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梦里

第一章

　　近几天来，秦海淳总是精神恍惚，萎靡不振，总做爱梦。人总处在这种精神状态不是件好事。为什么总做那种奇怪的梦呢？又思念起把他拉扯大的姥姥吗？

　　秦海淳没有不良的嗜好，也没有太多的嗜好。平时只是喜欢读读书、喝喝咖啡、听听音乐什么的；他讨厌打扑克、搓麻将、打电游；他也不抽烟、不喝酒。算是个好男人吧。可他扪心自问，喜欢女人算不算个嗜好，想到这里，他会不由自主苦笑起来。想什么呢？什么女人会喜欢我，一个既没权又没钱，养家糊口，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男人。喜欢女人他想都不敢想，或者只是想想而已，像鲁迅笔下的阿Q，在精神上折腾一番罢了。

　　秦海淳实实在在的爱好当属音乐了。尤其喜欢目前风靡一时的日本作曲家喜多郎的音乐，那音乐听起来，像腾云驾雾，有飘飘欲仙之感。他最喜欢听《丝绸之路--黑水城的幻想》这首曲子，百听不厌。有时他不禁自问，为什么会喜欢这首曲子？毛主席说过，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话没错。一个男人为什么偏偏喜欢那个女人，或者偏偏喜欢做那种事，而不喜欢这个女人，或者不喜欢做这种事，一定得有个说法，有个原因。只是这个说法或者原因一时他还找不到答案，对不上号而已。

　　秦海淳想也许常听《丝绸之路--黑水城的幻想》才会做那种梦？他觉得梦中的意境和那首曲子渲染的气氛非常吻合，每当听到它，脑海就浮现出飘飘欲仙的意境，人们不是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只有这么想，才能解释为什么他总做那种梦。

　　在睡梦里，秦海淳常常梦见由那首曲子营造出的迷蒙的、飘忽不定的、凄凉的幻境。姥姥孤独的身影在云烟雾霭中时隐时现。

　　黎明，东方青灰色的天空漂浮着片片鲜亮的紫云，空旷、清冷、死寂的戈壁滩上，姥姥孤独地踽踽独行。脸上现出复杂的表情---留恋、孤独、胆怯、无奈。姥姥似乎不知何去何从，冥冥中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引领她朝前走，身不由己，像只迷途的羔羊。眼前的一切是她一生中从未见过的景象，她感到既新奇又胆怯。一种对生的渴望，让姥姥不忘对身后的留恋，因为身后有她的亲人与熟悉的世界。姥姥每前走一段路，便频频回首，仿佛想看看亲人是否还跟在身后相送，在死寂、苍凉的戈壁滩上，姥姥感到孤独、胆怯、留恋和无奈。

　　渐渐地远处闪出一条泛着青灰色波浪的大河，通往大河的路边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姥姥眼睛一亮，似乎知道了她最终要去的地方。大河越来越近，青灰色的波浪起伏不大，不给人以丝毫的恐惧，却显出诱人的魔力。姥姥走到河边，像是悟出自己的归宿，她最后一次回首身后的世界与亲人，义无返顾地走进了大河，青灰色的河水渐渐淹没了她的身体，淹没了她的头颅。姥姥彻底走出了阳世，进入了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忽然，伴随着轻松、愉悦的那首乐曲，姥姥渐渐从大河上升腾而起，轻飘飘地缓缓地向着光明灿烂的天空飞翔。那是飞向天堂之旅？操劳、忙碌一生的姥姥该有个美好的归宿啊，秦海淳为姥姥虔诚地祈祷、祝福，为姥姥飞升天国而激动不已！

　　天空多么灿烂，飞翔的姥姥多么飘逸，那首乐曲多么柔美动听，只是略显有点苍凉。姥姥，一路走好，在幸福的天国里等我。

　　每当梦到这里，秦海淳便会醒来，真是奇怪。听老人们说，逝者常托梦给人，是因为他（她）有冤屈要诉，或有事情交办。因此他决定去姥姥的墓地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