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与饭团昨夜的远去
一直以来都喜欢无休止地睡。
静静躺在硬的木板床中让头发无规律地散落于浅粉色枕巾上,好似一只晒着太阳的慵懒小猫。
于是开始做梦……
最初只是些没有色彩的图像。我想那定是遥远的过去。毕竟过去是暗淡的,无声无息夹杂在起伏不定的光线里产生那有点让人兴奋的延德尔效应。跪坐于角落我以为见到来自天边的圣光……
那里只有我,一个人,孤独的一人。
有人在叫我,是秦怡。她的嗓门还是那样的大,一定也还是一样的好胃口,固尔我总叫她饭团。边打哈欠边顺手关掉脚头旁的小电扇,昨晚似乎又忘了订时,可谁又在乎这个呢。天是一年比一年热。人在炎炎的温度里挣扎、膨胀,待到下一个寒冬来临时收缩压出无法抹平的皱痕。于是我开始害怕严冬的到来。说到底惧怕的却是对每个人唯一公平的死亡。
饭团说她不怕死,我信了。可那年她死在医院白色病床上时,却哭叫着: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还不想死……
是呀,为什么是饭团。我迷惑地看着她的头部上方。听说死神要带走谁时就一定会冲着头的一方站立。可我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除了饭团哭泣的双眼干涸在白色的弥漫有浓重消毒水儿的病房。
我不喜欢消毒水儿,我不喜欢暗淡,挣扎着想要醒过来,我相信这是个另人讨厌的恶梦,于是一个人,孤独的一人,开始期待貘的出现……
貘是只可以吞食恶梦的动物。有一度我曾希望它吞掉梦中的自己,那样就不会再有恶梦。可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一切都不曾结束,只是梦中少了那个永远孤独的我。
又被抛弃了么?我想是吧。只是这次更彻底更决绝。
饭团笑起来右颊边总有两个深浅不一的小酒涡,我寻她开心说那儿被多扎了个眼儿。她就拿手指着我嘴里唯一的颗小虎牙高声嚷道,不对称才是美学之精要。于是我俩笑得肆虐,如同加州上空的飓风。
我常常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会与饭团好上。像我这么个喜好孤独的孩子是很难喜欢上什么人的。只有饭团,只有她。
也许是害怕孤单吧。饭团的笑脸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自从我消失在我的梦中后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甚至有些错乱。
我开始分不清那个在梦中游逛的女孩。
浅绿色儿的长裙,飘飘地。去年的款,饭团陪着逛街时买的。可现在已然穿在了饭团窈窕的身子上。那回是我俩最后一次逛街,后来她说不愿再当灯泡了。女孩子的关系就是如此,当断时毫不心软。没有理由、没有过程,有的只不过是改变。如同水有三态,随时转换只要条件允许。
饭团在我的梦里穿梭。我那绿色的长裙在她的身上是那样的美丽,如同一朵雨后的榴花,娇艳妩媚……
可以一起走走么。是文杰的声音,饱含着磁性。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那样不动声色地笑。于是那晚我、饭团和文杰一直逛到十点才回。可现在他却和饭团在一起。我呢?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是饭团呀?
心口一阵疼痛。我想这仍是个不太让人开心的梦。想逃,却无能为力。
呼吸越来越急促,渐渐看不见饭团了。
暗淡的色彩布满四周。
夜来了么,我问着自己。大概是吧。我想我在梦里也要睡了……
3号床病人秦怡死亡,时间23:05。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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