们让副村长双全给我们说几句好不好?”有几个上岁数人说:“行,双全这孩子为大伙儿可是没少费心那,就让他说说吧!”双全想:借这个机会给大伙鼓鼓劲,加加油。挤过人群来到老球子跟前说:“那我就说几句,咱们村虽叫幸福村,我们是有名的穷村子,大家都很穷很苦,但我们要有勇气、有精神,从苦中找乐,扭扭秧歌这不叫穷欢乐,这叫势气,从苦中摆脱出来,我们的日子一天天会好起来,上面会帮我们的。给我们机会致富,给了我们水稻开发项目,又要帮我们协调贷款养奶牛,上级领导们也为我们发家致富奔波操劳。但我们最要紧的还是靠我们自己,要开发思想,大胆地走出这一步,等我们富了、有了钱,不但要建新学校、修马路,而且要在村中央建一座文化娱乐中心,里面要有图书室、活动室、健身房、洗澡堂,二人转小戏台再搭起来,还有篮球场、足球场什么的,那时想咋扭就咋扭、想咋玩就咋玩,眼下希望大家把秧歌队办好,给我村、给新年添几分喜庆。”老球子带头大伙为双全的讲话鼓掌叫好。村里的包队干部卢明来找说“乡里沈乡长来了,找你和老陈村长去说点事。”双全转身跟老球子说“李叔,这里全交给你了,一定要搞好团结、搞好秩序,我到村上有点事先走了。”
村部里沈良端着杯正喝茶,陈世贵、王学文先到了,互相打过招呼,沈良放下茶杯说:“春节临近,刘书记指示,一定要搞好拥扶工作,免得乡亲们有意见闹到乡里。另外咱们头年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主要两件大事,头一件,就是县里已经协调好第一批养牛贷款,给咱们乡这批贷款,乡里决定先给你们村,以后来了在给别的村。因为你们先打招呼,别村的干部们还没有养牛意识。你们首先要做好养牛的宣传工作,要口头宣传不够,还要有标语宣传,造好声势。贷款方式是每户只贷一到两头。一户贷款要有两户担保,或是三家联保也行,这是银行的制度,统计出养牛户数和养牛头数。过完春节由信贷员来做手续,大概春耕后贷款下来,在去买牛。”双全急切问“沈乡长,为啥还要等种完地在买牛?”沈良笑着说:“着急了吧双全,这就是根据你们村的旱田改水田这一特殊情况,也就是我说的第二件事,你看头年还要把种水稻的土地面积量出来上报。县里面好根据面积制定稻种量。上面出资,你们出力,要在过年正月里开春、小河干涸期在河沿上把闸门建成;化冻后,还要修池埂、渠道、建大棚、育稻苗。这一系列大量艰苦的工作,非常重要务必搞好。因为是第一年,工作量比较多,都是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条件下干的,势必有些困难。正是上级领导考虑到这点,两项一起上怕是顾此失彼,所以要推迟到种完地、插完秧这段时间买牛,时间充足才可以到外面选购一批好的奶牛,这样就化解了两者的矛盾。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要团结起来把工作做好、做细,才有双赢的把握。我乡里还有很多事,先回去了,你们抓紧去做吧,腾出时间好好过个春节吧。”沈良走后,双全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到上边还替我们想得如此周到。”王学文说到:“人家领导嘛,当然有战略眼光啦,不然不都当领导了吗?”陈世贵很不情愿“这回上边下荐了,咋整?干呗!要不这个年都过不消停。我分工一下,明天把包队的召集起来,学文你领俩在村子里挨户宣传一下养牛政策,在屋墙上建筑物显眼地方写些宣传标语,做好统计。双全领几个人去测量水田、渠道。我去搞拥扶资金。大体分工是这样,具体还可以相互照应一下。
村里村外是热闹非凡,锣鼓声声,人们是翩翩起舞,这秧歌队叫老球子摆弄地齐齐刷刷,漂漂亮亮的。专业队六十名在前,业余不限也有几十个在后,随着鼓点欢快地扭着舞步,不是地耍几个花样。孙猴子、猪八戒背媳妇,地主婆骑毛驴提着长长的烟锅,逗得看热闹的人们不时地哈哈大笑。还吸引了邻村不少看热闹的。也忍不住兴起,钻进队伍扭起来。秧歌舞已经停止多年了,人们还仍然对以前的美好事物有一种怀旧之情。王学文正带着卢明、赵刚两包队干部过来,看了会儿秧歌,无奈公务在身,只好拿着刷子,拎着灰桶去写标语,显眼的墙上都写着“养上大奶牛,致富不用愁。养上大奶牛,小康有奔头。”他们时不时地给人们解释着养奶牛的好处。人们是抓耳挠腮,犹豫不决。按道理说上面县委领导支持的事,不会错的,但是谁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呢?毕竟老百姓没干过这么大的事。村南双全带着大柱、于三、陈胖三个年轻的包队干部拿着米绳、卷尺、扛着锹、兜里揣着笔记本,在厚厚的雪地里测量水田面积。这排地位于村子与河之间约500多米,土地平整肥沃,但由于离河很近,碰到雨水多的年头有些内涝,远不及别的地块打粮,正适合改造水田,他们测出这排地总面积五千三百亩。主干渠道50条,按全村308户计算,再去掉池埂,正好每户水田15亩。双全信心十足地跟他三讲“咱们都得使把劲,到秋来个大丰收,苞米馇子换成大米饭了。大伙尝到甜头来年咱再扩大水稻种植面积,真正让咱村成为鱼米之乡。”陈胖苦着脸“双全哥,你可别说了,早上就喝了两碗馇子就着急来了,这一提大米饭,我可饿受不了啦。”于三也说:“可不是咋地,大冬天遭这么大罪,跟老陈说说怎么也得让村里弄一顿,干脆买俩大鹅到会计那报账,让老肖头炖上,喝他两杯,不然这活以后让别人干。”双全笑着说:“行了,别委曲了,到秋有了钱,我请你们三到城里吃海鲜,收工回去交差。”
村部里这几位主要干部来汇报情况,双全把测量情况说了说,把数据交给陈世贵。王学文介绍情况“我呢标语也写了,嘴皮子也磨破了,就是没人报名买牛,我可没辙了。”陈世贵急切说道:“没辙也不行啊!县委决定谁敢不服从,想不想干了。过几天乡里还要统计报表呢!这样吧,叫卢明、于三他们下去通知一下,让大伙明早八点在村中央小卖部集合,开个现场动员会。我、双全咱几个都到场做做大伙的思想工作,鼓励一下。
双全赞同“行,这是个好主意,陈叔这样行不行,砖厂地也要回来了,谁养一头奶牛,就给五亩饲料地做为保障,种些青菜什么的,来提高大家养牛积极性。”陈世贵与王学文也认为为完成上级的任务也只能这样了。
早上八点还不到,孙二卖店已经来了很多人,屋里屋外大伙吵吵嚷嚷,陈世贵、王学文几个包队的都陆续来到这里,双全和老球子一边说着话赶过来。没想到稼祥书记拎着粪筐过来往墙根一撂,乐呵呵地走过来,双全迎上去“王书记,您也来了,给大伙讲几句吧!老王头摇着头“不用了,还是你们来吧!”陈世贵扯开嗓子“大家静一静,别吵吵了,都静下来,把大伙召到这来主要是养牛的事,大家伙不信我们村干部的,不信乡干部,总得相信县委的吧!是不是。人家可是为咱们好啊!为使咱尽快致富没少费劲,那你们要不想好,我可没招治了。双全你文化比我深,你给大伙摆摆道理。双全向人群招招手“好,我在说几句,咱们大伙都懂这个大道理。是党领导我们翻身解放,实践证明党的领导是正确的,党给我们指的路还有什么不可相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错过受穷可怨自己了,我给大伙算笔帐,你们看,养一头奶牛不说太好的,就讲一般的,每天平均挤六十斤奶,打八毛钱一斤,四十八元去三分之一饲料本钱,剩三十二元,一个月纯剩近千元,一个奶期七到八个月,就是七八千元,运气好,下个母犊,落地五千多元,一头大奶牛才八九千块钱,用不上一年本就回来了,照这样,三年五个头何愁我们不脱贫致富。另外村上决定,咱们砖厂那块地,谁养一头奶牛,白给五亩饲料地作保障,种上草料,那牛出奶可全都是纯剩的了,有机会咱组织一批有文化的到外面养牛基地学习学习,回来传授大家,这可万无一失了。大伙说对不对?”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稼祥书记咳嗽一声说:“我早就看中养奶牛这行了,全子我养一头给我报上,岁数大了,也该退了,看你们年轻人大显身手了,我们这里是养牛的最好条件,我来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头奶牛哇,够我养老的了。金发也凑过来说:“咱农民从小摆弄牛马,都是牲口有啥不好养的,只要精心喂得膘肥体胖,出奶的玩艺不出奶出啥呀?双全给我报两头,”话单未落,李老实说:“我也想报两头,家里穷怕没人给担保。”双全心中高兴人们的积极性起来了。“李叔,没事,我来给你担保,放心吧!”“那好,先谢谢全子,给我报两头”不少人都挤过来,抢着报名,双全跟陈世贵说:“陈叔,这天太冷没法记录,这也影响他们秧歌队的活动。”陈世贵点点头冲着人们喊道:“好了,好了,大伙别嚷了,这儿太冷,没法工作,谁想报名买牛,就到双全家里,在屋里暖暖和和那多好,全子统计买牛的事就交给你了,多费些心吧!大伙该扭的扭,该忙的忙吧!散会。”
万事开头难,有这良好的开头,事就好办多了,这几天双全家成天人流不断,满屋子人,大伙在一起谈论着养牛,商议稻田的开发。人们似乎看到草地上成群健壮的奶牛,满地金黄的稻穗,大家看到了明天,看到了希望。
经过五六天的紧张报名工作,全村多半的村民都报名贷款买牛,并且互相做了担保,双全都清清楚楚地作了记录,陈世贵代表村里把两份统计表交到乡里,刘玉当面表扬了他,肯定了幸福村全体干部的工作能力。
要过年了,乡间的年味愈来愈浓了,农村的年味依然醇厚,黑土地上有着他们自己独特的过年方式,民俗则是过年的“魂”,有了民俗,这个年味才更浓郁,这个年才有年样,从腊月二十三起,村里的人们为了过好这个传统的年“春节”。就开始忙碌了,人们把灶王爷送上天之后,家家户户争先恐后地赶着周围的大集,开始采购年货,尽管人们还不富裕,但平时勒紧裤带省下来的钱,这回可有理由享受了。尤如老人们说的,过年吗,穷是穷了些,谁还不吃顿饺子。大人们选购年嚼果,孩子们大多是收获了新衣服满载了鞭炮。打扫屋子,打扫院落、洗被褥、擦桌椅忙的不可开交。不时传来几声悲惨的猪叫声,原来生活宽裕的人家开始杀年猪了,你看吧,大人们忙着割肉、冻肉。孩子们又把猪尿脬鼓得老大像个气球,拿到街上玩耍,无论是生活水平高低,家家户户都蒸起了年豆包,不少关里过来的人家还蒸了美味可口的年糕,年高年高,象征着日子过得一年更比一年高。最忙还是这些老太太,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坐在热炕头上戴着花镜舞动着剪刀义务给乡亲们裁剪着一幅幅精美的挂钱,巧手老太们又剪了不少的窗花,图案美丽动人、鱼跃龙门、武松打虎、西游记、有花有鸟、有美人。还有一对拿着手帕、扇子的男女翩翩起舞,原来那是二人转,丁老爷子正挥笔泼墨为穷困的那部分乡亲们写着春联,从那苍劲有力的大字中,就可以看到老人曾为教育事业播洒了多少汗水,更是有趣的是几个调皮的男孩用老人剩下的红纸歪歪扭扭写了几幅对子“金鸡满架,有蛋不下,肥猪满圈瘦狗一条,人们见了乐滔滔,”上级民政部门筹集了资金给各村贫困户、五保户、军烈家属购买了猪肉、面粉、鞭炮、年画等物品,带去了党的温暖。
老球子由于忙着秧歌的事情,所以张罗过年的事落在后面,这不都三十了,才想起写对联,拿着自己刚写的一副对联来找老丁签赏“老爷子,你看我这联写的,‘贫困饥苦随风去,笑脸喜迎幸福年,新春快乐!’怎么样,有没有气势。”丁老头略加思索摇摇头“不咋地,”老球子很不满意地说:“你这老头,大过年的也不夸我两句,沾沾喜,整个‘不咋地’叫我吃饺子都不香。”丁老头乐呵呵地说:“你看这贫困饥苦尚未去,又何谈幸福年呢?”老球子摸了摸秃顶上的几根头发“也对,你老给我改一下吧!”“你看这么写不,贫困饥苦忘脑后,笑脸喜欢乐年,你写的那对,以后也许用得上。”二人写完哈哈大笑。
“咚、当”二踢脚飞上天,年三十就要过去了,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老球子着急地说:“这谁家着什么急呀?这么早就要抢先开饭了,得赶赶紧回家去吃饭,这顿饭要落后,这一年就步步赶不上了。”爆竹声声辞旧迎新,天增岁月,人增寿,欢欢喜喜过大年。双全来接丁爷、丁奶一起过年,这是他们的习惯,很多年也都是这样过的,双全当兵后,妈妈也一直是和二老一起过年的。因为老人姑娘家也是一大家人,只能到初三、四才能回来团圆,小茹也被妈妈接回去过年了,他们也要到初三、四才能回来。所以只剩下两家四口人,双全妈包好了饺子,双全亲自下厨房做了一桌子菜,打一瓶北国琼浆北大仓倒了两杯,又给母亲、丁奶满了两碗葡萄酒,四口人围坐在一起。双全举起杯说:“祝三位老人身体健康,吉祥快乐 。”老人们高兴地举起都喝了一口,丁爷放下杯子,关切地问道:“全子,回来时间不短了,跟你媳妇写过信吗?”美酒带来了双全的很多思绪,但他都制住内心的忧愁,不在乎地回答:“爷,我一天挺忙的哪有功夫写信,她那人也很固执,不好跟她解释。”丁奶也关切地说:“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也正是母亲最心痛的事“是呀,这些日子,我一直堵得慌,这事往后可咋整啊!南一个北一个的,这儿媳妇一直是不喜欢农村,而全子非要在农村干一番。”双全看到母亲伤心忙劝“妈,你看,我这么大一个男子汉,就是要干事业,哪能天天地围着媳妇转,多没出息。她需要不是我这样的,我也想好了,我们可能不适合在一起。”丁爷、丁奶听了这话都很着急“孩子,可别这么想,俩人到一起不容易,哪能像过家家一样,想分手就分手,做事要慎重些才对。”“当初我们太年轻,一股激情追求浪漫,回想起来,真是有些天真幼稚,尽管我们有些感情,但各自的志向不同,无法化解事业与生活中的矛盾,我看也只能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说这些了,高兴起来,大过年咱们边吃边喝,说点别的。”
“正月里来是新春,大年初一头一天,家家团圆会,小的去给那老的拜年,还都把新衣服穿。”这是二人转里唱的,也正表达了农村新年的喜庆气氛,人们吃过饺子互相穿梭着拜年,孩子们给老人们拜年得到了压岁钱,大人们拜年都得了新春的祝福,都是喜洋洋的滋味。
披着星星的雪花,幸福村的秧歌舞动了。“咚咚咚”雄壮整齐的鼓声响起,在村中街巷为邻里乡亲表演拜年,好奇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聚来,有看热闹的,也有人加入到队伍扭上一阵,人们忘记了任何忧愁,尽情扭动着,享受着欢乐。小锁子扮的孙悟空,活灵活现,时不时来几个空翻,耍个鬼脸,招来一阵阵掌声、喝彩声,老球子更加得意了,脸上的皱纹乐开了花,鼓锤抡的更高,鼓声也就更加响亮,五大三粗的单大力把猪八戒扮得像极了,幽默、搞笑的动作把村里的妹子们都乐弯了腰。双全也高兴起来,挤过人群,接过喇叭吹了起来,真是雄壮有力,大有气吞山河之势。秧歌队伍走进各家各户,浓郁的乡土气息,独特的拜年礼节,给乡亲们带了幸福安康欢乐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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