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代

年轻时代

　　在张东海和女友赵小兰分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张东海的女朋友叫赵小兰，赵小兰的男朋友叫唐山。

　　那是一个别致的夜晚，当张东海兴致冲冲地赶向赵小兰所在的学校时，赵小兰劈头抛来一句话：“我有新男朋友了，我们分手吧。”赵小兰说此话的时候，语气特温柔，面部还流露出了几分伤感，细腻地将张东海推向了无底深渊。张东海猝不及防，他做梦都没想到区区的赵小兰能将他张东海一脚踹开，另寻他欢。由于受了许多浪漫的爱情小说的熏陶，张东海的大脑在竭尽全力地编造有关女性的大无畏精神的故事。当他自己觉得编出来的故事连他自己也骗不了时，他又想到赵小兰此时此刻是否在考验他。可他看着赵小兰那副不屑一顾的面孔，他又觉得这种想法仍然不成立。唯一可信的是赵小兰确实已经爱上了别人，而他张东海自然也是挨踹无疑了。

　　张东海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一个连面都不曾见的陌生男人将一度极其自信的张东海击倒在地，让他溃不成军，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张东海感到耻辱，他觉得如果这样都不能感到耻辱，他就不是张东海，至于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张东海没有了往日的不可一世，唯一让他觉得安慰的是赵小兰的第一次已经属于了他张东海，他鄙视这个爱上赵小兰的男人。当张东海已经厌倦了一样东西，但还没有下决心丢掉的时候却被别人强制性地夺了去，他依然感到耻辱。

　　张东海在返回学校的时候买了酒。张东海认为一个男人能够拥有失恋的经历应是非常可贵的，比有恋爱的经历更应该值得珍惜。而喝酒是祭奠他初恋失败的最好仪式。况且人们都说如果失恋不喝酒就好比拉完屎没擦屁股。张东海想用尽快的速度去化解他心中的郁闷与愤懑，将屁股擦地干干净净让他在今后的生活尽量不受其影响。

　　张东海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酒量竟是如此地惊人，他以前都不敢多喝，他从小就看到过父亲喝多酒难受的样子，同时他也特憎恨酒和喝酒的人。张东海喝光了带回的二斤酒后并没有达到他自己想要的效果，酒到了肚子的张东海反而更加意气风发，精神抖擞。大脑稍有恍惚却神志更加清醒。接下来的张东海有些手足无措，便无可事事地向宿舍的兄弟们讲述起了他昨夜分手的历程。张东海觉得在讲故事方面是个天才，因为昨夜那么悲伤那么令人伤感的故事从张东海嘴里出来竟是如此地搞笑。宿舍的兄弟们也很够意思地陪着张东海哈哈大笑。所有的细节不知不觉都已讲尽，张东海最后又重复了一次：“赤峰的唐山，走着瞧，我让你好看。”这时宿舍的老大刚从梦中醒来，眯着双眼问：“唐山不是河北的吗，什么时候整赤峰了？”

　　受了打击的男人往往趋于两个极端，不是发誓永不恋爱就是恋爱起来比脱袜子都快。张东海属于第一种，他想象着要将所受到的失恋的打击转化为学习的动力，他往往在学习到高兴处，自信袭来，联想到大概此时此刻赵小兰和唐山正在花前月下虚度光阴更是兴奋地不得了，心想：你们等着吧！小样儿，总有一天我要用脚踩着你们的脑袋叫你们喊爷。有时想着想着竟然会呵呵地笑出声来。张东海认为男人活着就是为了女人，要么是为了爱一个女人，要么是为了恨一个女人。

　　半年过去了，张东海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努力会付诸东流，三门课程红灯高挂。交完重修费，张东海更是穷困潦倒，没过几月就不得不举债度日。

　　生活就像一个强奸犯，每一个人每天都必须面临着生活的来犯。每个人面对强奸犯的态度不同形成了每个人不同的生活方式，面对来犯者的态度不过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顽强到底的反抗，另一种是任其摆布的享受。张东海以反抗来迎接生活的侵犯，却没想到反抗无力，最终还是被凌辱，晚节不保。张东海现在已是精疲力竭，再也无心反抗，四脚朝天地接受生活的摆布。

　　张东海的自信是与生俱来的，他从来没有怀疑作为男人的魅力和搞定女人的实力。他总以为只要自己想要哪个女人，没有不成功的。一只猎犬在追赶一只兔子，它们同在奔跑，它们的目的却完全不同，猎犬只是为了得到自己的一顿晚餐而兔子却是要为性命而奔跑。张东海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可怜的兔子，现在已不得不开始拼命奔跑了。张东海觉得只要自己拼命奔跑，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自信的男人往往比自卑地男人更可怕。当张东海在他的爱情事业中屡战屡败后，他渐渐开始感到自卑，而自信的寄生虫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消灭。张东海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他所奋斗过的女生的欣赏水平，现在的女生，一个字，俗，就是俗。张东海经常无奈地自嘲：当年顶风尿十丈，现在顺风尿一鞋。

　　张东海在学业和爱情都处于低潮时，他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认为上帝既然安排他孤独，经受灵魂的磨难自有上帝的道理。张东海常为他的唯心和形而上思想感到自豪，他相信世上所有人的存在是因为张东海的存在而存在，世上所有事的发生是因为张东海的发生而发生。

　　在这以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烟草、酒精、A片构成了张东海生活的主题。郁闷、孤独、失落陪伴着他。张东海只有在喝醉酒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轻松自在，才能早早地睡去，才能不会在午夜时分惊醒，一个美梦做到天明。喝醉了酒他会想起赵小兰，想起和赵小兰在一起幸福快乐的日子，他无比怀念曾经那段美好的时光。他也会想到现如今的赵小兰陪伴在另一个男人的身旁，在做着曾经和他在一起的快乐的事。在想象之余，留在心底的是更深的痛苦和更大的仇恨，所以张东海也会诅咒赵小兰和唐山，但是他也会发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微弱，自己的想法在别人看来是多么微不足道，自己能做到的只是加深心里对赵小兰和唐山的仇恨。看成人电影是无聊的大学生少有的娱乐节目之一。影片里的情节丝毫不能让张东海浮躁的心稍微感到平静，张东海只能想到爱情的本质，并更深地对赵小兰和唐山产生仇恨。张东海在思想深处经常把赵小兰和唐山想象成影片当中的男女主人公，但是片中人物达到高潮的兴奋和满足会让张东海更加痛苦，因为在张东海看来所谓的仇人的幸福会是自己最大的痛苦。

　　看着进进出出勾肩搭背的男男女女，一种莫名的伤感总会环绕在张东海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张东海就像一个落魄的有钱人，曾经腰缠万贯，挥霍无度而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食不果腹的穷光蛋，面对着自己的现状，想象着以前的辉煌，这种感觉比生来就是穷光蛋的要难受十倍。张东海以前只要愿意就可以睡觉的时候搂着赤裸的赵小兰，而现在却不能随随便便地去拉某位女孩子的手。今昔对比，张东海更是苦痛难耐，这种感觉也奇妙地转化成了对赵小兰的仇恨。

　　大学时光不快不慢地已经流尽。今天宿舍里开始通知：请毕业生在本月六日以前务必离校。张东海听到这些才开始明白大学生活已经结束了，亲爱的母校也在撵他们了。张东海不想回家，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不想回，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原因肯定不是对母校留恋，依依不舍。将要毕业的大学生们几乎每人都要和自己的哥们弟兄们搞几次聚会，意思是我们今后各奔前程，见面的机会已不是很多，意思是你们别看我今日混得落魄，今后见面你们见我一定是个衣冠楚楚的大亨。年轻人嘛，有点理想有点抱负终归是不错的。张东海也不例外，由于大学时代混得不如意，学业爱情都极失败，张东海的这种心理更强一些。四日晚上，张东海约了几个朋友出来喝酒，大约每个人都到了昏昏沉沉的时候，张东海像祥林嫂一样又向兄弟们讲起了他经常讲起的故事，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个人的耳朵发茧。其中一个叫王猛更是腻味到了极点，点燃一支烟，说：“哎呀，你真是我大哥，别整这个了，都一多年了。你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只是每天说说说有什么意思呢？我说你这个呀，就是无能。不过咱们兄弟一场，只要你愿意，明天我帮你带一票人去挑唐山。”张东海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吐一口烟，嘴角露出了轻篾的笑，拍拍王猛的肩膀，说道：“别胡说了，你今天喝醉了，我们说点儿心里话发点儿牢骚，你别整这没用的。”王猛听张东海这么说，有种被侮辱的感觉。王猛被一个平时很看不起的人看不起很没面子，再加上喝了酒，冲动的心情不能自已：“我们明天就走，谁要是不去就是孙子。”此时的张东海虽已醉酒，但清醒的头脑兴奋不已，现在事态的发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张东海对待朋友的问题也有自己的理论，他认为朋友就是用来利用的。如果有一个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对你毫无用处，就连你寂寞时，他都不会陪你说话，即使他和你在一起也只能让郁闷的你更加郁闷，孤独的你更加孤独，那么这样的人肯定会没有人会和他成为朋友。他知道他的这种想法如果让那些思想单纯的朋友知道，他就没法和他们做朋友了。所以这种想法即使是最亲近的朋友他都没有和说过，因为如果朋友知道了就连朋友也就没得做了。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但他们如果知道了别人心中的秘密都不会原谅他，会表现出一种人人为自己，就是害大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张东海自从和赵小兰分手就和王猛走得很近，王猛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正是张东海所需要的。所以今天的聚会张东海从一年前设想到如今，要达到的目的也设想过。今天发生的事竟和张东海想象的如出一辙，张东海怎么能不高兴？

　　张东海装得若无其事的说：“好了，我们今天高兴，想说点儿什么说点儿什么，明天什么都不算啊。”王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冲着张东海大声叫道：“你告诉我那个唐山的地址，明天我自己去，你别跟着，累赘。”张东海说：“今天你说这话兄弟很感动了，你喝醉了。今天说的话都不算数啊！”王猛坐下来，平静地说道：“行，就算我今天喝多了，明天，明天等我酒醒我们再说，行吧？”张东海笑笑，说道：“你看着办吧！这话我明天就不再说了……”

　　第二天，也就是五日清晨，王猛跑来问道：“你说吧，什么时候走？我今天醒了啊，你如果怕了就是孙子。”张东海暗自窃喜，低头做出了一个后悔而又无奈的样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好的，你在今天下午三点带好你的人等我的消息，剩下的由我来安排。”

　　以前的进展一切顺利，张东海接着又按原计划进行，他先将自己的物什收拾整齐又跑到车站买好了晚上十点钟的火车票，然后他拨通了赵小兰的电话。张东海先是寒暄几句，然后开始述说起了相思之苦，最后要求在毕业之前见最后一面。赵小兰自然不会拒绝，张东海明白，怀念过去是女人最大的弱点。谈话的结果是中午十二点到赵小兰所在的学校一起共进午餐。

　　两人坐在一起丝毫没有流露出就像肥皂剧里面的恋人失散多年，在霓虹灯邂逅的那种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的感觉，二人彼此互相吹捧，谈笑风生，明褒暗贬，对自己的前途都表现出来极大的自信。张东海本来是在这种场合下是应该很自卑的，但考虑到再过几小时将会发生的事，他表现出来比赵小兰更加坦然。

　　张东海看看表，掏出早已关机的手机，胡乱安一通，说道：“借你的手机使一下，我的没电了。”赵小兰大方地将手机交给张东海，张东海拿着赵小兰的手机出去了。张东海翻看着赵小兰的短信，里面一连串的都是唐山的短信。“真他妈的矫情。”张东海看到每条信息后面都加一个“亲爱的”，骂了一句。张东海编辑短信然后给唐山来了出去，短信的内容是“两点半在拉面馆门口等我，陪我出去买衣服，亲爱的。”

　　张东海把手机还给赵小兰，彬彬有礼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下继续着二人的漫无边际的吹牛。一顿漫长的午餐结束之后，张东海去了卫生间，开机，打电话，说道：“可以过来了，一切搞定。”

　　赵小兰返回了学校。张东海没有回去，张东海远远地望着拉面馆门口徘徊的潇洒的唐山，心中一阵窃喜。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王猛带着四个体格健壮的大汉钻了出来，问道：“哪个？”张东海手指一指，王猛带人过去了，张东海跟在后边。王猛立在唐山面前，问道：“你是唐山？”唐山看着这些陌生的男人，知道来者不善，可还是本能地答了一句：“是呀。”王猛嘴角一撇：“这名字真拽，我要是你爹就给你取个名字叫小浪底。”唐山的表情很难看，但表现极慷慨，结巴着：“你，你，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王猛笑着，说：“兄弟别紧张，交个朋友。听说你泡妞功夫不错，传授兄弟们几招吧，你看兄弟都二十大几了，连个女人还没碰过呢。”王猛好像生气了：“说些什么话呀。如果没什么事，我有事先走了。”张东海急了，从人群后窜前来，冲唐山叫道：“你他妈别以为自己有多么牛逼，你也就能上个别人上过不要的。”说完从唐山的高鼻梁狠狠砸了一拳，唐山的鼻子渗出了血。唐山用拇指拭了一下鼻子，大义凛然地站地更直了，就像电影里不畏强暴的爱国者一样，相信正义总是站在善良的人的一边。王猛笑地更欢了：“这小子真有种，兄弟们别就站在那里看戏了。”话音未落，王猛和他身后的一群人更猛冲上来对拭着鼻子的唐山一顿拳打脚踢。唐山由于浑身上下都受到重创，已无心再留恋那只美丽的鼻子，对正义的力量也感到了失望，腰板也没有先前那样直了，而是像蛇一样地匍匐在地。张东海伏下身子，盯着唐山那张扭曲变形的脸，语气极其温柔地说：“你不是很有一套吗？再说话呀！怎么不说了？那就听我说吧！你上女人，这没问题，你错就错在你不该上张东海的女人，知道吗？再说我还没打算不要呢，你再急也得等我玩腻了呀。”

　　唐山的口袋里响起了《冲动的惩罚》。张东海深沉地自语道：“冲动的惩罚。冲动就要受惩罚啊。”张东海很友善地帮他取了出来，没想到竟是赵小兰的电话。“喂！小兰啊？我还没走呢，和唐大哥有点事解决一下，现在的游戏越来越好玩了，我正准备叫你来呢。你快过来吧，我们一起玩。”张东海替唐山接电话。

　　赵小兰赶过来，看到卧倒在地的唐山，气急败坏地冲张东海呲牙咧嘴地大叫：“你干什么你？……”张东海不等她说完反手给了赵小兰一个耳光：“你以为你是谁呀？来管老子的事。贱人！”唐山现在爬起来了，不知是刚才王猛等人下手太轻还是赵小兰的到来赐与了他力量。唐山将赵小兰拉在自己身后，竖起食指指向张东海：“有什么事冲我来！打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王猛像是被惊了一下：“呀哈，爷们呀！你真是纯爷们，兄弟佩服！好啊，那就冲你来！”王猛抓住唐山头发，冲唐山那张漂亮的脸打了两巴掌。接着张东海边用脚踢唐山的肚子边叫道：“兄弟们帮忙啊，这小子骨头硬得很那。”一伙人又一次围向唐山。赵小兰拼命拉着张东海的胳膊，哭地稀里哗啦“别打了，别打了”地叫着。张东海毫不理会，冲进人群，结实的皮鞋踢向唐山身上的各个部位。

　　突然，张东海拉住了王猛等人，他担心这帮二百五把唐山打出毛病来，这次是来出气的，不是来要命的：“算了，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张东海转过身来捧着赵小兰的脸，轻声说：“你玩男人，踹男人，这不是你的错，但你踹张东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兰，唐山是个好男人。你可别对他就像对我一样啊，好好珍惜吧！再见！”

　　张东海带人没敢回学校，他感觉今天事儿犯得大了。他担心遇到110，他的心在跳，要知道张东海以前凡是涉及到110的事他想都没想过。张东海想到爬在地上的唐山，看上去好像将要结束生命一样，他的脸发紫。他们来到一个饭馆里面，毕竟凯旋归来庆祝一下是少不了的。王猛和他的兄弟们不一会儿就喝得狼籍满地，吹起牛来无边无际，都是说他们想当年是如何勇猛，如何疯狂。张东海无心和他们再闹，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嘴里叼着蓰蓉，表现却没那么从容，他向王猛说出了他所担心的。王猛哈哈大笑说道：“放心吧，没事儿，别把生命想地那么脆弱。”接着又向他讲起了他当年是怎么把某个人头上干上二十啤酒瓶，那人一个月后出院什么事都没有，只是经常在没有人推没有石头绊的情况下莫名奇妙地摔倒。张东海没有什么可炫耀的，他长这么大只打过一次架，还是在幼儿园里，对象是一个小姑娘，这一架最后以张东海被那小姑娘糊了一头的泡泡糖而宣告结束。

　　这帮人吹牛也基本上吹得差不多了，张东海看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钟。张东海开始向每个人道别。来日方长，后悔有期，他们一个个地不是拍着自己的胸脯就是拍着张东海的肩膀说着一些他们认为是很豪迈的所谓的道上的话。从饭馆出来，王猛等人就近找了个旅馆住下，张东海自己一人上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

　　在出租车里张东海发现起风了，在经过大学路的时候张东海看到校园情侣们都用宽大的衣服护住自己和恋人的脑袋，急匆匆地赶路。张东海感觉前面的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似的什么都看见，他感觉有些害怕，至于害怕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开始感到孤独，这种孤独前所未有。赵小兰抛弃他后，他也曾感到孤独，但那种孤独在现在的孤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出租车里放着一支非常旧的歌，张东海没有听过，但他知道这支歌一定很旧。张东海也偶尔听清了几句歌词“哦~~~~年轻时代，年轻时代，有一点天真有一点呆；年轻时代，年轻时代，有一点疯狂有一点帅。年轻时代，年轻时代，有一点执著有点无奈；年轻时代，年轻时代，有一点甜蜜有点悲哀——”张东海听着，眼睛变得湿湿的。外面的风更大了，一只沾满污垢食品包装袋被风刮起来贴到了出租车的挡风玻璃，挡住了张东海的视线，久久没有掉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