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那令人憎恶的铃声总是在最不适宜的情况下猛然想起,清脆响亮的声音像是古时刽子手里的皮鞭,一下又一下无情的抽打在人们那疲惫不堪身体上,驱赶着头脑中的偷懒意识。每到这时也是安嘉信最为痛苦的时刻,他总是阻止住铃声后,在床上翻几个滚才极不情愿的离开那温暖的床,径自走进洗手间。
刚坐在马桶上,电话的铃声却又像催命般的响了起来。他厌恶的拿起挂在洗手间的分机,就听见最不喜欢的妈妈的甜腻声在电话中响起。
“儿子,起床了吗?”“嗯~!刚起来。”安嘉信不耐烦的操着嘶哑声回应道,伸手抓着凌乱的头发,上眼皮还不住的跟下眼皮打着架。
“早饭吃什么?”妈妈关切的问着,却让坐在马桶上的安嘉信觉得有点可笑,但妈妈仍然没有想转变话题的意思,继续说“不要总是一杯牛奶,几个面包片那么省事,”安嘉信听着妈妈的话,不禁想‘那能怎样?就是这省事的鬼玩意让自己吃了十几年了,还能指望我早晨在食物上费心换换其他花样?’
“嗯~!嗯!”他敷衍了事的回答。
“我说让你搬回来住吧,你还总不乐意,住在一起,你的早饭能这么简单吗?”他再次不耐烦的揉着眼睛,没有回应,对于坐在马桶上听妈妈围绕着关于早饭的话题不放,让他觉得实在无聊透顶。
“妈,你不会一大早来电话就是问我的早上吃什么吧?”听出了儿子不耐烦的意思,她忙想起了自己本该要说的话。
“妈妈关心你一下都不行啊!”还不免加上一句埋怨的话。
“后天就是星期六了,你大哥打来电话,说他是早上10点的飞机,你去接一下。明天一下班就回来吧,晚上住在家里,省的一大早你又得绕个大弯子去机场。”安嘉信没有作声,对妈妈吩咐的这件事极为不满,想着那个阴险的家伙不是也有司机吗?干嘛非得让自己起个大早去接,即使司机不去接,出了机场也可以坐个的士回来嘛。
“嘉信~!”见他半天不作声,妈妈忙在电话中唤着。
“啊~!哦,知道了。”
“唉~!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还有你爸爸昨天遇见了以前的拜把兄弟,所以他们全家也会在星期六来咱们家吃饭,你啊,到时候热情点,别总是没精打彩的,省的惹你爸不高兴。”“啊~!知道了知道了,妈,你再这样没完没了的唠叨下去,我就要迟到了。”安嘉信不悦的制止着。
“好,妈妈不说了,但你可要记住啊,明天一下班就回来。”
“嗯~!”他迫不及待的挂上电话,拍了拍已经坐麻的腿,打着磕睡将母亲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容七海毫无精神的坐在餐桌前,接过妈妈递过来的馒头,食不知味的塞进嘴里咀嚼着。爸爸向往常一样,早早的出了家门,去修理厂看看那辆维系全家人生活的‘老铁牛’的修复情况。餐桌前只有她与哥哥两人安静的吃着早餐,妈妈在屋内来回走动着,手里持着麻布,擦拭着落在家具及电器上的灰尘。餐桌上的食物极具中国特色,一包袋装榨菜、一瓶自制辣椒酱、一杯温开水及握在她手中的馒头夹蛋,与瓶装果酱、一杯牛奶、一碟甜菜头、还有夹着火腿的汉堡的西式早餐形成了极为相似的对比。“这个星期六,你们哪里也不要去。”妈妈淡淡的说着,引来了容七海疑惑的目光。
“我们全家人要去安叔叔家吃饭。”
‘安叔叔??’听着妈妈口中那陌生的称呼,容七海头脑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还没等开口问,坐在对面的哥哥却先开口了。
“我星期六没事,不会去哪里的,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爸爸说的那个像‘皇宫’一样的房子了。”容海军咧着嘴抑制不住的眉飞色舞喜笑着。
“看见别人住那样的房子你没有压力吗?不知道害臊,过去那个安叔叔穷的都快上吊了,要不是你爸爸好心他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人家不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如今打出了一片天,光羡慕别人有什么用,你要自己去努力才行啊。”妈妈责备的瞪着将要步入而立之年的儿子,满口的责怨。
容海军忙低下头默不吭声的吃着自己的早餐,“唉~!想起那该死的四人帮我就气,害了多少人啊。”容七海没有将妈妈那絮絮叨叨的话听进去,而是在试着解开不断闪现在头脑里的那个大问号‘安叔叔??’“哦~!”她猛然像被什么点醒了般,惊叹着,这声音也引来了哥哥与母亲惊诧的目光,“嗯~~!没事。”她微笑的平抚着他们的不安。
安嘉信梳洗完毕后,拿起桌上的公文包与盒装牛奶出了家门,进了电梯直下到负一层的车库中,坐上他那辆03年最新款Farboud GTS灰色跑车,如一只轻盈的小鸟般驰骋在城市的泊油大道上。“今天的天气不错。”他不禁赞叹着,伸手将天窗打开,柔和的风吹拂在头顶上,让他感动无比的舒畅。也许是昨晚荷尔蒙分泌过胜的缘故,ELLIE的美丽身影一直萦绕在他的头脑中,在梦中与她缠绵了一夜,早上起来虽然身体感觉有点累,心情却无比的轻松愉悦。
来到公司,接习惯他将车驶向了停车场中,旁边的保安恭敬的向他点头问早,他却傲慢的昂着头朝公司的大门走去,也许是天生,又或许是后天家庭环境所造成的,他从骨子里就有一种优越感,对于自己不熟悉与不感兴趣的人或事物,从来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走进公司的大厅,夹杂在匆忙的职员中,他的脚步也随之紧迫了,远远的就看到电梯门前仍像往常一样拥着一大群人,忽然念头一转径自走向了安全门,今天的他并不是想刻意借此来锻炼身体,而是不想在拥挤的电梯中窒息,爬爬楼梯反而可能会节省一点时间。想着他便迈开了大步向上攀爬着,心中对自己的行为又有些好笑,不禁想“哪个公司的领导会像自己这般认真,哈~!一大早不乘电梯反而自讨苦吃的想爬到三十层。”抬头看着墙壁上火红的阿拉伯数字,他开始对自己先前的念头有点后悔了,终于有所感悟到其实看来简单的东西,只有在实践中才能体会到它的真实且坚辛。
“真是个傻瓜。”他停下来,扶在旁边的栏杆上喘着粗气自嘲。
突然安静的楼梯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第一次感到好奇的伸着头向下看去,想看看这个即将变成第二号的傻瓜的人是个什么样子。但不管他怎样变换着角度始终见不到人影,他扬起嘴角依靠在栏杆上,燃起烟叼在嘴上悠闲的向空中吐着烟圈,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他的心也随之颤动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这个神秘的人物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有所期待的想见到庐山真面目。
当容七海出现在楼梯的转弯处时,两人都被彼此的偶然相遇震撼住了。安嘉信惊讶的直视着她,以至于忘记了手中那根将要燃尽的烟头,容七海也被他那复杂的目光搞得手足无措,虽然不知道这个靓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什么,但她觉得今天的他很奇怪,至少此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显得特别的怪异。容七海低下头,轻咳了一声试着打破这种疆局,但仍没有让站在高处的安嘉信回过神来,她见没用便自顾自得向上走去,当来到他身旁边时,她没有停下来而是高昂着头当没看作般的走了过去。在与他擦肩而过时,她心中产生了一股奇怪的念头,要不要跟他打声招呼?为什么,为什么要跟他打招呼,只是因为他们是在同一所公司里工作,因为他拥有一个芝麻大一点的官衔,因为他们之前有过几面之缘,但那都不足以让她停下来,回头主动与他搭讪,看找不出任何理由说服自己,容七海便加快了脚步向上走去。
燃尽的烟头烫到了手后,安嘉信才急忙将它扔到了地上,用脚捻灭,转过身一步步的向上走着。此时他的头脑中一片空白,纯净的连一丝哪怕是好的念头都没有,只是那样盲目且机械的抬着腿,向上迈着步子。
两人就这行一前一后的默默走着,又上了两层,此时的容七海腿已经酸的再也无法抬起,才不得不停下来靠在栏杆上休息。额头上滲出的点点汗珠,与身体里沸腾的血液也将皮肤染成了红色,她不断的喘着粗气,直到安嘉信快要走到身边时,她才克制住自己,背过身去看向别处。安嘉信看着她的举动好笑的一下,也故意高昂着头从她身边走过,继续向上攀着,当到楼梯的转角处他有意的侧过头,用眼角的俞光瞄着落在后边的容七海,心里暗自好笑道‘嗯,毕竟是个小丫头,体力就是不行,看她那副扁平的没有一点值得吸引男人眼珠的身材,就知道这是平时缺乏锻炼造成的。’
“嗯~!”他故意大声的哼了一声。
此时在容海听来,这声音似在提醒着什么,或包含有嘲笑意味,她没气的抬起头翻了他一眼,又向上爬了一层。安嘉信听到了她的脚步,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展开了笑颜,不禁有意无意的低下头看着走在后面的那个‘笨丫头’,渐渐的这种状态成为了习惯。又继续攀爬了两层,他也觉得有些累了,便也停下来抑起头重重的向空中吐着气,听着从下一层的楼梯上不断传来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好似一首优美且节拍明快的音乐,在他的心里又莫明其妙的生出了那种期待的兴奋感,这种奇怪的感觉他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也不想多想,只是在此刻任凭着自己在这种感觉中自由的驰骋。
突然那明快的脚步声悄然消失了,他忙扒在栏杆上向下探着头,楼梯上已经没有了容七海的人影,他的心忽然紧揪了一下,忙向下跑去。来到15楼时,仍没有看见那丫头,他有些慌了,又向下探着头,楼梯上仍是空荡荡的。他不由的走出了安全门,抬着头看着周围的一切,像是在探究什么,走进一个玻璃门,正前方的墙壁上醒目的标示着安氏企业的字样,下面‘人事科’的金色小字,显得格外的刺眼,听到里面有人朝这边走来的声音,他忙转过身,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般大步的走向了电梯。当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他迫不及待的迈了进去,随之他笑了,这笑让他自己也感到有些莫明其妙。
星期六,一个艳阳高照的大好日子,容兴民一家人为赴约而精心装扮着自己,安家则为这个重要的约会而细心准备着。安嘉信一大早就从自己家里出发去了机场接大哥,他没有按照妈妈的意思,星期五晚上回家住,而是我行我素与朋友们去了酒吧喝了个酩酊大醉,回家倒头大睡。他很少能够顺从的听别人的指使,即使是家人也一样,因为他一直就是这样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着,这种关念雷打不动的跟着他已经27年了。当他来到机杨时,时间刚好9:45分,他忙停好车,大步的走向出口,扒在栏杆上耐心的等待着。当玻璃闸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安嘉信禁不住紧张了起来,但马上这种紧张感马上又转为了厌烦。安嘉诚款款的随在人群后,推着行李走了出来,一眼就望见了栏杆后的弟弟,笑逐颜开的向他走去,伸展双臂紧紧的拥住了安嘉信。
“等久了吧。”“还好,飞机还算准时。”兄弟俩互相击了下掌,向着机场外走去。
出了机场,安嘉信利落的将哥哥的行李放进了自己灰色跑车的后备厢里,两人坐进车内迫不及待的向家开去。一路上,安嘉诚一直不停的讲述这段假期在巴黎游玩时的所见所闻,安嘉信则心不在厌的望着前方,脸上却仍保持着友好的笑容,也就是这点,才让安嘉诚没有结束这该死话题的意思。
容七海坐在床上随意的翻看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容海军手里拿着两件衬衫从外面闯了进来,站在落地镜前左右看着。
“嗳,你看我穿哪件好看点。”他笑嘻嘻的看着镜内自己的身形问,容七海没有作声仍专注的看着书。
“喂~!问你呢。”看着她带搭不理的样子,容海军可真来气了。
“随便了~!”她厌恶的应着,容海军大步上前,伸手狠狠有朝她头上点了一指,迎着她那愤怒的目光责备道。
“什么时候了还抱着本书,不知道今天要去别人家吃饭吗?也不打扮一下,看看你整个一个山妹子。”
“山妹子怎么了,我乐意。”容七海没好气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土气就罢了,这次是要跟我们一起去啊,丢你自己的脸是小事,可这样也会丢爸妈的脸啊。你长劲一点吧,毕竟现在的你也是个白领了吧。”
“啊~!少罗嗦了,哥哥是女人吗?”她捂着耳朵蹬着床大声的嚷嚷着。随后母亲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兄妹俩正怒目相对着,忙伸手重重的朝儿子的后背打了一巴掌。
“噢~!妈啊~!”容海军忍着后背的疼痛委屈的叫着。
“干嘛打我啊~!”“你说我干嘛打你,两个人都多大年龄了一见面就吵,上辈子是冤家是不是。”母亲严厉的责备。
“看看你,在过去早都是几个孩子的爹了,还在这里跟妹妹没大没小的斗嘴,拿着衣服干嘛,还不快去换上。”容海军一脸委屈的嘴里嘟囔着什么走了出去,容七海看着哥哥挨了妈妈的巴掌从心里觉得好笑,便禁不住扑嗤的笑了出来。
“别笑了,你也快点换衣服吧,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书。”说着,妈妈走出了房间。
安嘉信刚将车停在家门口,就见父母已经从屋里笑着走出来,安嘉诚忙下车走上前与父亲深深的拥抱,母亲也热情的拉着这个虽不是亲生去似亲生的大儿子的手,和谒的问候着。此时彼此正沉浸在一片欢乐中,却忽略了车中的安嘉信,待他们走进了屋中,安嘉信才慢慢悠悠的从车下来,站在车旁边冲着后备箱翻着白眼,心中不禁暗想“把我当不付费的劳工啊~!过分。”他撇着嘴打开了后备箱,看着两个沉沉甸甸旅行包,愁云已经爬上了眉梢,当他还在发愁的时候,姐姐匆匆忙忙的从屋中跑下台阶朝他走了过来。虽然已是30岁的老姑娘,但身上仍不失女孩子的阳光气质,跟他有着一样的棱角分明的脸庞,不管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很美。这样的一个大美人,不仅有一个让人敬仰的美女翻译家的头衔,还有一个身世显赫的家庭背景,直到今天还没有嫁出去,真是本世纪的一大奇观。
“小子,我来帮你了。”安喜儿笑逐颜开的跟弟弟调侃。
“切~!就你,我看还是算了吧。”安嘉信十分不满意的冲着姐姐挥了挥手,眉头蹙的更紧了。
“嗳,瞧不起我啊,好啊,那你就自己拿啊。”说着,她转身就往屋里走。
“姐~!”还没等她走几步,安嘉信便慌忙的叫着,听到弟弟求救似的叫声她笑了,禁不住又想起小时候,每到他逞强的时候,她都会用这招制他。
“嗯?”安喜儿一脸茫然的回过身看向他。
“喂,真走啊~!”安嘉信呶着嘴看着她,这一举动勾起了她回忆中的许多片断。
“不走干嘛,于其让人瞧不起,还不要快点离开的好。”安喜儿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淡淡的说。
“嘿嘿~~!”安嘉信不好意思的搔着头笑了。
“真是的~!”她也跟着笑了,这个唯一的弟弟,她曾是那么的疼爱。虽然两人只差3岁,可他却是拉着她的衣角,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姐姐屁股后面长大的,所以姐弟俩的感情直到现在都是那么亲。
“听说爸爸遇见容叔叔了。”安嘉诚与父亲端坐在沙发中,母亲与家中请的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的准备着美味的菜肴,若大的客厅中回荡着父子两人的谈话声,不时还传来父亲爽朗的笑。
“呵呵,是啊,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没想到,唉~~!这么轻易就遇到了。”安志国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笑容,那笑容里包含着更多的是幸福。
“这下爸爸可以放心了,不会像从前那样为了容叔总挂着心。”安嘉诚有意迎合着父亲,但在他心里对那个尘封已久的记忆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是啊~!呵呵~~~!”安志国笑着点头,心中为了这次偶遇而感到欣慰与喜悦。
安嘉信将哥哥沉重的行李搬进屋后,随便放在角落里,看着坐在沙发中父子俩正聊的开心,一股莫明的妒火从心底而生,他斜视着他们径直的走向了厨房。脚还没放稳,便嚷嚷着“妈,快饿死了。”看着母亲与阿姨走来走去忙碌着,似乎并没有在意到他,这会儿他火更大了,走上前,从后面伸开双臂拦住母亲的腰强调的说,
“妈~!儿子饿了,从早上到现在还一点米都没进呢。”
“哎呀~!没看到妈妈也在忙吗?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撒骄啊~!”母亲笑着说,仍没有停下手中的活,旁边的阿姨听了也笑了起来。
“嗯~!”安嘉信松开母亲转过身看到桌上一盘盘丰盛的菜肴,知道这是为将要到来的客人准备的,可听到肚子正咕咕的反抗的叫着,便忍不住伸手去拿,可手还没碰到菜却挨了刚进来的姐姐一巴掌。
“馋啊~!”被打的安嘉信忙缩回手,愤愤的瞪着她。
“我真饿了。”
“切~!”安喜儿笑着瞪了弟弟一眼,转过身走向冰箱,从里面拿了两块蛋糕端着走了过来,还没等她放下,安嘉信忙抢着接过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块放在了嘴里大口嚼了起来。妈妈转过身与姐姐对视了一下,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么饿啊,昨天晚上没吃饭吗?”坐在对面的安喜儿,手拄着头疑惑的看着他,安嘉信没回应,因为那张嘴现在顾不上说话,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是不是又喝酒了?”听着姐姐的话,他忙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生怕这话会让妈妈听到。
“嘘嘘~~!”看弟弟紧张的样子,安喜儿漂亮的脸蛋上呈现出得意的笑容。
“妈~!咱家请的贵客什么时候到啊?”为了堵住她的嘴,安嘉信忙将话题转移到了妈妈那里。
“嗯,下午4点左右吧。”妈妈高声应着,锅里的菜被滚烫的油正烧的噼啪作响。
“那么晚啊。”安嘉信低头看看腕上的表,差几分12点,离下午的那个时间还早,可肚子已经支持不住了,心情低落的抱怨起来。
“怎么?你今晚有事吗?”妈妈端着一盘菜正向他们走过来,听到儿子不满的抱怨忙问。
“没事、、、~!”
“他哪里有什么事啊,看他现在就知道了,饿了呗~!”姐姐抢着插话。
下午容家人准备好后,一起出了家门。平日里粗食布衣,深入简出了一家人,今天为了赴这个约,而打扮的特别靓丽,与这里的环境呈现出鲜明的对比。全家人来到路边等着车之即,一辆又一辆的的士载着客人从眼前飞驰而过,这时急性子的哥哥有点不耐烦了,嘴里又喃喃的抱怨起来。正在这里,容七海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见屏幕上显示着叶子的号码,刚才郁闷的心情一下子散开了,她迫不及待的接起来。
“喂,叶子。”兴奋的声音引来了家人的注意。
“你好,是容七海小姐吗?”陌生男人低沉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容七海的心不由的紧揪了一下。
“嗯~!嗯,我是,你是哪位?”
“哦,我是警察,你的朋友因为交通事故受了伤,现在在圣爱医院。”
“什么~~?”容七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慌的尖叫着,旁边的母亲看着女儿大惊失色的脸孔,忙凑上前皱着眉头忧虑的看着她。
“哦、、哦好好~!”只是看着女儿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却没有得到一点信息的母亲越发的着急了。
“七海,怎么了?”拉着女儿胳膊的母亲,从她脸上看到似天要塌下来的神情。挂上电话后,容七海像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的不知所措。
“妈~!快点把你身上的所有钱先全给我。”
“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您别问了,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容七海慌张的催促着。
“快点啊,爸您身上有多少?”
“哦~!”父亲被女儿突如其来的问话也搞到措手不及。虽然不知是什么事,但看到女儿接完电话神色大变的样子,知道一定出了不小的事情,便慌乱的掏着口袋。最后母亲与父亲两人揍了1000块钱,容七海拿在手里二话没说,招手拦了辆的士坐了上去,母亲担忧的扒在车窗上,再三叮嘱着她。
“七海,要注意安全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冷静,不要关手机,妈妈会打给你的。”
“知道了。”简短的话音落下,载着容七海的车极速的向着前方驶去。
“这是怎么了啊?”母亲忧心如焚的说着,容海军也睁着疑惑不解的眼睛望着那辆红色的的士,直到它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
一路上,因为过分紧张,容七海不住的催着司机将车开快点,眼窝一次又一次被强忍住的泪水浸湿,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电话中那个低沉的男人声,‘你的朋友出了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她使劲摇着头,试图将脑中那最坏的想像抛出去。
当车来到圣爱医院,还没停稳,她已经将钱丢给了司机,疯了似的跑进了医院大厅。像个无头苍蝇的她在每一个科事里乱撞着,前台的接待护士看见她慌张的样子主动上前拦住了她,寻问了事后,带着她来到了6楼的住院部,又向住院部的一名前台护士讲明事情,这才把她带到了病房。远远的容七海就见到有两名警察在病房的门口站着聊天,见到她后,用一种他们特有的目光注视着她,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看到自己的好姐妹叶子。护士把她带进病房,并嘱咐她要小声,注意病人的情绪,待她走后,容七海紧揪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的平稳下来。病房不算大,却摆了6张床,上面歪歪斜斜的躺着面色苍白的病人,她胆怯且认真的打量着,生怕错过了自己的朋友,直走到最里边,被床边的白色布帘挡住了视线,她迫不及待的伸手刚要掀开,却被里面走出的医生吓了一跳。一位上了年级满头银发的医生也被容七海的突然出现惊了一下,但他只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故做镇定的瞄了她一眼,便走出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叶子,除了左腿打上了厚重的石膏被纱带吊在屋梁上以外,就是那固定在脖子上的装置,使人联想到美国电影的怪人。看到朋友来了,叶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堆起满脸笑容,像个没事人似的和她打着招呼。
“怎么样了你,疼吗?”容七海却担忧的上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声问着。
“嗯~!别担心,这点小伤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放心好了,我命大着呢。”叶子故意以轻松的口吻打趣道。
“少装了,疼就喊出来。”容七海心疼的看着她,知道一向好强的叶子这是在做戏,为了就是让她不要担心。看见她悲伤的眼神,叶子笑的更加灿烂了,忙说
“真的没事,嗳,是不是门口的警察通知你的。”
“嗯~!你呀,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容七海边说,边轻轻的将盖在叶子身上的薄被拽着。
“我今天早上去服装商城提货,半路出了交通事故,就这么简单。”
“那么,其他乘客呢,有没有伤的都这么严重吗?”容七海环顾着四周试图在这间病房里找寻到在此次事故中其他患者。
“伤的最重的可能是司机吧,”叶子淡淡的说,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安。“回来的时候车上没多少人。”
“那怎么会出事故呢?”容七海着急的问,想早些弄清事情的真像。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提完货有点累了,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正做梦呢,就猛的被一阵巨大的震荡击醒了,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威力,幸好我的是中间,不然真的没命了。不过从头到尾我的意识都是清醒的,我是第一个从车里爬出来的,先后又把车里的其他人也一一的拉了出来,现在想想当时真的好险啊。”容七海伸手轻轻的向她的肩头拍打了一下,想着叶子的话,心中也微微的颤抖了下,感叹自然的力量是多少的巨大,人在这种力量下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也许就在那一瞬间,就差那么一点点,这位好朋友或许就会从此在她的生活中消失,真不敢想像那是怎样的一种结果。
整间病房到处充满着刺鼻的药水味,虽然这使容七海难已忍受,但她还是安静的坐在床边陪伴着好友。那倒挂在特殊铁架上的玻璃瓶里透明的液体,不厌烦的一滴一滴的输入叶子的体内,她微闭着眼睛,均匀的呼吸使得突起的胸脯一上一下的起伏着,此刻这是唯一能够表明她仍活在世上的迹象。刚刚才受到惊吓的她,脸上仍残留着恐惧苍白的神色。容七海伸手轻轻的将她额头上的头发向旁边拨了拨,许多往事又不由的从大脑的某处浮现出。一个短发、性格泼辣、衣着前卫、总爱打抱不平的女生此刻在她的眼前鲜活的勾勒了出,时刻陪伴在性格儒弱、思想消极、满脸愁容的她的身边,给她鼓励,保护着她,带走了她的消极送回了欢笑,就是眼前这个一向乐观的女生让她懂得了,人生不仅仅是灰暗的,它还有光明的一面。容七海将手移向了她的手,轻轻的磨蹭着,心中默默祈祷着,愿朋友早日康复。
轻轻睁开眼睛,叶子环视着周围,如做了场梦般的。发现自己一直住着的那仅有10几平米的小屋,与这个白色的世界,比起来忽然变的狭小拥挤,但它却是那样的温馨,这里却冷的像北极。她慢慢的曲着胳膊,将身体支起一点,胫部带来了一阵疼痛让她放弃了这种行为。忽然发现肚子上放着一张纸条,拿过来看见上面熟悉的字体,她会心的笑了,‘饿了吧,我现在去买饭,你不要乱动啊!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简短的言语却给她带来了无限的欣慰。
走在路上容七海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知道她也在为叶子担心,忙安慰着。“妈,叶子没事的,放心吧,不过腿和脖子受了点伤,所以会在医院住一阵子。”
“哦,严重吗?”
“不太,所以你别担心了。”
“嗯~!”另一边传来母亲安慰的长叹声。
“妈、、,你们回家了吗?”忽然想起了今天的父亲朋友的邀约,她关切的问。
“还没有,你爸和安叔叔在说话,我这是在洗手间给你打的电话。”
“哦,那您快去吧,我这里没事的。”容七海催促。
“嗯,这里还不知道要进行多久,如果早的话,我们会去医院看叶子的。”
“知道了,妈。”挂断电话,容七海觉得心里暧洋洋的,走在路上的双脚也踏实、愉快了些。
安嘉信看着父亲的坐上客,从心里表现出一种不屑,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位满脸写满了人生沧桑,身着缩了水的西服的男人竟是父亲的朋友。看着父亲脸上从没有展现过的温暖笑容,和对那男人殷勤倍至的态度,他实无法接受眼前的这副画面。还有男人那不体面,永远无法上桌的家人,更是让他倒胃。坐在桌前,从开始他就一直沉着脸,他实在没办法装出对父亲朋友一家人的兴趣,听他们说家里女儿因为有事没能来,他的头脑中不由的生出了一个丑陋且脏西西的女孩形象。‘唉~~!’安嘉信暗自在心中叹息着,感叹这是怎样的一家人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社会底层吗?他傲慢的挑了一下眉,拿过水晶高脚杯,押了口红色的液体,抬头正好迎上姐姐的目光,他掩饰着迁动了下嘴角,姐姐心领神会的向她微笑了一下,她已经明白了弟弟的心思,知道他又犯了王子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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