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
楼上那两口子又开始晨运了,有节奏的吱嘎声和女人偶尔的呻吟,不停地刺激着陈刚和莫云的神经。两个人都没有动,尽量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让对方以为自己还没有醒。莫云心里嘀咕,新搬来的这两口子也真奇怪,总是在早晨6、7点的时候做,在半个月的时间里,两个人几乎隔一天做一次,哪来的那么些激情呢?也许是新婚的吧。陈刚心里也痒痒的,那男的体力真好,心情也好。。。。。。两个各自想着心事的人最终在闹表的叫声中,慢慢地张开了早就醒了的眼睛。
一如往昔,莫云先去卫生间,然后准备早餐,在这期间,陈刚还可以赖一会床,等莫云从卫生间出来后,陈刚再进去打理自己。每当这个时候,陈刚就觉得没有孩子真好,要不,从早上醒了就得围着孩子转,想想都可怕,单位里的年轻爸爸们总像有睡不完的觉似的。
莫云站在餐桌边匆匆地吃着早点,结婚快3年了,她一直是站着吃早点。就在她要吃完的时候,陈刚从卫生间里出来了。陈刚看了看早点,没什么胃口,转身进房间换衣服去了。莫云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不吃早点了?在得到一个嗯以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2)
坐在公交车上,莫云直想哭。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她和陈刚之间怪怪的,没有什么事发生,两个人却越来越淡了,淡得莫云有些害怕和担心。陈刚并不是个内向的男人,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话多的总是他,莫云只要静静地倾听就可以完美的结束每一次的约会。可这半年来,陈刚的话明显的少了很多,对她也没有以前那么体贴了。莫云很想让日子回复到刚结婚时的状态,可莫云不知道该从哪开始。
(3)
陈刚坐在办公室里环顾四周,屋子看起来需要打扫一下。他起身去取放在门后的拖把,刚把拖把拿在手里,门突然被推开了,这让还站在门后的他吓了一跳,扭身一看,是同屋的胡明凯来了。此时,胡明凯也看到了陈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陈哥,你来啦。”“你小子,总愣毫毫的,下回稳当点啊。”其实陈刚只比小胡大3岁,只是陈刚比小胡早来一年,又结了婚,所以陈刚总拿小胡当小孩子看。胡明凯刚想臭屁,陈刚的电话响了,小胡很自然地接过陈刚手里的拖把去水房了。
陈刚看了一眼电话,是钟丽的号。陈刚在犹豫中按下了接听键。
“陈刚啊,你在哪呢?”
“我在单位呢。”
“说话方便么?”
“你说吧。”
“我想跟你见个面。”
“今天不行。”
“就说几句话。”
“我真没空。”
“我就在我的店里,你来吧。”
陈刚正想说确实脱不开身,小胡从水房回来了,陈刚只好说了一个好,就挂断了电话,同时也关了机。
(4)
花店的大盆景后面就是钟丽的小小办公台,现在是早上,而且又是周一,根本没有顾客。陈刚故意坐在了过道处,这样,外面会很容易地看到一个男人独坐的背影。同事都知道,街对面花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都是陈刚的高中同学,陈刚没事的时候就会去坐一会儿。
钟丽也不说话,手里把玩着一只小陶瓷花瓶,眼睛却一直盯着刚进来的陈刚。陈刚很轻松地靠在椅背上,习惯地掏出一只烟,点着后,吸了一口:“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你是问我和时雨怎么样么?”
“废话!我来干什么来了?”
“你不用再劝我了,时雨找你来劝我,简直就是个白痴。”
“咱们是同学,我也不想再重复以前的话。你们两口子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有什么不能担待的呢?”
“我担待不了了,他妈的时雨就是个王八蛋,居然敢上外面找!”
陈刚想反驳说你不也没老实么,转念一想,算了,那只能激化矛盾。他笑了笑说:“其实,有些两口子的婚姻就剩形式了,留下形式的原因只有一个,孩子。”
“切!一天除了打就是骂的两个人能培养出什么好孩子!”
“你们的感情基础多好啊,还是再考虑考虑吧,男人么,有些小毛病也是正常的,对你好就行啊。”
钟丽突然很暧昧地笑了起来:“你也有那样的小毛病么?你不是假正经吧?”
陈刚瞪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开了机。钟丽自己笑够了,转过头,板着脸,像是对陈刚又像是对自己说:“其实,对男人,我想得挺开的,在外面,只要我看不到,你随便玩,可对我,最起码得好点吧?一天对家里不管不问的,让他干点什么都不耐烦,孩子还小,我也不想分开。把在外面乱搞当成离婚的理由,只是想让他成为有过错方,其实从我跟了他那天起,他就没老实过。说实话,我就是过腻了现在的日子,没劲!”
(5)
莫云给陈刚打电话,虽然他办公室就有座机,可莫云从来不往那打,她喜欢电话接通就是陈刚。关机!?早上明明看见他开了机才出门的。没电?也不可能,昨天晚上不是刚充的么?
胡明凯拿起座机上的电话:“喂?哪位?”
“你好,是小胡吧?我是莫云。。。”
“嫂子啊,陈哥不在啊。”
“知道他去哪了么?我。。。”莫云把“我给他打手机,可他没开机”这句话咽了下去。
“他应该去他同学开的花店了。”胡明凯在窗口浇花的时候看到陈刚进了花店。
(6)
莫云心里很不舒服,最近那个钟丽总给陈刚打电话,虽然陈刚解释说是时雨让他去劝钟丽不要离婚的事,可莫云心里还是别扭,被人劝的人怎么还主动找人劝呢?
鬼使神差地,莫云拨通了时雨的电话:“时雨啊,我是莫云,陈刚和你在一起没?我找不到他了。”
“噢,他和钟丽在一起呢,刚才我还给他打电话了,钟丽最近心情不好,。。。。你找他有事么?”
“噢,没事,我就是找不到他有点担心,知道他在哪就行了,没事。”
“是不是他手机关机了?”
“嗯。。。”
“我家花店那信号不好,也不知道咋回事,我的手机一到那也没信号。”
“呵呵,没事了,再见。”
莫云不知道时雨刚才电话里说给打电话的那个他指的是钟丽还是陈刚,既然接收不到信号就应该是给店里的固定电话打的吧?
这么想着,莫云又拨了一遍陈刚的号码,居然通了。
“有事啊?”
“刚才打你电话,怎么说关机呢?”
“我在时雨他家的花店呢,那信号不好,刚才时雨给我打的时候,一接就掉,还是我站在外面给他打的呢。”
“哦。。。我想问你今天有空没?”
“啥事?”
“陪我上街呀?”
“老婆,今天不行,一会儿还有活儿呢。你自己去吧,给自己买件衣服。。。。。。”
莫云突然的烦躁起来:“用不着你教我买什么!”
“好好好,你随便。没事啦?我挂了啊。”
(7)
胡明凯看见陈刚不太高兴地走了进来:“陈哥,刚才嫂子找你。”
“嗯。我知道。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
“陈哥,你同学那两口子咋样了?”
“看来是非离不可了。”
“陈哥出马都不好使?”
“嗨,两口子的事,别人说啥也没用。这阵子,劝得我都烦了。”
“还是别结婚了,结了还得离,多麻烦。”
“你小子,精神不好啊,老爷们儿没有家哪行。”
“咋不行?那样就不用看老婆的脸色了。”
“这你就不懂了,看老婆脸色也是一种幸福。”
“拉倒吧,陈哥,你别往坑里带我了。我是坚决独身的。”
(8)
莫云凑到董淑芸面前:“董姐,上街啊?”
“不行啊,领导都在呢,等下午的吧。”
“行!我想上街买件衣服。”
(9)
时雨叫了一大帮的人吃饭,陈刚很安静地坐在一边,听一群三十多岁的老爷们儿吹牛。说着说着,就有人想到了时雨的事。
“时雨,你小子那婚离没离呢?”
“劝和不劝离,有你那么说话的么?”
“钟丽那老娘们,不要就不要了,哪像个好老娘们的样啊。”
“离了也行,孩子归谁?”
“时雨你千万不能要孩子,以后再想结婚耽误事儿啊。”
“靠!这年头,离婚的怎么这么多?都不想过好日子了。”
“啧!人家还没离呢,嘴下留德噢。”
“我也没说他呀,你高了吧?”
。。。。。。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陈刚一直看着时雨,时雨也不说话,就当他们说的是自己不感兴趣的别人的事。
(10)
董淑芸比莫云整整大10岁,单位里的人有时候叫她俩为老云小云,而老云也确实像个大姐姐似的对小云很关爱。她俩关系好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部门主管明年就要退了,在业务水平相当又都无背景的情况下,自然是选择年轻的接班。董淑芸自知拼不过莫云,也就心甘情愿地和自己这个未来的上司拉近着关系。
“董姐,你家姐夫平时在家话多不?”莫云一边翻弄着衣架上挂的衣服,一边淡淡地说道。
“得!还是话少点好!这男的啊,家里事儿要是让他管多了,比女的还絮叨呢。”
“那除了家务事呢?”
“你姐夫跟我说得最多的是单位里的乐子,要是遇上不顺心的事了,他不说我也不问,说了,我就一听,你说,他单位那些破事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啊。”
“那要是你不高兴了呢?”
“那没准儿,看他心情,心情好了,能逗我几句,心情不好就臭我几句。我也贱,让人臭几句吧,就没电了,呵呵。”董淑芸继续发着感慨:“这两口子也真怪,头天晚上刚咔咔完,第二天早上就能打得人仰马翻的,然后晚上回来再接着咔咔,哈哈哈。。。”
莫云的性格决定她听到这样的话,脸是会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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