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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流水

作者: 睡醒的狮子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一章

  一条宁静的小河慢慢地淌过这片平原、这块黑土地,又安详地流进了丹顶鹤的故乡——扎龙自然保护区。同时这条可爱的小河又哺育了两岸的人民,孕育了这里的黑土文化,拂去了旧时北大荒的凄凉。在小河的中游北岸,有这么一个大村子,村子正发生着使我们感动的故事。

  这是冬天里的一天,天不算太冷,但有些阴沉。下午四点多钟,一辆公共汽车摇摇晃晃从路上驶来,驶过小桥慢慢地停下来。从车里下来一个提着大旅行箱,身穿军装的年轻人,此人上中等身材,很是魁梧强健,只是脸色略黑,但也英俊潇洒。这就是我要讲的主人公田双全复员回家,他拎着皮箱上了小桥,在桥上停下来向两边看看,小桥的下面就是乌裕尔河,河里已经结了很厚的冰,宛如一条白龙伸向远方。河的北面不远处就是幸福村了,他掏出香烟点燃吸了一口,又看了看这条久别的小河。

  这时从村子那边路上来了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姑娘,大约十三四岁样子,身穿崭新的红色鸭绒棉袄,原来是外甥女小茹来接自己了。赶忙下了桥迎过去。小茹忙下车亲热地叫声“老舅”,“哎,小茹都这长这么高了,漂亮了,快成大姑娘了!”“老舅,我和姥姥可想你们了,我舅妈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双全一边接过自行车挂皮箱,一边说“她有演出很忙,过春节时兴许能来”。

  二人边说边走,不觉走到村头,迎面走来一个老头,一手拎着土篮子,一手拿着尖锹正在拾粪。双全忙停下脚“这不王叔吗?你这书记怎么还捡粪呢?”小茹忙说“王爷爷好!”老人放下筐“呵,是双全回来了,挺好吧!”“挺好!瞅您老这精神头,体格还不错呵?咋还拾粪了?”“村上哪些事看着烦,我也不愿去管,他们愿咋折腾咋折腾吧,我拾点粪准备过年开春种上亩麦子,就不使化肥了,吃绿色食品,省着人总得乱七八糟的病。”双全道:“您老还真有远见,晚上来家串门。叔,好多年不见了好好唠唠。”“好的,等有时间我就去”。

  双全和小茹推着车子往家走,家门口有辆崭新的大马力农用三轮车,知道是姐夫姐姐回来了!小茹走到门口就喊上了“姥、妈、爸、我把老舅接来了”!话音未落姐夫贵成从屋里迎出来,腰间扎着围裙手里还粘着鸡毛,双全叫了声“姐夫”贵成也忙开口“老弟,我和你姐去给一家养鸡场送了趟苞米来晚了,想去接你,妈说小茹去接了,叫我们俩杀鸡给你洗尘”。说着用围裙擦了挖擦手,接过皮箱,这时妈妈和姐姐雪梅也从屋里出来,双全看到母亲鬓角又添了丝丝花白的头发,是劳累过度所至,心痛母亲禁不住心里酸溜溜的,上前握住妈妈的手,“妈,儿子复员了,再也不走了,在家侍奉您老,让您老享福。”妈妈抚摸着儿子的脸心痛地掉下眼泪“我儿这些年也在外面受罪了,妈也痛啊!”姐姐见状忙插嘴道“妈呀!我老弟刚回家,路上怪累的,赶紧回屋再唠”回到屋里双全坐在热乎乎的炕上,一种温馨的感觉抚慰着这个离家多年的孩子,雪梅倒了杯热茶“老弟喝杯水就暖和了”,这时妈妈忙问:“全子静怎么没回来,”姐也说:“对呀,你来信不是说弟妹要与你一起回家,怎么又没来?”双全不知怎么解释才好,“妈,她最近演出太忙了,她领导不给假,她说春节放假再来看妈!”双全是在搪塞母亲,贵成接过来说:“妈,人家弟妹是大明星,哪能那么随便想见就见呢!”姐姐瞪了姐夫一眼说:“做你的饭去,老弟,你姐夫就实心眼瞎乐乐”,“姐,我还不知我姐夫心真口快是痛快人,对了,姐夫你又发财了,换新车了?”姐夫回答:“发啥发,反正我和你姐开车倒点粮、卖点蔬菜、水果比种地强多了,现在种地的费用太多了,白玩,我跟你姐一跑车就没时间照顾小茹上学,让她在你们这上学,咱妈受累了。”妈妈说:“有小茹跟我在一起,我才不孤独。”他们边说边笑,一家人沉浸了团圆的喜悦之中。

  双全十八岁高中毕业就当了兵,尽管母亲很想供出个大学生来,可懂事的双全知道家中的窘况毅然参军到省城附近当了名武警战士。在执行任务时多次立过功,在部队也成为了一名英雄。这个农村来的孩子特别能吃苦耐劳,刻苦训练,很快从普通战士升为班长、排长。以至后来升为连级干部,他在家乡跟民间艺人唱二人转的老球子学过吹笛子、吹喇叭、拉二胡等,连二人转也能唱上两段,所以在部队也是名文艺骨干,深爱战士的拥戴。一次上级文工团下连队慰问演出,团里有位叫何静的姑娘偶然与双全共同表演了节目,从那以后姑娘是一见钟情,对小伙子表明爱慕之情。双全也表示自己是农村的,怕是配不上人家,可何静却说“两颗心能碰撞出爱情的火花就够了,别的差距是可以通过我们的努力来缩小。”何静的父亲当年也是部队干部,通过走动关系就把双全调到机关以谋求大的发展。双全征求父母同意后,二人在部队办理了喜事,双全在部队又续了志愿兵,在机关做了一名干事,拉近了工作上的距离,由于二人的工作特别忙,就一直没有要孩子。先前几年还行,小夫妻俩恩恩爱爱,可最近二年他俩感情上时常出现危机,以前恋爱时年龄小感情冲动爱的情真意切,海誓山盟不顾一切。可逐渐走向成熟,生活中到了具体看问题的时候。前年春天双全父亲突发脑溢血去世,家中来了电报要求双全回家办丧事,他接电报后痛苦万分,父亲从小经历坎坷,一生忠厚老实,生前没享一天福,突然去世,当儿子的总想有了出头之日叫老人们享享清福,可是永远做不到了。跟妻子何静商量父亲就自己一个儿子,也让她请假跟自己一起回去奔丧以尽孝道,而何静演出确实很忙就说领导不给假,拒绝跟他回乡下,其实也是害怕那个场面,二人吵了一架,双全只好自己回家办理了丧事。那两天里他看到了母亲劳累的身体、憔悴的面容,当儿子的更加心痛,又看到村里的落后面貌基本没变,乡亲们在贫穷中煎熬,他就有了复员后回家孝敬母亲,回来改造家乡的念头,尽管何静与父亲早已给双全复员后的工作做了安排,回去后双全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跟妻子说了,何静一万个不同意,双全内心深处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尽管表面不再提这件事,但何静还是能看出来,二人感情上出现了阴影。

  这次复员,双全只是对妻子说想家回去呆上一阵子,看看母亲再回来,何静尽管不愿意,但还是拦不住双全回家乡,想念母亲的心。

  天色渐渐黑下来,天空也开始下起了小雪,一家人吃过晚上这顿团圆饭,姐姐、姐夫开车回家,他们在邻村住,明日里还要走街串户收饭豆。双全送走了姐姐姐夫,回来洗了洗脚准备上炕休息,小茹写完作业早早进入了梦乡。这时忽听得外面很多的狗“汪汪”地叫个不停,不时传来人高声喊叫,似乎有骂人声,而且越来越近了,双全很纳闷的问妈“这是谁家打架吧?”说着就要出门看看。母亲连忙放下和面的盆,拉住儿子说:“全子,别出去,准是长海这小子,臭无赖,穷的叮当响,二十好几了说不上个媳妇,破罐破摔了,前些年偷鸡摸狗,赶上了严打,被劳改教过一段,爷爷也去世了,出来也不学好,跟金三他们混到一起了,陈贵又给了他个看青的差事,有人撑腰更加欺压乡亲们了,这准是喝多了出来骂大街,经常这样闹得全村不得安宁。”“妈,长海以前挺好的,怎么变这样了,小时候我俩最好的伙伴,我劝劝他。”说着开门出去了,外面还在下着雪,借着弯月的一丝微光,前面里趔歪斜地来了一醉汉,光着头,敞着怀,身体胖大右手拎着瓶老窖,右肩扛着长杆掏灰耙边走边喝,还高声骂到“有玩命的吗?有玩命的没有?出来一个,老子就要玩点刺激的,都给我滚出来一个,妈的来的。”走两步喝一口,骂两句,一步三摇。双全又是气又是笑,醉汉长海见有人朝他走来,停住脚晃了两晃身子,把掏灰耙拄到地上,自语道:“老子这买卖好久没开张了,都他妈躲我,邪乎了,还真来一个,老子骑着黄河打遍中国,上联合国都作了三天,布什算个几,没敢把我咋地,来吧,能驾住我两掏灰耙就行。”双全呵道:“没人跟随你玩命,也玩不起,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是双全,看你喝成什么样了。”长海借月光定神一看“像,像是双全哥。”“什么像啊,本来就是。”“你真是我哥们,那还打个屁了,我知你是武警,也打不过你,来吧哥哥,咱俩喝酒,”说着把酒瓶递过来,双全说道:“喝什么喝,都醉成这样了,大雪天看你这出别弄感冒了,赶紧回去改天我再跟你喝。”长海道:“别人谁都不好使,你是我哥们我就听你的,明天你得到我家喝酒,还真有点冷,我回了哥。”说着又举瓶来了一大口,扛着掏灰耙摇摇晃晃走了,原来他也怕硬的,双全叹了口气,抖抖身上的雪花回屋睡觉,可外面依然狗咬吵吵,不时还有人说话,穿梭在雪夜里。双全躺在炕上,想到省城的那个家,想起妻子何静,自己的路日后究竟该怎么走?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平静,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深夜,狗叫声停了,双全也带着一些伤痛沉沉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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